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來(2/2)
道:
「抱歉,走錯門了。」
說完,
瞎子又退了回去,走回到隔壁房間,身形開始緩緩消失。
而此時,
郡主則扭頭看向依舊保持著先前那個姿勢掐著自己的沙拓闕石,
沙拓闕石唯一在變化的,或許只有他的眼睛,他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團火焰正在不斷地升騰,仿佛是在刻意地壓制著什麼。
「這個夢,好像有些意思。」
郡主抬起手,
近乎是無視了自己被掐著脖子貼在門板上的境地,
轉而用手指指著沙拓闕石的臉,
像是要故意激怒沙拓闕石一般,
道:
「蠻子,終究是蠻子。」
郡主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郁。
「這是,心魔之術麼?」
心魔,習武修煉者,其實都有,武者有心魔,劍客有心魔,鍊氣士也有心魔,只要想修煉,就離不開心魔這個坎兒。
但方外之人對「心魔」的理解以及運用,其實比其他行類的更為透徹一些。
畢竟嘛,論實際戰力,他們不足,自然也有其他地方彌補。
「醉仙翁就是我家府上供奉,曾言我心魔之法,當以本心堅定可破之,甚至可使得施法者遭受反噬。
我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對本宮下手,但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擊垮我的心神。
乾國那位藏夫子,曾以白蓮幻化,一蓮一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醉仙翁曾言,就是那所謂的斬龍脈之法,也是透著這股子的意思。
宮中太爺生前曾賜我護心玉佩,庇我邪祟不侵,我的腳環更是父親用貔貅利齒鍛造而出,諸惡退避。
想對我出手,想得也未免太簡單了吧,我學武不成,修道不精,那是因為當世之人,敢明目張胆對我出手的,不多。
所以自幼就習練規避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你要破我心神,
你來啊,
你若破不成我心神,
必將被我身上貔貅環護心玉佩反噬,到那時,我要讓你淪為我之奴婢!」
……
不得不說,
就是對七叔這種大半輩子都住在鎮北侯府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而言,這平野伯府無論是從布局到設計,都給人一種巧奪天工的感覺。
這是自然,畢竟這座府邸的修建上,可是浸潤著魔王們的審美。
只是,當七叔在附近稍微繞了一圈走回西宅小院兒時,卻看見兩個人坐在郡主房間門口的台階上。
他們二人,是郡主隨行隊伍里的鍊氣士,大虎和二虎,是醉仙翁的徒弟,但這個位置,應該是負責保護郡主的近衛所在,而不是他們。
見七叔回來了,大虎和二虎一起站起身,道:
「七叔,我們感應到郡主夢魘了。」
七叔知道郡主身上有宮中太爺在郡主小時候賜予的護心玉佩,荒漠蠻族的祭祀手段太厲害,尤其是他們在正面戰場上打不過時,往往喜歡用一些陰損的小手段,作為侯府的直系親族,自然得有防護之法。
「夢魘?」
七叔是個劍客,對這些並不是很了解,只是道:
「那就趕緊將小姐解開,坐在這裡作甚,這個時候難不成還要提防什麼男女之防麼?」
二胡撓撓頭,道:「七叔,是郡主不願意我們進去,我們兄弟二人早就分別將自己的一縷精血融入過郡主護心玉佩之中,以此作感應來庇護郡主周全,但當我兄弟二人先前準備施法時,郡主卻通過玉佩傳出意志,讓我兄弟二人暫時不用插手。」
「胡鬧!」
七叔生氣了,隨即問道:「可知是何處夢魘?」
「可能是一路趕路辛苦,郡主又是女兒家,所以體虛遭了邪入………」
「放屁,我雖不懂你們這些方外之人的神神叨叨,但也清楚,有你們師兄弟二人在小姐身邊一路陪同,尋常邪祟怎麼可能近得了小姐的身?」
大虎則開口道:
「七叔,我師兄弟二人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天斷山脈之中,本就盛傳有妖魅出沒,可能一不留神之下就被………」
「一不留神?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入了這伯爵府就馬上出事。」
七叔順勢將目光投送向後宅。
伸手,向下壓了壓,道:
「你二人繼續留守小姐身邊,一旦事情有變,即刻出手,小姐可以任性,但我們不能看著小姐真的犯險。」
說著,
七叔將自己的劍提在手裡,
「我去找平野伯,不管這所謂的夢靨是否真的和平野伯有關係,但這會兒,他總不能躺在床上睡大覺。」
然而,
就在七叔正準備往院子外走時,
「嗡!!!!!!!!!!」
七叔忽然止住腳步,臉色驟然一凝。
身邊的大虎二虎見狀,馬上問道:
「七叔,怎麼了?」
「龍淵………殺機………」
七叔喃喃自語,
隨即目光望向南方,
「那位劍聖,回來了?」
……
距離南城門附近,有一個全城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座由伯爵府經營的豬肉鋪。
而此時,在豬肉鋪後院,幾個屠夫將一頭豬給捆綁好便被肖一波示意迴避。
而劍聖則持劍,有些顫顫巍巍地刺入豬的脖頸之中。
這頭豬當即開始亂顫,拼命地反抗。
肖一波看著這龍淵寶劍殺豬的場景,實在是被「驚愕」到了。
要知道,龍淵可是當世名劍,可謂是所有劍客的憧憬。
「大人,您這是………」肖一波還是忍不住問道。
劍聖將劍拔出,
身子有些踉蹌地後退兩步,
伸手,
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這具身體,還沒修養過來,只是做這點動作居然出汗了,但至少比癱瘓在床時的樣子,要好很多了。
「要問就問你們伯爺去,他想讓我造點殺機出來。」
所以,人情債難還啊;
為了還債,
劍聖不得不親自操起龍淵去殺豬。
……
臥房內,
瞎子身子微微一動。
正在吃著先前從瞎子口袋裡摸出來的橘子的鄭凡一邊咀嚼著橘子一邊問道:
「怎樣了?」
瞎子回答道:「主上,這事兒,有點意思了,應該是郡主來到這裡,刺激了沙拓闕石,然後魔丸不知怎麼的,成為了沙拓闕石聯繫郡主的媒介。」
「說得再形象點兒。」
「大概就是沙拓闕石將力量灌輸給了魔丸,再由魔丸製造出了一個『夢境』,將郡主給拉了進去。」
「夢境?就是你的那種精神力幻境?」
「是的,主上。低級的鬼魅都能製造出鬼打牆來,魔丸自然也是可以的,在一定程度上,魔丸在這方面的天賦,還超過了我,因為他是純粹的靈魂體。」
「搞夢境做什麼?」
「夢中殺人的典故,主上應該聽說過吧?」
「曹操?」
「額,應該是魏徵夢中斬殺涇河龍王,有時候,現實里不能做也不方便做的事,在夢裡,也就能實現了。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那位郡主,可謂是心志堅定之輩,屬下剛剛進去看了,那個幻境也很低級,根本不可能觸及到那位郡主真正的心防,確切的說,沙拓闕石生前是一個武夫,哪怕是死後,變成了殭屍,也無法改變這一現狀。
他根本不擅長此道。
而這種精神層面的交鋒,其實和雙方實力差距干係很小,最主要的,還是看心志。
且此等交鋒,一個不慎,傷不得人,反而會極大的損耗到自身。」
「那他為何不直接出來動手?」四娘問道。
瞎子猶豫了一下,回應道:
「想來,沙拓闕石是怕直接現身動手的話,會連累到主上吧,畢竟對方畢竟是郡主,而主上還是大燕的官兒。」
鄭凡深吸一口氣。
四娘咬了咬嘴唇,她也不得不承認,主上昔日磕頭認來的這個「乾爹」,是真的沒話說。
隨即,四娘看向瞎子,道:
「瞎子,你去幫把手唄。」
瞎子苦笑道:「我倒是能進去,但想要操控和改變夢裡的環境卻做不到,因為魔丸根本不會把力量交給我來操控,也不可能任由我來做他的主導。」
事實上,眾人不知道的是,魔丸之所以願意幫沙拓闕石做這種極度吃力不討好堪稱脫褲子放屁的事,一是因為看在「干爺爺」的面子上,另一個原因也是主要原因則是,自己的本體石塊,正被沙拓闕石捏在手裡。
這時,
鄭凡抬起頭,
看著瞎子,
道:
「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