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淚』002 下個永恆再碰頭(2/2)
可不知出於什麼心態,我還是故弄玄虛地問:「所以,我忘掉的,都是你對不起我的事?」
六年後的簡亦凡臉唰地一下黑了,額頭冷汗涔涔,典型被抓包揭穿的反應。
都這樣了,他還跟我演呢,繼續抓著我的肩膀用力搖,緊張兮兮地反問:「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
我對賣力表演膽戰心驚的冒牌簡亦凡點了點頭,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暈乎乎地湊到和他呼吸可聞:「我想起來……某些人昨晚差點對我下手,結果慫了不說,還故意找個大叔背鍋,跟我玩Low到爆的狗血失憶梗!」
冒牌簡亦凡僵住半晌,吞了吞口水,眼波閃爍地顫手撫過我的胸口,澀然牽唇:「雖說我比你更希望這樣,但我沒有時光機,回不到六年前。你身上的傷,我也瞞不過去。」
順著他指尖划過的方向,垂頭一瞧,我胸口果真纏滿了繃帶,還滲著斑駁的血漬和藥水!
怪不得胸這麼痛!
難道……我真的……失憶了?
瞅瞅子彈留下的傷口,再瞅瞅床畔自稱簡亦凡的男人,我怎麼也消化不掉自己失憶六年的巨大信息量。
愕然失語,四目相對。
在冒牌簡亦凡接茬瞎掰以前,房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穿病號服的光頭小男孩,蹣跚著腳步走過來,一頭扎進我懷裡,揚起小拳頭奮力扑打著我,嚶嚶地哭:「臭蜜蜜!你怎麼這麼久不來看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要不是我偷聽太奶奶們聊天,都不雞道你在這!」
根本聽不懂這熊孩子在說什麼,我剛要告訴他:不管是誰教你叫我蜜蜜的,你也得叫我姐姐,小朋友不能對大人這麼沒禮貌。
沒想到光頭熊孩子竟然抬起頭,淚流滿面地指責我:「你到底怎麼當媽媽的?老是生病受傷!害我做你的小孩好辛苦,每天都要提心弔膽!」
我當場傻掉了,錯愕抬眸,望向冒牌簡亦凡,顫了半天唇,才吐出那句:「別告訴我,他……是我跟你的孩子?」
畢竟,我胸口的槍傷還在隱隱作痛,光頭熊孩子和幼時簡亦凡的容貌如出一轍,配上中老年盜版簡亦凡的異常言行,只能得出這一個結論。
可……我真的很難接受,這份突如其來的幸福。
連談情說愛的記憶都沒有,卻憑空冒出一個愛情的結晶,擱誰誰信阿?
私心裡,我希望這只是簡亦凡的一個惡作劇,或者是人販子集團的最新碰瓷套路。
無奈簡亦凡卻不讓我如願,調出了手機里結婚證的照片給我看。
照片裡,我苦大仇深熱淚盈眶的笑容,緊挨著他那張莫名凶神惡煞的臉。
證件上,不光白紙黑字印著我倆的名字,還印著鐵證如山的身份證號碼。
「轟」地一聲,我眼前開始發白。
耳畔突兀傳來女人不卑不亢地示威:只要我活著當一天簡太太,你的腦袋就會綠一天。
緊接著,又響起男人冷冷地謔笑:給我戴綠帽子,不怕你們的龜兒子知道你是個婊子麼?
我看到簡亦凡壓在我身上,反扭著我的胳膊折磨我,拿菸頭燙我,硬往我嘴裡灌避孕藥。
腦海里一閃即逝斷續模糊的畫面,和冒牌簡亦凡的臉交錯重疊。
我心頭橫生出一股恐懼,光速扔了手機,瑟瑟發抖、神志不清地縮進被子蒙住頭,痛苦而混亂地咕噥:「我沒結婚!沒孩子!小凡不會那樣對我!我才十九歲!他才十八歲!我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冒牌簡亦凡沒動我,任由我藏在密不透風的被子裡胡言亂語。
小光頭卻賊心不死地拉扯我的被子:「蜜蜜,你幹嘛不認我和爸爸?你就那麼不希望我是你的小孩麼?你不會真的喜歡漂亮哥哥吧?」
「什麼漂亮哥哥?我不知道!」
惱怒地掀開被子,我推得小光頭一趔趄。
眼看小光頭要跌倒,我心口莫名泛疼,險些伸手去扶,幸而冒牌簡亦凡把小光頭抱進了懷裡。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看見此情此景會突然哭起來,也不知道冒牌簡亦凡為什麼會按響床頭的急救鈴,我只知道,自己最後呼吸急促地再度失去了意識。
黑暗中,有個被拋棄的小男孩,不停聲嘶力竭地哭喊:「蜜蜜,你為什麼不理我?你是真不記得我和爸爸了,還是不要我和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