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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來自大燕的……憤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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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議事廳,

除了那個女孩「咯咯咯」充滿著喜悅與自豪的笑聲,

其餘人,

全都安靜了下來。

劍聖隱藏在斗笠下的眉毛,輕輕一抖。

其實,劍聖對這些陰謀啊,詭計啊,並不是很感興趣,他看是會看,不懂得,也會問,但更多的,是一種超然的心態,去尋求一種頓悟。

越往上走,劍聖的心,就越小了,小到只能裝得下一把劍和自己那個小小院子裡的家人以及一群雞外加,一隻鴨。

但在這一刻,

劍聖斗笠下的表情,動容了。

這一幕,實在是夠突然,也夠匪夷所思的,劍道之中講究一個平地起驚雷,和當下場景的變幻,真的是契合了。

苟莫離正準備跟著自家侯爺離開呢,忽然間,停下了腳步。

他反應很快,下身沒轉,上身轉,顧不得什麼禮數不禮數了,直接盯著人家司徒宇懷孕的女人看。

曾經叱吒風雲的野人王,在此時不禁有種恍惚的感覺,又像是恍如隔世。

不應該啊,

自己的聞人蜜兒還沒送出去呢?

直娘賊,

這裡怎麼先出來一個,

而且還已經懷了?

許是腦子有些混沌,又許是變化來得太過突然,再加上野人王是動腦子為主的,本身也就三腳貓功夫,所以這個姿勢無法保持太久。

「噗通!」

苟莫離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疼,

但臉上仍然掛著笑意,

世間百態,苟莫離看得多了,今晚,倒是真的瞧見了一出絕品大戲!

已經走到議事廳門口的許文祖,停下了腳步,呼吸一猝,原本三層下巴,因為氣息內收,成了一個半大的橢圓。

肚子上,本該在下面塌著的一座山,因為吸氣的原因,提到了胸口。

只可惜這「肉山」過於厚重,很快又「墜」了下去,一時間,肚皮上肉浪翻滾,恍如波濤。

而許文祖接下來的反應,

不是去看那個懷孕的女孩,也不是去看司徒宇,

而是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側理應和他一同走出議事廳的鄭侯爺。

許文祖的眼神里,

帶著一種麻木,

因為今晚,自己已經被震驚好幾次了。

目光中的意思很簡單:

你鄭老弟的安排,

既然細膩如斯!!!

許文祖現在有種感覺,大概就是他本意想要去和鄰居交涉一下,你的院牆過界了,然後他的好朋友鄭凡拍著他的肩膀說,走,我幫你去交涉,壓場子;然後自己去了後才發現,鄭凡竟然是奔著滅鄰居滿門去的!

但誰又能知道鄭侯爺現在心裡的感覺?

他所有的謀劃,只有兩個,一個是讓陳大俠給冉岷身上刺個窟窿,另一個是那名身穿飛魚服親衛的提前應對;

冉岷在那裡給自己加戲就算了,

你成親王府這到底是在幹嘛!!!

自己只想著抽王府一巴掌,再順帶隔空抽一下宮望的巴掌,再再順帶隔空再隔空抽一下王府背後燕京那位的巴掌!

結果王府一巴掌下去後,

竟然抖落下來了一大堆兇器,

仿佛在趕著趟地求自己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這不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了,這是拔出了糞坑!

而作為眼下,

真正的第一當事人,

成親王爺司徒宇,

他的表情,

像是被凝固在了那裡。

先前,坐在那裡,他已經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抑鬱太多的怒火,再被自己女人有身孕的喜訊提起了心氣兒後,

這個知書達理的女人,

這個溫文爾雅的女人,

這個年紀只比自己大一歲,卻很成熟很有主見也很知進退更懂得理順自己心緒給自己帶來的安寧的女人,

卻用一種突如其來的方式,

給自己帶來晴天霹靂的一擊!

是的,

她還在笑,

她還在喜悅,

她還在為她聞人家有血脈遺傳下來感到由衷的高興,

但司徒宇清楚,

她,

沒那麼蠢!

退一萬步說,

哪怕她真的只是一個被喜悅沖昏的小女人,

在整個議事廳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時,

她也應該明顯察覺到氛圍的不對勁,她也不應該繼續再笑了;

但她還在笑,

笑得很開心,

這笑容,

讓司徒宇心寒,讓司徒宇感到畏懼,他像是看見了一條毒蛇,在狠狠地咬中自己一口後,還抬起了蛇軀,對著自己帶著陰森的笑容吐著信子。

今晚,

司徒宇其實什麼都沒做,

真的,

他什麼都沒做;

他就是坐在那兒了,

然後,

感受到了來自王府內部的,一個個,一道道,一面面,對自己傳遞而出的惡意!

此時,

司徒宇在內心驚窒得近乎不能呼吸時,

他近乎本能地看向身側那道珠簾之後,

那後面,坐著的,是他的母后。

十歲那年,

他目睹自己父皇駕崩,目睹山河崩碎,目睹滿朝重臣,都決意歸附燕國以求庇護。

他也是坐在那兒,

坐在那張他父皇曾坐過的龍椅上。

那時候,

他其實很無助,也很不安,但心裡,其實早就有了一種情緒,

憑什麼?

後來,

司徒宇逐漸明白了,其實,不是當時的滿朝文武對燕人有多大的好感,穎都上下之所以這般選擇,一是因為對面是野人,二是因為,對面有叛軍。

因為向望江東岸,你已經無法投降了,在自己父皇駕崩後,不投靠燕人,大家,只能等著城破後被屠戮。

司徒宇忘不了,

十歲時的他坐在那兒,

真的希望有大臣可以站出來,說我們自己守住,我們繼續保護住穎都,保護住大成國,因為這是他先祖創建的基業,是他父皇親自締造出來的國家。

但沒有。

他一度曾瞧不起自己的母后,

因為在當年,母后抱著才十歲的自己,說:兒啊,以後,咱們母子倆就平平安安的把日子過下去就可以了。

他覺得自己的母后,沒有政治遠見,雖然司徒宇自己,也是近年才深切意識到什麼才叫政治,什麼才叫權柄,但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母后,太婦人了。

只是,

眼下,

他忽然明白過來,

在結局已經註定的情況下,

好好地過日子,最好,帶著一抹尊榮,將日子過下去,其實才是真正的明智抉擇。

司徒宇閉上了眼,

年紀輕輕的他,

現在,

感到好累。

很多人都對他講述過自己父皇崛起的故事,從一個不受看重的庶出皇子,最後擠掉自己的兩個哥哥,坐上了那張龍椅。

甚至,孫太傅還曾對自己暗示過,自己祖父的死,裡頭有自己父皇的影子。

對了,

孫太傅,

那個在自己父皇駕崩後,牽著自己的手走過很長一段路的老人,

他可能,

早就看透了,也早就累了,所以才早早地退下了吧。

自己,

終究不是父皇,

自己比父皇,

差得太多太多。

兩行熱淚,自司徒宇眼眶邊溢出。

這位年輕的王爺,

已經有了一種預感,

哪怕眼下,議事廳依舊是安靜的;

但他清楚,

有個東西,破碎了;

那是一條線,

燕人給自己,給這座王府畫出的一條線。

當年,燕國大皇子東征軍大元帥姬無疆,幫自己父皇抬起棺槨,是自己的父皇,向那位燕皇陛下,向燕人,要來的人情,畫出的那條線。

自己只要站在線裡面,他就是安全的,他就還是尊貴的。

哪怕燕人現在反悔了,哪怕燕人想秋後算帳了,

哪怕那位平西侯爺在石山發作了,

哪怕這位新太守藉機踩踏王府的尊嚴很清晰了,

但,

他們依舊不敢越過那條線。

司徒宇並不覺得自己很無辜,確切地說,並不覺得自己的這座王府很無辜。

否則,

錢書勛的屍體,怎麼會在自己王府內的井裡面打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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