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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進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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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一漢,啥時候再出去撈寶貝啊,帶上你家堂兄弟唄!」

「一漢啊,請叔公我喝酒,就喝村頭翠寡婦釀的老黃酒。」

「晚上動靜不小哩一漢,和你叔我年輕時一個樣,哈哈哈哈!」

滕一漢一個人走在村裡的小路上,滕家村的鄉親們,對滕一漢很是熱情。

這個原本被村里人認為木訥腦子不開竅的後生,在別人避之不及時,主動地按照縣衙里的徵召上去為乾人運送糧秣軍械,當了一個民夫。

據說在東邊的梁地,乾楚的大軍在和燕軍打仗呢。

哪怕是鄉野之間的村民也清楚燕人到底有多麼厲害,這種事兒,他們怎麼可能敢往前去湊?

不過好在趙國國主的旨意並未真正波及到滕家村的所在,主要發動的還是趙國東部的百姓為乾人當了民夫。

據說,那兒的不少趙人被衙役和士卒徵發時,哭喊得那叫一個厲害,不是被皮鞭抽被刀指著估摸著都拉不起來人。

畢竟,誰願意去做那燕人的刀下鬼呢?

就在這樣一個背景下,滕一漢主動去了,趕著趟地當了個民夫,去往了趙國和梁國之間的三山關。

老人們嘲諷這後生腦子真的是被驢踢了,還說他爹老來得子取名終得一漢,現在這唯一的香火也要斷嘍。

可誰曾想到,那之前可謂戰無不勝的燕軍,竟然在梁地吃了大敗仗,據說死傷無數,燕人的屍首近乎填滿了整個問心湖。

戰後,滕一漢也活著回來了,不光領到了一筆賞錢,據說還在廝殺完的戰場上從燕人士卒屍體上摸到了不少好東西。

這兩手空空地去的,回來時,竟然牽著一頭騾子,騾子上還坐著一個女人,女人頭髮很亂,遮擋著大半張臉,別人喊她她也不回應;

另外,騾子上還背著好幾口沉甸甸的袋子。

有消息靈通的人說,滕一漢回來時經過鎮上,詢問了人家牛的價格,這是想要買牛哩!

既然買牛,肯定還要買地的,也必然早就預留了買地的銀錢,否則這牛買回來作甚?

村兒里的大傻子,發了,要當地主老爺哩!

回村那天,滕一漢原本破爛不堪的祖傳茅屋,一下子接納了半個村兒的熱情的鄉親們,大家問東問西,摸摸看看,套了套交情;

而今日,村兒里年輕後生們都來了,和滕一漢嘮了很久。

送走他們後,

滕一漢回到屋,端起一個盆子出去,從灶台中間處舀進一些溫水,再搭著毛巾,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坐在床邊,頭髮被整理過了,臉上有一道疤,年歲在三十左右,倒是不顯老,但這疤,過於刺眼和猙獰。

所以,便宜。

滕一漢將毛巾擠干,遞給了女人。

女人接過來,開始擦臉。

滕一漢又將先前悶在灶上的黃饃饃取了過來,外加半碗鹹菜,放在了女人面前,先前鄉親們在時,他沒捨得拿出來。

隨後,他又走到院子裡去,將一面洗好的黑龍旗給晾了起來,就掛在了家裡土牆杆子上。

這旗的面料很好,也是他從戰場上死人堆里撿回來的;

滕一漢對著這面旗看了許久,琢磨著拿來做些什麼。

這時,屋子裡傳來碗摔碎的聲音。

滕一漢走了進去,發現裝著鹹菜的碗摔碎了,鹹菜灑了一地。

「壞了。」

女人說道。

鹹菜壞了,臭了。

滕一漢彎腰,將地上的鹹菜用手刮起來,又將碎碗片撿起留作刮芋頭時用。

「沒壞,就這個味兒。」

女人搖搖頭,道:「就是壞了。」

滕一漢嘆了口氣,道;「吃饃。」

「干。」

滕一漢去倒了水送進來。

女人就著水,吃饃。

滕一漢就蹲在一旁,看著。

女人看了一眼,道;「他們來做什麼?」

「又要打仗哩,衙門徵召了。」

顯然,滕家村的這些年輕人,這次想跟著滕一漢一起去,一起撿掛落,一起發財。

女人看著滕一漢,問道:

「你還要去?」

顯然,女人被買下來後,知道了滕一漢的所有過去。

滕一漢點點頭,道:「去一趟,抵得上在地里刨食兒五年。」

而且,這五年可以不吃不用。

「蠢。」

女人直接吐出這一個字。

滕一漢點點頭,道:

「不蠢怎麼會買你。」

他承認自己腦子不好,打小就承認。

在從三山關回來途中,本來他打算買一頭牛的,結果碰上了牙行的人,她就被綁著手,站在一群女人中間。

她喊他:

「你,買我。」

滕一漢聽到了,就將本打算買牛的錢,拿來買了她。

同行的人笑他蠢,

這女人臉上有疤,可怕得要死,你要買就買吧,竟然沒還價,牙行的人得笑死!

女人將剩下的半個饃饃丟到了滕一漢面前的地上,

滕一漢撿起來,拍了拍上頭的土,掰著送入嘴裡。

女人開始洗手,

道:

「燕人又要打來了。」

滕一漢點點頭,道:「應該是,又要打仗了。」

「你不能去。」女人繼續道,「去了就死。」

滕一漢笑了,道:

「燕人也是人,中了箭,挨了刀,也會流血也會死。」

其實,滕一漢故意說得簡單了一些,因為他見過廝殺結束後的戰場,簡直如同修羅地獄。

但他見證過燕人敗亡過,故而,心裡的畏懼感,沒那麼強烈了。

老是聽說燕人多厲害多厲害,嘿,也是會輸的不是。

再說了,他是民夫,又不會上戰場。

女人見滕一漢這個神情,將濕毛巾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

滕一漢的臉被打紅了一條印子,

他還是沒生氣,只是默默地將帕子又放了回去。

他爹說過,最沒用的男人才會在家裡對女人生氣。

滕一漢覺得自己蠢,但並非沒用。

女人皺了皺眉,似乎這個幾棍都打不出一個屁的男人,讓她很是抑鬱,但她還是開口道:

「我的話,你聽不聽!」

「聽。」

從她叫自己買下她開始,一路上到回到家,她就一直聽她的話。

買牛的錢,買了她;

買地的錢,買了騾;

因為她說腳累,不想走道。

「燕人第一次敗了,按照燕人的脾氣,應該會請他們的平西王爺出山,這一次領軍的,應該就是平西王。」

「哦,聽說過,很厲害的。」

「所以,別去了,你要是死了,誰來伺候我?」

「好嘞。」

「不去了?」

「不去了。」

「乖。」

女人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笑容。

但隨你,她的笑容,凝固了,因為她看見面前盆里的水,正盪起一層層的波紋。

地面,似乎也在輕微地震顫。

滕一漢見狀,起身,作勢要出去看看。

女人直接尖叫起來:

「把門關上,別出去!」

滕一漢不懂為什麼,雖然他很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來了什麼人,但他還是聽話的,爹說過,你這麼笨,以後得好好聽婆姨的話,因為你婆姨跟了你,已經很委屈了。

這位趙地漢子將屋門關上,轉回頭,卻看見女人很熟練地打開了他爹留下的一口老箱子,據說是他老娘當年的嫁妝。

女人將裡頭的冬日的被褥丟出來,整個人鑽了進去;

隨即,

她看向站在外頭的滕一漢。

滕一漢裂開嘴,笑了笑,拿起擱在牆角的鋤頭,站著。

「待會兒要是有人進來了,不准動手,聽到沒有!」

女人吩咐著。

滕一漢點點頭。

「人進來了,要什麼就讓他們拿什麼,不准攔著,懂不懂?」

「懂。」

「就算是要我,也不准攔著,懂不懂?」

滕一漢沒回答。

女人嚴肅道:「我丑,不虧!」

滕一漢搖搖頭:

「俏著嘞。」

女人直接被氣笑了。

此時,外面的馬蹄聲好,一陣接著一陣,宛若驚濤一般,綿延不絕。

同時,慘叫聲,此起彼伏。

「燕人,是燕人!」

外頭,有人喊了一聲,然後,就是一聲慘叫。

箱子裡的女人臉色開始泛白,真的是……燕人。

緊接著,

她開始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會來得這麼快,怎麼可能會來得這麼快,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他們不可能……除非……」

女人馬上盯著滕一漢,喊道:

「快,把你買回來的糧食拿出來,放院子裡去!」

滕一漢走過去,將兩袋糧食扛起來,打開了屋門,將糧食放在了院子裡,然後,又走了回來,閉合上了屋門。

院子的門,是開著的,先前那群村裡的年輕後生,沒隨手幫忙關個門。

當然了,這種小土牆,門關不關,沒什麼區別。

滕一漢背靠著屋門,看著依舊躲藏在箱子裡的女人,咧開嘴,道:

「我還藏了一小袋白面兒留給你吃。」

女人懶得理會,

縮回腦袋,蓋子落下。

箱子裡,蜷曲著一個人,箱子外,站著一個人。

外頭的慘叫聲,先稀疏,再密集,先遠,再近;

終於,在隔壁屋子傳來一連串的慘叫聲後,女人抬起了箱子;

她確定了,

燕人,在下狠手!

女人罵道:

「該死的趙國國主,該死的趙國國主!」

梁地之戰,魏國齊國只是封閉了城關,唯有趙國,主動出擊,選擇了加入。

因為,乾國的一位郡主,將下嫁給趙國國主。

眼下,燕人的怒火,則開始向趙地宣洩。

……

「噗!」

陳仙霸一刀將面前拿著柴刀的老者給砍翻,鄭蠻則將刀從其兒子胸膛里抽出。

劉大虎也拿著刀,神情有些許的掙扎。

後方,有甲士衝進來,將屋裡的糧食進行搬運。

陳仙霸將刀歸鞘,走到劉大虎面前,瞪著他,低吼道:

「你要是敢說我們殺的不是當兵的而是百姓所以你於心不忍了,我現在就把你腿打折,讓你變成傷兵撤下去!

你爹的面子,在我這裡,可不管用!」

劉大虎看著陳仙霸,搖頭,道:

「我殺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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