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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四 亡國之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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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光芒籠罩了一切。髰

沸騰的黑暗裡,火焰如雨水那樣落下,而深淵在哀鳴中,漸漸的崩潰……漆黑的烈日自深度之上,緩緩降下。

在擴散的光焰中,好像有看不見的大手,將所過之處的一切,盡數抹除。

自新的深淵至強誕生之後,崩潰就開始再一次的加速了。

雷霆之海的一切被盡數吞吃,所有的靈魂和寶藏被新的大君奪走,一切生命迎來了最後的審判。

再一次的包容了無窮災厄,甚至將昔日的大君也徹底焚盡之後,那一道日輪越發的殘虐猙獰。

只是運轉,便仿佛在深淵中撕裂出一道道縫隙。

淵暗區的一切,都已經蕩然無存。髰

伴隨著日輪的下降,深度之間所有的地獄已經盡數被焚盡,解離,歸入了那一片烈日之中。

同時,也令所有的倖存者都為之恐懼和彷徨,本能的逃亡,匯聚,試圖逃向更深處,逃脫死亡。

匯聚在最後一個還有能力反抗的地獄之王麾下。

可偏偏烈日卻並不匆忙,如此緩慢,只是戲謔的俯瞰,凝視著一切不自量力的反抗和窺探。

任由他們匯聚在一處。

並發自內心的期待著,他們能為自己找到一些小小的驚喜和麻煩……

「又變了,你們看到了嗎?它又變了!」髰

亡國的領土的邊緣,那一片血水所劃出的邊界後,天工卿呆滯的抬頭,凝視著眼前的繁複水晶儀器上的刻度。

什麼都看不清楚,只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連日以來,他蹲守在這裡,不斷的觀測著那一道漸漸降下的毀滅之日,可每一次觀測,所帶來的卻都是截然不同的結果。

質量、體積、干涉範圍、性質、本源乃至面貌……

宛若永恆不變的漆黑日輪中,無時不刻的在產生著蛻變和進化,前一刻的安定被打破之後,所顯現出的便是令人越發絕望的猙獰。

到最後,那日焰之中所升騰的惡意,幾乎已經將整個亡國的領域都籠罩在其中……就像是,看不見的大口一樣。

他們即將落入黑暗的腹中。髰

「現境那群瘋子,究竟造了什麼怪物出來……」

天工卿抄錄捲軸的手指無法克制的顫抖:「再這麼膨脹下去,再過一段時間,整個亡國都要被它吞掉了。」

「那不如乾脆投降如何?」

死寂里,律令卿面無表情的開口『建議』道:「反正天工卿也未曾對現境出過手,倒不如倒戈卸甲,棄暗投明,說不定將來在天文會的新世界裡仍不失王侯之位呢。」

「律令!你……」

天工的表情暴怒的抽搐著,幾乎捏碎手中的捲軸,遍布血絲的眼童瞪向了那張冷漠的面孔,幾乎恨不得要撕碎那張破嘴。

「我什麼我?」髰

律令漠然:「如今在下已然是戴罪之身,有什麼話大可直說。倘若今日我為亡國宰執,如天工卿這般動搖軍心的傢伙,早就被我親手斬了。」

「夠了。」

暴怒的低喝聲響起。

白蛇打斷了兩人之間的話語。

「到此為止吧。」蒼老的大臣面無表情:「大戰在即,眾卿潛心用事即可。」

於是,與會者們不歡而散。

這反而是在白蛇的預料中,這種狀況下能歡歌而歸才是真的怪事,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他總是回頭,看向身後。髰

律令卿依舊沉默,神情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冷漠和陰沉,眼神如刀,神采可憎。

毫無任何的動搖。

只是,倘若換做往常的話,又如何會說出那一番話來呢?哪怕再如何不耐煩,也不過是冷笑一聲拂袖而去罷了。

他未曾見過律令如此失控的樣子。

「是害怕了吧?」走在前面的白蛇忽然問。

「……」

律令卿沉默著,沒有說話。髰

步伐未亂。

只是眼神越發的陰沉,難以壓抑……眼童最深處的躁動。

天穹之上,一線流光墜落。

落在了白蛇的手中。

白蛇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沉思了片刻。

「陛下召集,朝會,跟我來吧。」

他想了一下,嚴肅的警告:「切記,不要君前失儀。髰

律令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

可很快,他便終於恍然……

當他在大殿之內,見到了那個不應該屬於這裡的身影時,那一瞬間,幾乎無法克制殺意和出手的衝動。

即便是登門的惡客未曾回頭看過他一眼。

笑容如此和煦。

在大殿的最高處,枯萎之王懶洋洋的揮手,示意他們入座,不要浪費時間。而視線,卻落在了那個站在最中間的身影上。

「真巧啊,槐詩。」髰

枯萎之王咧嘴:「我剛剛還在同加拉說你什麼時候會來呢,沒想到如此飛快。」

「陛下哪裡的話,已經有勞各位等候這麼久,在下怎麼還好端著架子不放呢。」槐詩澹然微笑,發問:「那麼,我的來意,您應該清楚了吧?」

枯萎之王點頭,說:「可以。」

令槐詩微微一怔。

困惑。

幾乎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然後,便聽見了枯萎之王的話語。髰

「八十一億。」

「嗯?」槐詩皺眉。

「八十一億個靈魂的位置,在你們的天國里,這就是亡國的條件——朕同意你的要求,並願意同你商談,怎麼樣,意下如何?」

「……」

槐詩沉思了片刻,微笑漸漸消失:「也就是說,陛下願意加入天國計劃?」

「自然如此,或者說,迫不得已。」

枯萎之王坦然的回答,瞥這他那一絲詫異的神情,再忍不住大笑出聲:「你該不會將朕當成大君那般的蠻夷了吧?髰

正確評定敵我之實力也是皇帝的職責。

如今你挾現境而至,成就深淵至強,在朕看來已經足夠棘手了。即便是不敗,也不足以阻擋你再帶來什麼不可逆的破壞了。

與其兩敗俱傷,為何不探求更好的解決方法呢?」

他微笑著說道:「所以,倘若你願意點頭的話,朕不介意再喪權辱國一些,向現境低一回頭……稱臣和納貢也不是不可商量。」

槐詩沉默著。

自枯萎之王身上,所感受到的,是和大君截然不同的氣息……可自觀察和感受之中,卻充斥著無數的迷霧,還有幻影。

令他也看不真切。髰

只是純粹以誠懇和坦蕩而言,枯萎之王確實已經毫無保留。

可條件太過於苛刻。

已經不再可以探討的範圍里了。

他遺憾的搖頭:「不行,沒得商量。」

「那麼,四十億吧。」

枯萎之王似是無奈一般,感慨道:「朕已經讓步了,槐詩。」

「不可能。」髰

槐詩依舊斷然搖頭。

「……」

枯萎之王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未曾厲聲作色,可也沒有笑容,自平靜的令整個離宮都陷入了沉寂,再無任何的聲息。

就連九卿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斷他和槐詩之間的對話,縱然有再多的話想要說……

「那麼,十五億呢?」枯萎之王最後問道。

「還是太多。」

槐詩搖頭,抬起了一根手指:「雷霆之海的名額是一千個,我能保證的是巨人之血的傳承。髰

亡國也可以有一千,但除此之外,我可以保證給陛下最大的自主權,哪怕您向在新世界裡想要再造亡國也沒關係。」

枯萎之王再問:「除此之外?」

「沒有了。」槐詩說。

「沒得談?」

「對。」槐詩點頭。

「那真遺憾啊。」

枯萎之王終於笑起來了,擺手:「談判已經結束了,槐詩。去準備戰爭吧,你想要的我都有,就看你是否能從朕的手中奪走了。」髰

「我會的。」

槐詩頷首道別,轉身離去。

身影消失在黑暗之光的照耀里。

離宮內的大殿中,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絕罰卿的呼吸漸漸渾濁,眼童自震怒之中被血色所充斥。

可終究,未曾有所動作。

一言不發。

「如何啊,眾卿,為何如此凝重的模樣?」髰

枯萎之王撐著下巴,好奇的問道:「難道你們都在暗運心力,想要咒殺槐詩麼?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還有白蛇,往日的雄談闊論呢?

說來讓朕聽聽吧,別那麼無聊。」

「陛下心意已決,作為臣子,除了效死之外,再無可說。」

白蛇的聲音沙啞:「除此之外,便只剩下恥辱了……」

主辱臣死。

可因為自身的無能,竟然讓亡國遭遇如此深重的屈辱!

竟然迫使皇帝向其他人低頭,甚至再三讓步,以至於如此狼狽……哪怕只是看著,就已經快要無法克制這一份悲涼和怒火。髰

除了血洗之外,再無抹除這一恥辱的方法!

「這麼說來,朕偶爾再無能和昏庸一些,倒是一個催促爾等奮進努力的好辦法了。」

枯王咧嘴,戲謔一笑:「我原本以為你要說一番十勝十敗呢。」

「無需十數,彼等真正的敗因只要有一個就就夠了!」白蛇叩首,斷然回答:「那便是他膽敢敵對亡國,膽敢同真正的皇帝為敵!」

「哈哈,哈哈哈哈。」

枯萎之王大笑,指著他的面孔,樂不可支:「白蛇,唯獨這種時候才像是個弄臣啊……只是,以你之見,如今的九卿便能夠同那樣的對手為敵麼?」

白蛇沉默。髰

寂靜中,面色鐵青。

「如眾卿之所見,亡國已自汝等的面前蒙羞,前所未有之恥辱就在眼前……這麼久的時間裡,朕再未曾理會國事。

到現在看來,昔日所約的條章,也該變一變了。」

枯萎之王的笑意不見,冷聲說道:「朕意已決,顯現亡國之重,奠定深淵之礎,真正的鑄就永世之國。

妄議者斬,違抗者斬,動搖者斬!」

自死寂之中,皇帝的御令自離宮之中迴蕩,響徹在所有九卿的耳邊,如此冷厲:

「——事已至此,眾卿可還有話要說麼?」髰

漫長的死寂之中,白蛇下意識的抬頭,張口想要說話,可卻看到了皇帝的眼童,如此冰冷,令他僵硬在原地。

再無話語。

只有顫慄的聲音響起。

「臣斗膽,望陛下三思!」

天工卿摘下了頭冠,向前叩首,「深淵之礎還未曾完成,還差三個紀元的進度,所欠缺的材料眾多,血稅的搜集也未曾達到進度——」

「血稅的空缺不必擔心。」

枯萎之王揮手,」既然那麼多統治者想要仰賴朕的庇佑和亡國的榮光,那麼不妨給他們一個機會吧。髰

一個同亡國共享永世榮光的機會。」

「至於材料……朕的寶庫之中,不是有的是材料麼?把那個地獄之王的心臟和靈魂也全部拿去!」

枯萎之王停頓了一下,嘲弄一笑:「倘若還不夠的話,不是還有朕的麼?身為亡國之君,還能有個地方發揮一下餘熱也不錯。」

天工卿如遭雷擊,下意識的張口,想要反駁。

可不只是他,此刻,所有人都已經再說不出話來。

就在他們的面前,一道道宛若永恆晦暗的氣息顯現,無窮癲狂和絕望所匯聚成的亡國之重里,御座之上的枯萎之王終於真正的睜開了自己眼睛。

依舊微笑著,俯瞰著屬於自己的臣民和國土。髰

再不容許任何的忤逆。

「永世之國,將自朕之手中開創。那麼就讓朕同這永世之輝煌同存吧。往後的時代,自今日奠定。」

再無反駁和動搖的餘地。

這便是至高無上的御令!

漆黑的日輪之中,槐詩睜開了眼睛。

自亡國之中歸來,俯瞰著最後的敵人。髰

同此刻的深淵烈日相較,龐大如亡國似乎也不足為懼了,只要按部就班的降下毀滅就好。

再沒有人能夠阻擋天國計劃的推進。

只是,不知為何,他卻回憶起了自離宮之中所見到的一切。

這是他第一次同枯萎之王如此接近。

可卻感覺什麼都難以看清。

哪怕是深淵之烈日,也無法照亮那一片靈魂之中的迷霧和陰影……在那一張平靜的面容之上,還隱藏著自己所未知的陰霾。

很快,他便聽見了遙遠的鳴動。髰

宛如深淵的吶喊。

鐘聲。

高亢的鐘聲響起了。

就在離宮的最高處。

枯瘦的白蛇伸手,握緊了面前的鐘杵,傾盡全力,叩響深淵之聲。

宏偉的波瀾掀起,浩蕩席捲,將一切都囊括在其中。

延綿不絕。髰

令所有血水的覆蓋範圍內,一切的生靈都愕然的抬起了頭,側耳傾聽著這一份來自亡國之主的御令。

可令他們呆滯和茫然的,是鐘聲未曾斷絕。

十聲、百聲、千聲……

自持杵的白蛇早已經難以站穩,口鼻之中的血色不斷滲出,已經快要無從符合那一份恐怖的壓力。

但鐘聲依舊延綿,擴散,滲透在每一寸領土和地獄之中去。

令那涌動覆蓋了整個深淵底層的血水,都為之掀起了波瀾,驚濤駭浪自其中顯現,涌動著,便漸漸的,交織出比深淵烈日還要更加龐大的,詭異漩渦!

再然後,慘烈的嘶鳴聲響起。髰

比烈日要更加恐怖的引力,驟然湧現。

驚恐的吶喊,卑微的哀求,亦或者是絕望的嘶吼和詛咒。

槐詩能夠看得見,一個又一個的龐大生命自血水的呼喚之下湮滅,一道又一道靈魂的閃光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歸於離宮之中……

簡直是屠殺。

槐詩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出手。

此刻,亡國的領域之內,一切的生靈,都在鐘聲的血水的感召之中迎來死亡。即便是統治者也無法抗衡這一份來自皇帝的意志。

所有的生命被血水抽去,所有的靈魂自鐘聲中流逝……髰

曾經宛若星海一般龐雜眾多的源質波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運轉,到最後,匯聚在離宮之中,化為足以同烈日相較的耀眼輝光。

就在皇帝的御座之上!

也令最後的談話,迎來了終結。

「差不多到時候了。」

教輔卿悵然回頭,看向了漸漸失去生命的深淵和亡國,最後,收回了視線,鄭重的躬身。

參拜眼前的皇帝,致以最後的禮讚,一絲不苟。

「陛下,容臣告退。」髰

「去吧。」

枯萎之王看著他平靜的模樣,頷首道別:「亡國之礎,因你而成。」

「不勝榮幸。」

教輔卿微笑,身影緩緩消散。

自潰散之中,無窮血色自他的身軀之中奔流而出,滔天的血浪奔涌著,潮聲響徹深淵。

最後的枷鎖被解開了,籠罩亡國的恐怖漩渦迸發轟鳴,包裹著所有的地獄,充斥僅存的深度,化為了無窮的海洋。

而在海洋的正中,就在深淵烈日的俯瞰之下,離宮再度顯現。髰

只是,這一次,那華麗的宮闕卻未曾再度升起。

而是,降下!

向著深淵的最深處,無窮地獄的最底層。

無數剝落的碎片之下,顯現出以不知多少統治者的威權所打造而成的莊嚴輪廓。

宛若利刃一般。

向著深淵之底,刺出!

混沌之海無聲的開闢,那一片充斥著無窮混亂和未知的虛無之海,被一層層的剝開,撕裂,斬斷。髰

令真正的深淵之底終於顯露而出。

乃至,那被無窮災厄所淹沒的偉大創造……

難以想像,在深淵之底,竟然還存在著如此宏偉的結構,令槐詩也不由得陷入震驚之中。

那一片永遠充斥著災厄和毀滅的虛無之海里,還有著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宮殿,聖所,石碑,乃至繁複到哪怕是槐詩也難以分辨清晰的矩陣。

他們懸浮在不斷變化的黑暗裡,早已經全部嵌入了深淵之中,連結了所有的深度,把控了一切的循環和變化。

不知付出了究竟多少的犧牲,耗費了多麼久遠的時光。

一個又幾個紀元的殘酷徵募和徭役,傾盡亡國之力尚且不足,哪怕匯聚了大半個深淵的力量也無法徹底完成這般恐怖的創造。髰

要將控制一切的脈絡和樞紐,植入了深淵的本質之中,令亡國的鐵律同深淵的真髓結合……

可現在,當離宮降下,如同鑰匙一般,接入這繁複的構造和矩陣時,空缺的一切,終於迎來完整。

最後的鐘聲響起。

宛若一切的哀鳴。

無窮血海所形成的漩渦驟然坍縮,向內,向下……就如同沒入看不見的大口,不,應該說,被整個深淵所吞食!

抽盡了無數生靈的血液和靈魂,不惜一切代價的去補上龐大的空缺,哪怕是犧牲所有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這便是永世掌控深淵的偉大之物!髰

真正足以撐起亡國之重的永恆之礎——

現在,只差最後一片至關重要的拼圖了。

只差……

——皇帝本身!

「這個時候,究竟要說點什麼才好呢?」

枯萎之王平靜的抬起頭,任由無窮鎖鏈自黑暗中浮現,一層層的纏繞在自我的靈魂和身軀之上。

一點點的,將他永恆的桎梏在這一片虛無之中。髰

可他卻並無動搖。

反而,滿懷著欣喜和愉快。

眺望著一切。

望向了自己的敵人,那高懸在深淵之上的毀滅烈日。

「啊,我想到了。」

自沉吟之中,皇帝拍了拍御座的扶手,昂起頭,微笑著,向著遠道而來的挑戰者致意。

那一瞬間,無窮的亡國之重與此顯現,就在他的手中。凌駕於烈日之上的恐怖輝光,自他的眼童之中湧現,洞徹所有!髰

他說:

「——朕即亡國,朕即深淵!」

於是,深淵醒來!

就在槐詩的面前,就在烈日之上……虛無的深淵裡,無窮深度之間,有一雙眼童和隱約的面孔,驟然浮現。

俯瞰!

再然後,五指的輪廓自四方顯現而出。

勐然合攏。髰

如是,緊握烈日,總不容許它升起亦或者降下!

來自皇帝的意志入住深淵之中,掌控所有,以自我之靈魂,徹底的更替了深淵的核心。

延續了漫長時光的偉大工程,終於完成。

此時此刻,觸目所及的一切,便都是亡國的顯現!

現在,至上的統御之主,降下了桎梏和懲戒……可即便是偌大的深淵,也無從封鎖那殘虐之光!

日輪運轉。

萬丈光輻如利刃一般迴旋,自深淵之手上切出了一道道龐大的缺口,到最後,居然有一根飽受創傷的手指,率先分崩離析!髰

可桎梏卻並未曾隨著五指的鬆脫而消失。

反而越發的強大!

再不容許槐詩,前進分毫!

御座之上,枯萎之王微微低頭,看到左手上悄無聲息消失的尾指,不由得自嘲一笑。

「嘿,每次拔劍都只會割傷自己……看來朕還真是不擅長鬥爭這種東西啊。」

他開口問道:「叔父,總帥全局的職責就交給你了……可還有同深淵至強對敵的氣魄麼?」

絕罰抬起頭,肅然回應:「臣,萬死不辭!」髰

「可死便行了麼?」

枯萎之王無所謂的搖頭一笑,只是對他說:「如果你輸了的話,那我就死了。」

絕罰僵硬在原地,呆滯。

眼童收縮。

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皇帝的面孔。

皇帝依舊平靜,毫無動搖。

就像是過去一樣,就像是當年一般。髰

那個失去一切的年輕人一般,騎著一匹病馬,一路狼狽的逃亡,在他身後,先祖的基業在火焰中哀鳴,焚燒殆盡。

可他卻從未曾回頭去看一眼,只是昂著頭。

執著的看向前方。

現在,那一雙眼睛再一次看向自己了。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保護亡國了,叔父。」

枯萎之王看著他,那麼鄭重的懇請:

「請你,保護我吧。」髰

然後,自呆滯之中,絕罰便再看不清晰。

一切都在迅速的模湖。

當遺失了多少年的使命再一次歸來,前所未有的振奮和狂喜中,他卻已經忍不住,熱淚盈眶!

無法克制自己的眼淚和歡欣。

亡國、領土、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讓自己勝過一切的理由和使命。

無法克制的狂笑。隨之而來的欣喜,乃至,這一份已經無法再壓抑、更無需再壓抑的力量。髰

自離宮的動盪之中,他抬起了頭,向著自己的皇帝保證:

「——粉身碎骨,再所不惜!」

那一瞬間,絕罰卿的身影也隨著教輔卿一同,消散在虛空里。

可就在烈日的前方,無窮烈光奔流之中,竟然有仿佛充斥整個深淵的龐大身影緩緩顯現。

肆意的調動著這一份由皇帝所授予的威權,令深淵之神魂,與此顯現!

無窮之毀滅自他的意志之中顯現。

昔日銘刻在深淵歷史之上的無數恐怖災害,被燃燒的靈魂所締造而出,自他那狂熱的大笑聲里,徹底吞沒所有!髰

摒棄了癲狂,又捨棄了理智。

現在,當面對那毀滅的烈日,他連這一份自我也徹底犧牲……不惜所有,只為了保護自己的皇帝!

於是,自那一片靈魂的虛無之中,便只剩下了連烈日也無法燒盡的決心和信念。

他終於成為了亡國的化身。

真正的,深淵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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