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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新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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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成玦站起身,似乎是在找尋著四周的物件兒,最後,乾脆將自己腰間繫著的鼻煙壺扯下來,向著地上砸了下去。

當爹的,

沒能在兒子這裡得到諒解;

當兒的,

也沒能在當爹的這裡得到懺悔。

這對父子,

哪怕在這個時候,依舊在慪著氣,哪一方,都不願意服軟。

……

外頭,

魏忠河和陸冰並排而立。

「我的人,這次要調派不動了。」陸冰開口道,「自六殿下入了我陸府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明白,如果不是六殿下登基,換做其他皇子,他們都將和我陸冰一道,被新君所清除。」

也就是說,

除了陸府外的東宮護軍,陸府內的那一支戴著面具的精銳番子,也已經倒戈向了六殿下這邊。

這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也沒得選。

「密諜司的人,沒安排進來。」

「那是你疏忽了。」陸冰說道。

魏忠河沒好氣地瞪了陸冰一眼,道:「誰能想到,陸大人會選隊站吶?」

「彼此,彼此。」

兩個大燕最大的特務頭子,在此時,在屋外,說著沒絲毫營養的屁話。

更無奈的是,

他們倆現在除了說這些屁話,完全沒其他事兒可幹了。

……

燕皇伸手,指了指身邊茶几上放著的三份詔書。

「一份,是廢太子;

一份,是立皇六子;

一份,是立皇七子。」

姬成玦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到了那張茶几上。

這三份詔書,意味著三種不同的結果。

第一份配第二份,則是皇六子登基;

第一份配第三份,則是皇七子登基;

一份都不拿出來,則是太子登基。

「這是朕親筆所書,已經加印了。」燕皇看著自己的兒子,「我不認為,到這個時候了,你會與朕說,你不要這個江山了,你不在乎這個天下了,你不屑於那張龍椅了。」

姬成玦搖搖頭,

道:

「幹嘛不要,本就該是我的。」

「這世上,向來就沒有什麼本就該的事。」

「要求呢?」姬成玦問道,「把傳業喊來,我們父子倆一起做孝子賢孫,給您哭一場,送一場?」

「朕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朕只要你眼下答應朕一件事,你就能順順噹噹地,坐到那張龍椅上,去君臨大燕。

外頭,

魏忠河、陸冰,朕已經吩咐過了,他們對朕的忠誠,可以保證,有他們兩個人在,你會很順當。

太子,

就跪在那兒呢,

廢太子的詔書,可以讓他自己當著百官的面,來念;

新君登基的詔書,你可以讓魏忠河來念,甚至,你可以讓趙九郎來給你念;

朕,

可以讓你在史書上,清清白白,抓不到任何把柄!

你不是壓兄逼父奪的皇位,

你是大燕立賢而擇的新君!

你能幹乾淨淨,不受任何指摘地,安安穩穩地坐上那把椅子。

京城內,

那三營總計一萬五的鎮北軍,會忠誠於你,就算有些跳樑小丑會跳出來,也無絲毫影響。

朕,

把這個大燕,把這個朝堂,

不缺絲毫,不遮光亮地,

都交給你。

古往今來,皇權交接,能如朕做得這般平穩妥當者,鳳毛麟角。

當皇帝,都想著當到死,誰能心甘情願地去為子孫安排後事,誰又捨得,放下這至尊之位?

朕,

可以。

另外,

等你登基時,

無鏡和梁亭,應該已經到北封郡了,鎮北軍鐵騎,將直搗黃龍,滅掉蠻族王庭。

這份天大的功績,

是朕,留給你的。

你剛一登基,就能得這一份滔天之功,有這份功業打底,你這皇帝,就能從一開始做得就很舒服。

皇帝,

最重要的是什麼?

不是權術,以術治國,實乃末道。

天子,

當以君威凌駕天下,

當以大勢順合天意;

咳咳咳………」

燕皇劇烈地咳嗽起來,

但其眼眸,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姬成玦,

「其餘的,朕並不想多說,朕知道,朕的兒子,他懂得該如何去做一個皇帝,朕也相信,他能做得,不比朕差。

楚人的銳氣,乾人的膽氣,蠻族的精氣,

朕,

都幫你打掉了。

現如今,

是,國家疲敝,百姓困窘,

但無礙;

旨意里,已經包含了朕的罪己詔。

是朕,窮兵黷武,導致民不聊生;

是朕,貪圖功業,導致征伐不斷;

天災,是上蒼,對朕的警告,朕,認了,也受了。

一切的罪與責,

你登基後,

都可以繼續往朕的身上去推。

而後,

你可休養生息,你可與民更始,你可收攬燕地晉地之民心,為你新君所用。

該如何蓄養國力,

你其實比朕,更懂。

其餘的,

鄭凡,

無疆,

這些人,是你該去應對該去調解該去安撫的事兒,朕,不作任何安排。

你已經不是那個看著自己母妃死後,只會蜷縮在牆角里抽泣的孩子了,那樣子的孩子,再聰明,也接不了朕的椅子!

朕很欣慰,

你敢走進來,

你敢直面朕,

敢說出,給朕送終的話;

這才是朕的好兒子。

等你坐上那把椅子後,你會感激朕的,是朕,讓你早早地習慣了那把椅子。」

姬成玦搖搖頭,道:

「爹,兒子不會變得和你一樣的,兒子會當一個好父親。」

「你是皇帝,首先,你得當好一個皇帝。」

姬成玦笑著繼續搖頭,

「我想先當個好爹,我不想以後傳業,像我現在這樣子對你一樣,父子如同仇寇。」

「傳業,病了。」

「我登基後,會馬上立他為太子,這是我們父子倆,一起搏出來的位置,他付出了,我給他。」

「不要騙自己,成玦,當你把藥送到陸府時,就不要再騙自己了。」

「我沒有!」

姬成玦對著燕皇咆哮道,

「我不會變得和你一樣,變得和你這個老東西一樣,你以為你自己很偉大麼,你以為你為了大燕,為了雄圖霸業,一切犧牲就都是光榮的麼?

你不是人,你就是個老畜生,你就是個不得好死,活該沒有一個安詳晚年的獨夫!

我不會變得和你一樣,

絕對,

不會!」

燕皇沒有爭辯,而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像是被踩到了逆鱗後跳起來的樣子。

少頃,

姬成玦深吸一口氣,

道:

「條件呢,你剛說的,你要我答應你一件事,國事麼?」

「國事,那是新君的事,與朕無關。」

姬成玦眯了眯眼,看著燕皇,問道;

「那你要我做什麼?」

「朕,要你,在這裡,親手殺了朕。

不是白綾,

不是鴆酒,

也不是讓幾個太監,給朕拿個枕頭捂死;

朕,

要睜著眼睛看著,

看著朕的兒子,朕選出來的新君,將朕,親手殺死。」

一邊跪伏著的太子,露出駭然之色。

姬成玦則感到無比荒謬,

指著燕皇道:

「你瘋了?」

「朕,沒瘋。

朕要的,

就是你以後每晚入睡時,會夢到,是你親手,殺了你自己的父皇,這個夢魘,會持續到你老,持續到你死的前一天。

對,沒錯,

朕是死了,

但朕會一直『活』著,

朕會伴隨著你,

朕會纏繞著你,

朕會警醒著你,

讓你活在愧疚里,

時時刻刻謹記,絲毫不敢懈怠,

去做一個,

不遜於朕的大燕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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