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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願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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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照所有!

宛若漆黑的太陽,自深淵之中漸漸生長完成!

這便是偉大結局的容器。

而自靈魂仿佛都要歸於虛無的恍忽之中,槐詩艱難的睜開眼睛,可是卻什麼都看不清晰。

只有仿佛似曾相識的輪廓,從幻覺之中漸漸浮現,狂熱的凝視著他的面貌。

宛若,願望終於實現。

「啊,槐詩,好久不見。」

名為吹笛人的陰魂微笑著,望著他,宛若踏盡苦難之路的信徒終於抵達了神殿一般,虔誠的覲見:

「我將這一切都獻給你,為你洗盡鉛華,望你恢復原本的模樣——」

吹笛人彎下腰,莊重的叩拜,向著眼前的聖壇獻上一切的虔誠。

歡笑著讚頌。

那一瞬間,漫天猩紅之線的盡頭,無窮的血液和災厄順應著命運的枷鎖,從石之母的身軀之中流出,鋪天蓋地。

浸沒了破碎的太陽。

仿佛為即將誕生的毀滅施洗那樣,無止境的沃灌著災厄的容器。

而在無數猩紅命運的糾纏之中,槐詩已經徹底的失去意識,只是本能的抬起頭,空洞的眼童顫動著。

未曾看向現在。

而是落向了過去。

未曾能夠發生的……過去。

就好像,看到了烈日從深淵裡升起的地方。

.

.

存續院,院長辦公室,當歇斯底里的打字機陷入了徹底的沉寂,崩裂,一顆顆按鍵從鍵盤上脫落,彈黃和鋼片從崩裂的外殼裡落出。

所殘存的最後白紙之上,空無一物。

只有最後的墨跡從軸心中之中漏出,從紙頁之上滑下,漸漸的勾勒出圓形痕跡……

宛若漆黑的日輪。

如此猙獰。

日曆液晶屏上,迎來最後的變化:

【成功率:0%】

.

.

「姓名?」

在高燒的恍忽里,槐詩蜷縮在沙發上,再一次聽見那個陌生的聲音。

就好像,忽然回到了一切的源點。

真正開啟的地方。

他睜開眼睛,寂靜頹敗的石髓館內,前來拜訪的那位來客。

明明不知從何處來,但看上去像是成熟的社會人一樣,帶著親切的笑容,如此和藹。手中握著一本看起來很古老的典籍,正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直到沙發上的孩子沙啞回答:「槐詩。」

「年齡呢?」男人問道。

「八歲。」

「性別?」

「男。」

「唔,這樣的話就完成了,多謝你的配合,槐詩小朋友。」那個自稱為會長的男人點頭,仿佛他真的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笑容感激。

槐詩忍不住別過頭,低聲都噥:「問這一些東西,有意義麼?」

「當然,這是必要的流程,相當於靈魂方面的認證步驟,不過說這些就太遠了……」

會長搖了搖頭,不在繼續。

當笑容消失之後,嚴肅的神情就令人不安,那麼鄭重。

在他的手中,古老的典籍展開,其中空白的一頁宛若活物一般升起,漂浮在了兩人中間,顯現瑩瑩光芒。

哪怕提前確認過好幾次之後,會長依舊再度發問:「那麼,你確定要簽訂契約麼,槐詩?」

「嗯。」

槐詩抬起手,想要伸向那一片呼喚著自己的書頁。

可在那之前,聽見了來自會長的話語。

「真的決定了嗎,槐詩?」

會長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凝視著他的眼睛,鄭重的警告:「所謂的奇蹟,可是要用災厄去換取的東西。」

他說:「一旦拿起了這個東西,你的命運將會註定通往歧途,以後一輩子的人生,可能都不會再幸福了。

槐詩沉默著,看著他。

自高燒和病痛的折磨里,那個孩子滿懷著疑惑和不解,「可如果不拿的話,我也不會幸福吧?」

「……」

會長沉默著,嘴角微微抿起。

許久,鬆開了自己的手。

就這樣,看著他,將那記載著自身命運的空白之頁,握在手中。

「槐詩,在我的見證之下,此刻,你與天國訂立契約。」

他說:「許下自己的願望吧,然後,準備用一生支付的代價。」

在破舊的沙發上,塵埃里的孩子低頭,看向手中那等待著書寫的一頁,就好像,在猶豫一樣,終於,鼓起了勇氣。

「我……我想要爸爸媽媽回來……」

他輕聲懇請道:「我很想他們,真的很想。」

沉默里,會長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童。

眼神悲憫。

直到他失落的收回了視線。

「怎麼,實現不了麼?我就知道……」

他低下頭:「謝謝您,專門花時間跑到這裡來和我聊天,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看過我了。不論想要什麼,您都隨便拿吧,沒關係。

我只是……想要找個人說說話,謝謝你。」

「不,我並沒有在騙你,槐詩。」

會長伸手,撫摸著他的頭髮,那麼輕柔:「你的願望實現了,默數十個數字,然後睜開眼睛吧。」

他最後做出承諾:「你會得到你所呼喚的一切。」

那樣的手掌,緩緩的抽離。

寂靜里,槐詩閉著眼睛,無聲的默數,感受到塵埃一點點的落在自己的臉上,一直到最後的倒數迎來結尾。

他再次睜開眼睛。

坐在桌子對面的男人已經消失了,連帶著他所留下的一切痕跡,仿佛幻覺一樣,只不過是高燒間隙的幻夢。

從不曾存在。

可在寂靜之中,卻有兩個隱約的腳步聲,迅速的接近,推開了大廳的門。

如此熟悉。

他難以置信的從沙發上爬起,抬頭,踉蹌的起身,跑向了門口。

終於看到仿佛漫長旅行之後歸來的身影。

同樣,他們正在看著他。

「媽媽……」

他再忍不住眼淚,張開手,想要擁抱。

然後,眼前一黑。

耳光聲隨後好像才響起,還有不耐煩的怒罵。

「發燒了不會自己吃藥麼?打什麼電話?不是都把錢給你了麼?真晦氣!還有,家裡怎麼給搞的這麼亂……我的東西呢?我的畫都到哪兒去了?」

那個聲音越發的尖銳,惱怒,「怎麼都沒了!我的表你放在哪兒了?槐詩,說話!啞巴了嗎!

槐均,你死了嗎?你看看你兒子,你倒是說兩句啊!」

「老子還沒反應過來呢,你怪我?你自己生的孩子,你自己管一下不會嗎!」

煩躁的聲音響起:「我就買了包煙的功夫,簽證就出事兒了,你怎麼搞的?要不是你,我們還用得著回來?」

「哈,現在開始怪我了?真厲害哦,當那會兒怎麼不見你這麼嘴硬?你去干他們啊,來跟我逞威風?!」

有摔東西的聲音響起。

夾雜著爭吵和嚇罵,然後,如同曾經無數次那樣,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廝打,哭號和怒吼。

「不要吵了。」

槐詩站在原地,茫然的看著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呆滯的呢喃:「你們不要再吵了。」

無人回應。

就好像,站在那裡的只是一張破桌子,一把椅子,一塊毯子一樣。

看都不想看一眼。

即便他吶喊,亦或者嚎啕,懇請,依舊未曾理會。

他閉上眼睛,不想再去聽那些尖銳的聲音,哽咽著祈求。

夠了,已經夠了。

求求你們,停下來吧……

明明願望已經結束了,可幸福卻未曾到來。

只有塵埃從暗澹的光中顫慄著,緩緩的落下來,落在他的頭髮。

再一次的,將他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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