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意外中的意外中的意外!(2/2)
鄭侯爺搖搖頭,
這種自己忽然福爾摩斯的感覺,並沒有想像中的那種快樂,因為接下來,自己需要面對和許文祖一樣的情形。
這事兒,
該怎麼處理?
隨後,
鄭侯爺步入了王府大廳,也就是以前的議事廳,很大,也很寬敞。
司徒宇坐首座,表情有些木然,許文祖坐右下首。
另外,還有穎都各部衙門的話事人,或沾著半邊屁股坐著,或乾脆站著。
最顯眼的一位,
是趙文化趙公公,
跪在正中央。
趙文化已經認罪了,
但也難為趙文化了,
因為在這件事上,認罪也需要機智。
趙文化說,是錢書勛見王府被小小都尉欺辱,心裡氣不過,所以才去冉都尉宅子裡企圖殺人報復。
然後,殺了人,失敗,被追,逃入了王府祈求庇護。
趙文化心裡很失望,
他覺得錢書勛這麼做,是目無王法,陷王府於不義之地,再加上錢書勛身份特殊,身為官員卻身穿夜行衣行江湖草莽之事,實在是有辱穎都和朝廷的顏面。
所以,
趙文化殺了錢書勛,命人將其投入井底。
他覺得,這樣可以最大程度地掩蓋這件事,保全各方的面子。
他有罪,
他罪大惡極,
他認罪,他也伏法,且他聲稱,這件事王爺和太守毫不知情。
鄭侯爺在外頭時,就聽完了一個官員對先前裡面情況的講述,在進大廳時,已經跟上了進度。
當他進來時,
司徒宇起身迎接,許文祖也起身,其餘大人也都起身。
珠簾後頭,似乎也有響動,顯然是那位王太后,在看見平西侯再度出現時,有些受驚。
有人端上來了椅子,鄭侯爺坐下,閉著眼。
他來是人來了,但只是為了壓場子,剩下的事兒,得交給許文祖去處理了。
差不多,
就是將趙文化當替罪羊給處理了吧;
然後,
錢書勛的家眷,先前哭得很熱鬧,接下來,逃不出一個全家被抄,族人被流或者被殺的結果。
得死人,否則不能平息巡城司的憤怒,得有足夠牌面的人承責,否則無法全燕人以及新太守的面子。
最後,
王府,
還是王府,
這也挺好。
孫良那晚告訴了自己,說他從哥哥孫瑛那裡得知了一條情報,王府其實早就和燕京的一個勢力達成了聯繫。
所以,王府這些日子以來的舉動,確切地說,是那群真正地拿司徒宇這個王爺當牌子的勢力,他們一切的行動,都是為了配合燕京那邊的某位。
鄭凡不知道是誰,但不應該是燕皇,燕皇想做什麼,沒必要這麼麻煩。
那麼,
剩下的是誰,
就不好猜了。
甚至,
會不會是小六子在那裡玩兒什麼終極無間道,鄭侯爺也都考慮過了,畢竟,最不可能的往往是最可能的定理不能忽視不是?
許文祖站起身,
開始說話,
大部分是廢話,
但在場的大家,臉上的面容也都幾乎同時一松。
因為,這件事,要結束了。
一方主動出來背鍋,
一方見好就收,打算息事寧人,
事情的真相,
並不重要,也沒人去關心。
鄭侯爺坐在椅子上,沒睡,但也沒什麼其他的感覺,到他這個位置,他漸漸有些習慣了什麼叫影響比真相更重要的現實。
嗯,
這事兒還是他鼓搗出來的,就更沒理由去想其他也做其他了。
早點完結了吧,
自己再待一陣子,等許文祖完全上手控制穎都後,自己再返程回去,順路,去看望一下宮望。
其實,敲打王府,也是變相地在敲打宮望。
一群甲士上前,將趙文化用鐵鏈困鎖住,一身功夫的趙文化沒有選擇反抗,哪怕他其實有反抗的能力。
但他更清楚,自己反抗的後果。
最重要的是,
不僅僅四周甲士林立,自己就算反抗也殺不出去,且看站在鄭侯爺身後的那個戴著斗笠的男子吧,很大概率,是那位晉地劍聖。
他在,
自己根本就翻不起浪花來。
被捆縛的趙公公,倔強地對著坐在那裡的司徒宇,又磕了一個頭。
司徒宇神情,依舊木然。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洋蔥,被一層又一層地剝開,自己卻還得忍著,不能讓眼淚嗆出來。
一場戲,
終於要暫時謝幕了。
鄭侯爺指尖輕輕敲擊著椅把,
而許文祖在說完各方面安排後,轉而看向鄭凡,他還沒來得及和鄭凡交流,也沒有經過鄭凡進場時的推斷,但他不急,先把這裡的事兒安排好後,再和鄭老弟慢慢討論就是了。
「鄭侯爺,您覺得這般處置,如何?」
「大燕的體統,要保存好,成親王府的體統,也要保存好,之前在石山上,本侯就說過,王爺還年輕;
現在看來,
王府的手下人,確實是不夠清靜,而且,護衛的缺,必須要及時補上。
本侯建議,
請太守大人,新選一批奴僕下人,再選一批護衛,充實王府,以護王爺和王太后的周全。」
沒等司徒宇和珠簾後的王太后開口,
許文祖馬上道:
「本官深以為然,就這麼定了!」
這是要完全將王府徹底拉空,隔絕王府和外部的聯繫。
一定程度上,
成親王府雖然頂著駐守穎都外加一個世襲罔替的種種頭銜,但實則,已經要變得和燕京的晉王府差不離了。
當然,前提是再剪除一番穎都舊有的官僚權貴體系,杜絕根本上晉人想靠著這一脈折騰的可能。
「那今日的事,就這樣了,本官也就不叨擾王爺和太后的休息了,鄭侯爺,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鄭凡睜開了眼,看向了趙文化,他想跟許文祖要走趙文化,因為他想知道到站在王府身後的,到底是燕京的誰。
不是說不能稍後再要,但問題是,鄭凡擔心趙文化被帶下去後,會選擇自盡,那自己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還不如現在就讓自己的人去控制住他,再由劍聖出手封了其氣穴,帶回去,慢慢炮烙,總能有機會讓他開口。
「且慢,還有一事………」
「王爺,王爺,王爺!!!!!!」
就在這時,
一名中年太監急匆匆地喊著跑進來。
鄭侯爺的話,被打斷了。
這個太監,很不知禮數。
偏偏外人此時不怎麼方便呵斥,而坐在首座的司徒宇見狀,臉色當即鐵青,他正是怒火交加被安排揉搓之際,滿腔抑鬱無處發泄呢。
「啪!沒規矩的奴才!拖出去,給孤杖斃!!!」
司徒宇抄起手邊桌子上的硯台對著太監砸了下去。
太監被砸坐在地,頭破血流。
沒規矩的奴才?
許文祖和鄭凡相視一笑,這是在指桑罵槐呢?
但,也就這種本事了。
真要做到可以唾面自乾,從頭忍到尾,還能高看你一眼,可惜最後還是破功了。
那個被砸得太監心下駭然,聽到要被杖斃,
馬上喊道:
「王爺,是小主子有了,大夫晚間來的,剛確認了喜脈!」
這事兒,本不該這麼大聲地說出來公布的,但這個太監先前在陪著小主子,所以不清楚這裡的具體情況,故而急匆匆地跑來報喜,再被這麼一詐唬,一下子就喊了出來。
司徒宇先是一震,隨即露出了喜悅之色。
事情處理好了,場面活兒,還是要整的。
雖然這位成親王還沒成年,按規矩,其婚姻大事,也得被朝廷指婚,但怎麼說呢,大家族嫡系子弟在成婚前,弄大一兩個貼身丫鬟的肚子本就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只不過,一般情況下,管事兒的都會給這種貼身丫鬟服避子湯,亦或者真的懷了身孕,有可能就生下來當庶子,但如果這位嫡子有家族聯姻需要,為名聲著想,則可能將母子直接沉塘。
就是這麼殘酷,就是這麼冰冷。
但司徒家,尤其是司徒雷這一脈,人丁本就有些凋零,司徒雷雖說當了皇帝,卻也沒能來得及靠後宮佳麗去開枝散葉。
所以,
這孩子,
就算是婢女妾室所生,也是不可能墮掉的。
唯一的影響,大概就是之後的指婚,本來司徒宇有一定概率可以和姬家宗親之女聯姻,以給富貴增添籌碼,公主,他是不可能想的了,嗯,燕皇全兒子,沒公主。
現在,有了這檔子事兒,庶子在前,姬氏的宗親貴女,也是沒希望了,很大可能會從某個官宦家裡選一適齡女子進行婚配。
「下官,恭賀王爺!」
許文祖帶頭,一眾在場官員全都向成親王道賀。
就連鄭侯爺,
也不得不從椅子上起身,
其他人先道賀也就道賀完了,沒道賀的,見鄭侯爺起身,也先緩緩,不能打攪到鄭侯爺,這是規矩,也是禮數,嗯,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其實,鄭侯爺心裡有些酸酸的。
司徒宇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就有種了?
自己先前在府里,辛辛苦苦地耕耘,結果一點音訊都沒出來。
四娘也就算了,薛三先前就給自己提醒過,魔王們雖然現在實力不行,但生命層次很高,想誕子嗣,很難。
但公主和柳如卿,也沒音訊,這就證明,生殖隔離不僅僅在四娘身上,很可能自己身上也有,這就很無奈了。
雖然耕地使我快樂,
但男人到了這個階段,
風風火火地,該玩兒的也玩兒了,該經歷的也經歷了,也是時候要個孩子了,且自己的爵位,自己打下的「江山」,總得後繼有人不是?
否則,豈不是純粹的孤芳自賞?
「本侯,恭賀王爺。」
有些酸,酸啊。
其餘官員,在鄭侯爺恭賀完後,才繼續送上祝福。
司徒宇自己還是個孩子,
又是第一次要當父親了,所以顯得很興奮,這種興奮,甚至衝散了先前的抑鬱。
而被鎖縛在那裡的趙文化,
眼裡,也流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光澤。
這或許是今天,
最好的消息了。
「王爺,王爺……」
「小主子,小主子,您慢一點兒,慢一點兒。」
「主子,您小心點兒身子。」
這時,
外頭傳來了女人的叫喊聲。
「誰敢攔我,誰敢攔我!」
外面的親衛們,也聽到了裡頭大人物們在恭賀「喜得貴子」「開枝散葉」什麼的,就不敢真的去阻攔這個衣著華彩的女孩,只能由著她和兩個追過來的小宮女一起進入了大廳。
女孩一進大廳,其他人完全視若不見,直接奔向了司徒宇,身後的兩個宮女擔心出現意外,也馬上追著過來。
一時間,
原本肅殺氣息很濃厚的議事廳,像是被摻雜了一股濃郁的脂粉味,氛圍變得有些不倫不類。
雖然知道她就這般出來不合適,但司徒宇到底沒有像先前對待那個太監一般拿東西砸她,而是親自離了座,走下來,攙扶抱住女孩。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司徒宇有些緊張。
這種緊張,是源自於女孩身份的見不得光;
但眼下這種緊張,再心思縝密的人,比如苟莫離,也無法發現異常的,因為這可以理解成司徒宇擔心女孩的身體會出意外,畢竟肚子裡可是懷著他的第一個孩子。
「王爺,妾身有了,妾身有了咱們的孩子。」
「好……好,好。」司徒宇只能伸手拍了拍女孩後背,然後環視四周。
許文祖笑了笑,這時候的他,像是個溫和善良的胖子,
「王爺,下官先回去準備賀禮了。」
「下官告退。」
「下官告退。」
已經見不得撒寶寶糧的鄭侯爺也起身,準備告退。
今日的事兒,
波折很大,
但終究,算是落幕了,最後,還加上了溫情戲碼,沖淡了血腥味,單純從藝術角度上而言,還可以。
然而,
就在在場的官員們準備跟隨著許文祖這位太后和平西侯爺一起離開議事廳時,
女孩清脆嬌嫩的聲音,
傳來:
「王爺,我聞人家,終於有後了呢。」
「……」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