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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獵物的警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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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鳴從黑暗的盡頭響起。

晦暗的雲層之後,恐怖的輪廓漸漸浮現,自天穹之上,游曳而過。

在化為廢墟的慘烈營地里,依舊還燃燒著未曾熄滅的火焰。

緊接著,暴雨從天而降,漆黑的雨水在半空中驟然凍結,冰霜擴散,增殖,延伸到最後,一個龐大的身影從雨幕中走出。

株儒王·寒血主的輪廊自其中展現。

如是,漫步在這一片廢墟之中,最後腳步微微停滯,看到了那一支未曾燒盡的旌旗,還有上面屬於自己的徽記。

「幹得不錯啊,現境人。」

她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碎片,輕聲一笑。

短短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一整支雷霆之海的精銳軍團,兩支大群,四名冠戴者,連帶著如山的物資,便在黑暗中迎來了殘忍的抹除——

譬如雷霆那樣,將一切塵埃盪盡,將所有弱者盡數殲滅,毫不容情!

再然後,受創的巨獸張口,將一切有形的存在盡數吞吃。

到最後…………竟然連一具囫圖的屍體都沒能剩下?

「天國譜系,呵呵。」

寒血主咧嘴,嘲弄輕嘆:「這一份癲狂和傲慢,還有如此鮮明的地獄之神髓……分明應該是深淵譜系才對吧。」

「已經走了?」

另一邊,天穹之中,猩紅的大蛇緩緩延伸,探下,俯瞰著眼前的廢墟,亡國的大蛇眉頭皺起:「這可和說好的不一樣。」

「我們從來沒說好過什麼東西,你們也看到了,想要抓到這麼狡猾的獵物,沒那麼簡單。能夠給你們在雷霆之海的行軍路線上便宜行事的權力,就已經是恩賜了,不要貪得無厭。「

寒血主冷漠的回答:「麻煩的事情已經太多了,你們自己去弄吧,別來煩我。」

「呵。「

大蛇警了她一眼,似是冷笑,緩緩的收回了身體,回到了雲層之中去,龐大的陰影循著殘存的氣息遠去。

—直到那詭異的陰影從雲層之中漸行漸遠,寒血主都未曾有過任何的反應,只是,手指有意無意的,按在腰間的刀柄之上,克制著那饑渴的殺意。

而一點幽光,無聲的從黑暗中浮現。

死魂祭主的分身。

「為何故意遲了一步呢?」遠方的統治者問道。

「嗯?」寒血主似是不解:「有麼?」

「寒與血,隨雨來。你的災雲籠罩的領域內,都是你的領地吧?」死魂祭主說:「我可沒見過你這麼遲鈍的時候。」

寒血主嘲弄一笑:「諸事紛繁,攻堅現境在前,我可沒那閒工夫。」

「是麼?」死魂祭主再問:「那又為何還分神關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呢?」

」……大概是因為,我也想看看吧。」

侏儒王按著刀柄,望向遠方的黑暗,油然的輕嘆:「能夠讓焚窟為之燒盡的大敵化身,究竟是怎樣的豪傑呢。」

死魂祭主再沒有說話。

「走吧。「

寒血主轉身,走向了暴雨:「有機會的話,真想同那樣的強敵一戰啊……「

她的身影漸漸溶解,和幽光一起,消失在了黑暗。

只剩下了凍結的廢墟。

再無聲息。

.

.

「救命啊,我受傷啦,血流滿地啊…………」

姑且不論被多少人惱記著,此時此刻,原罪軍團的代理軍團長再一次癱在躺椅上嫻熟的鹹魚哭叫了起來。

「別嚎了,副團長,麻煩腿讓一下啊,對,再讓一點。」

推著小車的船員匆忙的從他身旁走過,像是螞蟻一樣,努力辛勞的搬運著貨物艙里重新堆積如山的物資。

分門別類的將它們送去應當去的地方。

還能用的秘儀送到鍊金工

房,沒有價值的遺物和鋼鐵餵給紅龍,武器全部融化重鑄成裝甲,血液交給林中小屋重新處理成燃料,屍體…………屍體最簡單了,直接丟到那一根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的鋼鐵根須之上,過一會兒就沒了。

一切戰利品都在意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轉化為切實的戰鬥力,修復著重創的太陽船,令這一支山窮水軍的軍團從低谷中再度爬出。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色,只有雷蒙德一臉不滿。

「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啊,深淵裡也經濟下行麼?」

他在掠劫而來的物資中穿行,嫌棄的分撿著那些東西:「源質結晶?連一立方都沒有,垃圾!地獄遺物,這麼一點大,能用來做什麼?垃圾!針對陣地打造的巨型毀滅之刃?才八九根,一次齊射都不夠,有什麼用?垃圾!冠戴者的軍團甲青?融了之後連一塊裝甲都造不出,垃圾!

垃圾,垃圾,垃圾…………」

越是翻看,血壓越是忍不住的上升,讓卡車司機忍不住想要流淚。

日子一年不如一年了。

當年大家在地獄裡搶的是什麼,是軍火庫,是寶庫,是一整個城邦積累幾百年的家當。現在搶的是什麼?物資補給,大群從,還有後備軍團......

油水不是沒有,但和往年比起來,就差的不是一點。

「年輕人的眼光還是不太行。」

雷蒙德搖頭,「老是搶這些零頭碎腦的,什麼時候能發家致富?還是干一票大的賺得多啊!「

在旁邊,路過的格里高利回頭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

一開始還一副我是正經人的樣子,欲拒還迎、遮遮掩掩的,結果到了後面,演都不演了,搜刮的時候動作比誰都麻利,還傳授起先進經驗了。

別人是上山落草,你就直接是重操舊業了是吧?

怪不得當年當二五仔,去洗噩夢之眼的寶庫時那麼熟練。

壓根就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在心血來潮的全船巡檢中,他的腳步在醫療艙外微微停頓了一下,看向裡面,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

「羅嫻呢?」

「還在裡面守著呢。」格里高利看了一眼醫療艙的方向:「狀況倒是很安定,凝固指數很穩定,甚至還降了一點,實在是出乎預料。」

「真的假的?」

雷蒙德愕然,自從槐詩沉睡之後,他都是繞著醫療艙走的,生怕因為腳步太大聲被當做泄憤的目標一拳打死。

說不定死了自己都還沒注意到呢!

「安心安心,天國譜系的深淵抗性你是清楚的,哪兒那麼容易失控?」格里高利無奈搖頭。

正在兩人談話之間,就看到醫療艙的門忽然開啟。

「大家辛苦啦。」

羅嫻微笑著和其他人打著招呼,端著水盆走出來,還抱著一堆舊衣服,禮貌的向著兩人點頭。

走了。

「看吧。」格里高利攤手。

「呃…………」雷蒙德眼角狂跳:「她端著水盆進去幹什麼了?」

「端個水盆怎麼了?洗臉洗手幹什麼不行?」

「還有,那一堆衣服,好像很眼熟的樣子……「

「都是黑色,沒什麼區別啦。」格里高利無所謂的搖頭:「你怎麼總在乎這些莫名其妙的細節?」

「不,不是…………你們是不是……「

雷蒙德總感覺哪裡不太對,欲言又止。可到最後,忍不住開始懷疑:難道整個船上就只有自己一個在關心軍團長的貞操了麼?

可轉念一想,槐詩那狗東西,連節操都不要了,還要貞操做什麼?

丟了也無所謂了。

況且,現在看羅嫻,一點預想中陰霾和躁動的樣子都沒有。

好像還很輕鬆很開心的樣子。

不也挺好嘛?

至於會不會照顧習慣了之後感覺會動的槐詩太煩再補上一拳,或者自己家軍團長會不會將來淪落到被拴著鏈子關進地下室里……

關他屁事哦!

好事,都是好事!

只是,難得的好心情,很快就隨著壞消息的到來而消失無蹤—一有兩顆在行進軌跡下所留下的探測器相繼被觸發了。

相隔遙遠的距離。

「結果分析出來了麼?」雷蒙德回到艦橋的時候,緊張的問道。

匆忙的分析工作中,觀測員搖頭:「樣本量太低了,而且沒有詳細的訊號發回來只是失去了響應。

「沒有現場的畫面麼?」

「能夠深度作業的攝像器要求太高了,材料也不夠,我們現在用的是更原始的被動型,沒辦法主動接受訊號。」

「目前報警的只有兩顆,也還在安全範圍內。原本這種探測組件在設計的時候,就是用來大批量拋酒的,用數量去彌補精度。但因為設計問題,本身敏感度很高,稍微風吹草動,有深度的變化就可能會引發誤觸。」

話音未落的時候,尖銳的警報聲響起。

在大屏幕上,太陽船之後,黑暗籠罩的荒野,第三顆源質感應組件傳來觸發的警報,轉為了耀眼的鮮紅。

同樣,相隔遙遠,毫無規律。

「好了,不用看了。」

雷蒙德擺手:「我們必須走了。」

哪怕是被當做驚弓之鳥,狼狽逃竄,也比賭機率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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