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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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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個人眼裡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句話可以用在很多個領域。

就比如眼前,

這對於世上絕大部分人而言屬於真正噩夢般的場景,

對於鎮北侯府郡主李倩而言,

真的不算什麼。

她可能沒有李富勝那般極端,一段時間不殺人不感受到血淋淋的熱度和粘稠就吃喝不下去,但也絕不會被這些場景給嚇到。

畢竟,

三年前的她,就能毫不猶豫地用上千民夫的命做誘餌,去換取一場戰爭的勝利。

這是一個很果決的女人,歷史上,諸多後宮內爭寵磨練出來的後宮之主,她們大部分都是在爾虞我詐的後宮生活中成長起來的,但郡主不同,自小到大的邊境荒漠生活,早就將她的起點打得很高很高。

「美麼?」

一道男子的聲音傳來。

郡主回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發現自己房間裡,站著一個披散著頭髮一身酒氣的男子,男子的左手,還提著一個酒罈。

這個男子,有一張屬於蠻族的臉。

郡主微微側了側頭,像是在思索這個男子是誰,所以,回答問題晚了一些。

「美,當然美。」

提著酒罈的男子走到門檻邊,幾乎就與郡主並排站著,道:

「真的美?」

郡主點點頭,堅定道:「被殺的是蠻人,殺人的是我鎮北軍將士,如何不能算美?」

男子閉上了眼。

「我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那位蠻族王庭的左谷蠡王?你,為何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男子沒回答。

「也是有意思,當初你來到我侯府門前,想找我要個說話,其實,我是想出來見見你的,是想給你一個說法的,但被我娘給攔住了,沒能讓我出來。

後來才知你戰死了,屍首還掛在了牌坊那兒,我也就沒了和死人說話的興致。」

「你想,和我說什麼?」

當年,沙拓闕石求的,就是一個說法。

郡主似乎真的覺得這只是一個夢,所以並未緊張,而是很平靜地道:

「我的說法是,難怪蠻族王庭一代不如一代,聽祖輩們說過,當年的蠻族,還是能打的,動輒數十萬控弦之士可以調動起來,烏雲遮日。

現如今,你這位蠻族左谷蠡王,居然就因為自己部族被屠的事兒,特意拋開一切,孤身一人來到侯府門口,就是為了一個說法?

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這是求一個說法,其實也是一種求死。

對於主動求死的人而言,死,其實是一種懦弱和逃避。

蠻族左谷蠡王都只是這種慫樣,難怪蠻族越來越不成氣候。」

「是啊。」

男子肯定了郡主的話。

但隨即,

男子又伸手,指了指前方正在進行的血色屠戮,道:

「但那些血色,一直在折磨著我,困擾著我,讓我不得心安。」

「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事事求得心安?」

「但我想求心安,你先前的那個說法,說的是對的,但你的意思,無非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而已。

燕人強,蠻族弱,若依你的做法,就很有道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肉強食,這本就是天理。」

男子伸手,

直接掐住了郡主的脖子,

郡主的後背貼在了門板上,整個人被提拽了起來,

「這樣,是否也是天理?」

郡主呼吸困難,

但嘴角依舊帶著嘲諷的笑意,

「只敢在夢中殺人麼,懦夫。」

男子的眼睛盯著郡主的臉。

郡主繼續道:

「你不該告訴我,這是夢,不該讓我打開屋門,看見外面的場景,你以為我會愧疚?你以為我會驚慌?你以為我會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悔恨不已不敢直視?

你錯了,

我李倩,

身上流淌著的,是李家的血脈,

莫說在這夢裡,

就是在現實里,

你這蠻族死而復生過來想要殺我,

在被你殺之前,

我李倩也不會向你低頭,更不會給你任何丁點懺悔。」

……

「嗡!嗡!嗡!嗡!嗡!嗡!」

囚牢內,

沙拓闕石的身體正在不斷地顫抖著,

原本清澈的眼眸,開始逐漸被鮮血和渾濁所代替。

在見到這一幕後,

一側被捏著本體石塊的魔丸,臉上露出了激動之色。

……

臥房內,

瞎子忽然放下了飯後剛剛拿起的茶杯,

皺著眉,

閉上了眼睛,

馬上道:

「主上,出事兒了。」

「怎麼了?」鄭凡問道。

「有一股強橫的精神力,在咱們府邸里出現了。」

「誰的?」

「魔丸的。」

「魔丸?」

「是他的,沒錯,他是靈魂體,所以怨念其實就是他的本源,而他也完全可以將怨念轉化成類似精神力的介質發散出去。

只不過,魔丸的怨念這次好像很足的樣子,過分的足。」

瞎子不知道的是,沙拓闕石將自己的殭屍煞氣和怨念都灌輸入了魔丸的體內,再藉由魔丸轉化發散出去。

魔丸在此時,已經由攪屎棍變成了路由器。

「所以,他現在是在幹嘛?」鄭凡問道。

「屬下可以嘗試進去看看,到底是熟人,應該不會抗拒我。」

說完,

瞎子沉默下來。

……

「呼……」

此時,

畫面正好定格在這裡。

沙拓闕石的手,掐著郡主的脖子。

因為郡主的話語,讓這裡的畫面,都開始產生了閃動崩塌的趨勢。

因為另一頭的地下室里,沙拓闕石的身體,已經開始有些抑制不住本能地躁動,即將徹底破棺而出。

瞎子進來時,在隔間。

因為這裡是精神世界,每個人所呈現的模樣,都是自己內心深處對自己的定義。

就比如沙拓闕石的裝束,就是他臨死前的裝束。

而瞎子則是一身暗紅色的衛衣,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張的臉。

在《瞎子北》的漫畫中,瞎子一直是以這種形象示人,並非只有鄭凡這種畫師宅男喜歡衛衣這種可以保護自己的裝束。

所以,

在畫面中,

當郡主和沙拓闕石對峙時,

隔壁房間裡,

走出來一個身著西域番人所著服飾的男子。

可以很清晰的看出來,郡主此時很痛苦,因為被掐著,但因為夢沒有結束,所以她只能持續感受著這種窒息感。

但你可以說這個女人很刁蠻,很任性,但她的刁蠻與任性的層次,並非是那種普通大家小姐的層次。

她可以刁蠻到視人命如草芥,可以任性到,無懼這一場恐怖的夢魘。

所以,

當她看見走出來的瞎子時,

居然發出一聲笑哼,

「我的夢裡,怎麼還會出現一個番奴?」

番奴,

是燕人對西域來人的蔑稱,除了少數有名分有地位的類似使臣一般的存在,其餘絕大部分西域來人在燕國都從事著「雜技」,還有不少西域來的女番奴則在紅帳子裡謀生。

瞎子就站在那兒,

沒說話,

只是在靜靜地打量著四周。

過了一會兒,

瞎子特意壓低了聲音變了個聲調,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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