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淚』022 下個永恆再碰頭(2/2)
說實話,如果唐蕊沒給他留個記號,或者他會偽裝一點,我倆不至於變成這樣。
我會故意忽視中間六年空白殘餘的雜亂疑點,不是真的笨,而是願意為他變笨。
可他卻偏偏借用一顆別人的吻/痕,揭開了我遺忘的六年裡,一路走來的滿身傷痕,讓我想再笨下去都不行。
嘩嘩流著眼淚,狠狠擦|拭著簡亦凡在我身上留下的印|痕,我突然明白,自己曾經那些奮不顧身的天真,已經和第二次童|貞一起,徹底消逝,不再回還。
然後,我又笑了。
原來,知乎上的說法真的存在,心痛真是生/理性的。
又哭又笑地悼念著自己死掉的蠢和笨,我洗完了澡。
撐著疲乏無力的身|體,裹好浴|巾邁出浴缸,我酸疼的腰膝忽然一軟,腳下不由跟著一滑,摔了個狗吃屎。
浴室的玻璃拉門光速從外面被打開,簡亦凡幾乎是衝到我身邊的。
「就說你自己不行!多虧我在門口守著吧?」他一臉焦急地伸手拉我。
我是被拉起來了,可浴|巾卻悲壯慘烈地留在了地上。
我紅透了臉,只能不停告訴自己:別生氣,千萬別像先前等他的時候那樣,變成怨念深重的潑婦。
我勸自己:看就看了,小時候不知道光PP看過多少次呢。這一宿他也看過兩次了,不差最後這一次。
但他不知道抽什麼邪風,竟然撿起浴|巾蓋在了我頭上,發現下面沒太擋住,還又往下拽了拽。
有這麼捉弄人、寒磣人的麼?
我握緊拳頭,差點吼出海豚音:「你給我馬不停蹄地滾!」
八成被我踹垃圾桶、砸車的一幕幕嚇怕了,簡亦凡「哦」了聲,第二次退出了衛生間。
我剛扯下浴|巾蓋頭,打算重新圍好裹緊。
怎料簡亦凡又折了回來,沖我說:「你腿和胳膊都磕青了,先別睡,等我取藥給你上藥。」
短短几分鐘又被他看了兩次,我真忍不住又想大吼大叫了。
但顧念著晚上還要唱歌,得節約用嗓,我強壓怒火,咬著牙放軟語氣:「把藥放我屋裡就行,我自己上。」
「你一洗澡都能摔跟頭的三等殘廢,老跟我妝什麼Jin,逞什麼能阿?」簡亦凡面露鄙夷地撇撇嘴,直接彎腰把我扛上肩頭,重重拍了我PP一把,「反正也是一塊睡,我還不慣你的臭脾氣了呢,直接去我屋。」
「誰跟你一塊?」我在簡亦凡背上負隅頑抗,「我告兒你,別老惦記你蜜姐,我還沒想好到底跟不跟你過呢!」
「少廢話,我說不動你就不動你,你該想啥想你的,一起睡/覺我還能照顧你。」簡亦凡不再給我任何爭辯的機會,扛著我進了主臥。
我也懶得跟他這種混不吝的臭牛虻講道理,坐到船|上把腿一伸,露出膝蓋的淤青,老佛爺似地等他伺|候。
簡亦凡沒吭聲,倒了一把紅|花油,寬厚有力的手掌,揉著我的痛|處。
辛辣刺鼻的藥味瀰漫在空氣里,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被掩蓋住,我的痛卻蓋不住,我真懷疑他是伺機報復。
我咬緊牙關一忍再忍,最終卻還是忍無可忍地低呼出聲:「嘶!你輕點!」
「已經夠輕的了,你忍著點,越不配合你越疼。」簡亦凡橫了我一眼,居然加大了力道。
「阿!不行!疼疼疼!」我忍不住往回縮腿。
簡亦凡乾脆夾住了我的傷腿:「別亂動,我怕再傷著你。」
我痛得眼泛淚花,正要繼續慘叫哀嚎,主臥虛掩的房門冷不防地被推開,有人比我還慘地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簡姥姥扶著後腰、揉著膝蓋站起來,接力了我的慘叫進行曲:「哎喲,我這把老骨頭。」
簡亦凡和我都嚇得夠嗆:「您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剛來。看樓下沙發挺亂的,想著幫你們收拾收拾,聽見上面有動靜,就過來瞅一眼。沒事,你們繼續,繼續。」簡姥姥神色暖昧,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怕是偷聽了半天,把我倆上藥的對話想歪了。
羞憤難當,不勝屈辱,我尷尬地愣愣目送簡姥姥一瘸一拐地轉身往外走。
簡亦凡這時噹啷來了句:「門禁卡留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和簡亦凡出國那段時間,簡姥姥和尼姑奶奶在家照顧康康,是有門禁卡和電子鎖密碼的。
估摸自知聽牆根的作為有點為老不尊,簡姥姥丟下門禁卡,挺不好意思地說:「好歹我也算祈康基金會的投資人,你們小兩口勉為其難收留我一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參加慈善晚會。剛從米蘭飛回來,我挺累的,睡覺去了,保證不打擾你倆。」
說完,簡姥姥關門開溜。
「嘿,這一什麼老太太阿?」簡亦凡頭疼地嘆了口氣,又倒了一把紅|花油,魔爪伸向了我的胳膊肘,「別再叫了阿,老太太一會兒指不定又折回來趴門縫呢。」
我點點頭,齜牙咧嘴地配合簡亦凡完成了他「救死扶傷」的任務。
臨睡前,簡亦凡倒了杯熱水,遞給我幾粒藥:「聽你這動靜,好像要感冒,嗓子都啞了,把藥吃了再睡。」
但凡他這些舉動,發生在唐蕊出現以前,哪怕發生在今晚以前,我都會覺得溫暖感動。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在彌補虧欠和愧疚。
所以,連句謝謝也沒有,我只是無聲咽下他給的苦口良藥,關了燈,和他背對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