『第四滴淚』003 當愛淪成死亡時(2/2)
不到半個月就要舉行的婚禮,不到半年就要開始的巡迴演唱會,我完全無暇顧及。將水懌心繩之以法的偉大計劃,更是早被拋諸腦後。
康康始終自我懲罰般把自己桎梏在沉默的世界,只有《神偷奶爸》里的小黃人出現,才會稍縱即逝地展顏一笑,難得認真地看動畫片。
二月五號,陪變成小啞巴的康康從心理中心回到亞泰凇山湖,家裡居然有人!
小黃人!
聽到我和康康進屋的響動,小黃人慢悠悠地從兒童房探出圓滾滾的大腦袋,探出一隻腳,跌跌撞撞、無比笨拙地走向我們。
康康有一剎那怔忪,愣愣地盯著小黃人,直到小黃人停住腳步,他才露出難能可貴的熟悉笑顏,驚喜地撲上去抱住小黃人。
其實我特好奇是誰穿玩偶服扮小黃人。
畢竟,看身高絕對不是簡亦凡。
可康康好不容易恢復這個年紀該有的無邪快樂,我哪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呆住兩秒,我裝作興奮地驚呼:「哇,小黃人來找康康玩了!」
說著,我還故意惡作劇地湊近拍了拍小黃人的臉,戳了戳小黃人的腦袋。
小黃人也不躲,鬆開康康,用不太好使的巨大三指黑手摁動身上的音樂盒,隨著電影裡的經典主題曲,跳著我看了都忍不住想笑的舞。
康康就更憋不住了,笑得前仰後合,直捂肚子。
簡亦凡回國後的半年,我從未聽到康康發出過這種銀鈴般歡快的笑聲,眼角不由泛起了欣慰的潮汐。
後來,盤算著時間差不多了,我勸康康:「小黃人該回家了,Gru看到它不在會生氣的。」
要知道,深冬暖氣給的足,室內氣溫二十多度,誰穿這麼厚的玩偶服,跳一個多鐘頭的舞,肯定都受不了。
但康康卻死死抓著小黃人,用一雙無言的大眼睛瞪著我,釋放獨屬小孩子的任性。
我不捨得讓康康失望,只能勉強順著他,去廚房準備晚餐。
結果,米剛淘好,客廳忽然傳來「轟」地一聲巨響。
出門一看,小黃人悲壯地倒在了康康面前。
康康一臉驚恐地看向我,無聲地問:小黃人怎麼了?
熱暈過去了唄!
尷尬地摸摸康康的腦袋,我說:「它只是累了,我扶它上樓休息休息,你自己去換衣服,好不好?」
康康乖巧地點頭,我扶小黃人上樓時,他還懂事地幫我來著,雖然壓根沒太使上多大力氣。
忍著胸口的疼,氣喘吁吁地把小黃人扛到床上,我關上門好奇地摘下了小黃人的玩偶腦袋。
裡面那張緊閉雙眼大汗淋漓的臉,頓時鬆動了我心底銅牆鐵壁的恨意。
沒錯,是簡瞳。
她再討厭我,也終歸只是一個想親近孫子的奶奶。
簡亦凡再為我著想,也終歸只是一個希望兒子早日康復的爸爸。
所以,簡亦凡冒著被我興師問罪的風險,給了簡瞳門禁卡和鑰匙。
所以,簡瞳不惜放下在我面前的架子,穿上玩偶服來哄康康開心。
不知道玩偶服里已經換了人,康康覺得小黃人大概累壞了,再見到我,老老實實地坐在床邊,遞給我一本童話書。
怕說話會暴露身份,我專心致志、一板一眼地給康康演故事裡的情節。
沒一會兒,我就體會到了簡瞳的剛才遭遇,從頭皮開始流汗,身上濕熱得像從油鍋里滾了一圈撈上來。
幸好,我被熱暈以前,簡亦凡走進了兒童房。
他在門口呆住兩秒,才成功幫我脫身。
康康這次很聽話,沒有不讓小黃人走。
換下玩偶服以後,簡瞳走了,只留下一桌豐盛的飯菜。
破天荒地,康康沒再把自己關在兒童房,而是主動上桌和我們一起吃飯了。
儘管康康還是一句話不說,但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簡瞳功不可沒。
晚間哄睡康康,簡亦凡給我被汗水泡爛的傷口換藥時,滾油炸心的疼。
見我齜牙咧嘴的模樣,他揶揄我:「受傷還裝什么小黃人,疼死你活該。」
我反唇相譏:「還不是你媽先潛伏進咱家來這套的?我總不能直接把她腦袋摘下來破壞康康心情吧?」
簡亦凡愕然:「我媽?」
我重重地冷哼一聲:「別裝了。沒有你幫忙她能進來咱家?」
「我真沒幫她阿,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簡亦凡表情誠懇,一點不像裝的。
我也懶得深究。
畢竟,對我最重要的是康康。
康康的心情有所好轉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