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來自大燕的……憤怒!(2/2)
錢書勛的屍體,怎麼會在自己王府內的井裡面打撈出來?
他對趙文化說過,他們在做什麼事,他並非完全無法洞悉。
換句話來說,他可能並不知道趙文化他們在具體做什麼,但肯定清楚,他們在做一些不該做的事。
宴會投毒案,
五皇子被刺案,
錢書勛的死,
等等一切有的沒的,
司徒宇事先不知道,但事後,他可以根據那段時間府里一些人的動態,去反推出來。
他很害怕,他們竟然敢做這種事?
但他又很興奮,
因為他清楚,他們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麼,最終受益者,是為了誰!
哪怕只是十歲的稚童,
在坐過那張龍椅後,
也依舊無法割捨那種對至高無上之感的深刻留念。
最重要的是……
司徒宇低下頭,
睜開眼,
看著面前還在說話,還在歡笑,還在分享快樂,似乎還完全不清楚局面到底如何變化的女人,
自己,
也不是無辜的,
也並非單純的,
也並非什麼都沒做,
不是麼?
甚至,
他們做的那些事,就算被燕人發現了,燕人都可能捏著鼻子,為了保全一個面子,為了維護一個體統,為了擦拭一座牌坊,認下了。
就像先前那般,
燕人的侯爺和燕人的太守,燕人在穎都的官吏,他們都選擇了捂蓋子,不繼續追究下去,息事寧人。
反而是自己做的,
已經做出的事,
會真正地……摧毀這座王府!
「呵呵……」
司徒宇笑了,
哪怕他的淚,依舊在流。
一個十來歲的半大少年,經歷這種事,未免過於殘忍了一些,但他這會兒,卻在短時間內,領悟到了一抹淡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那裡頭,
有自己的孩子呢。
女孩還在訴說著,還在嘰嘰喳喳分享著快樂,暢想著未來,
仿佛單純得已經不是一張白紙,而是被一層又一層塗抹上去的濃稠白色顏料。
但當她看見司徒宇眼角的淚水,
但當她看見司徒宇此時顯露出來的微笑,
但當她看見司徒宇的目光,最終又緩緩落在自己小腹上時,
女孩的眼眶,
也紅了。
但她還是在繼續說著,還是沒有停,只是鼻音,開始越來越重,笑容,也開始逐漸扭曲。
他在哭著,她也在哭著;
他在笑著,她也在笑著。
他沒問為什麼,
因為此時,知不知道原因,已經沒有了意義。
她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仿佛這個議事廳,只有他們二人一般。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環境氛圍,
可惜,
它很短暫。
因為,
片刻的驚訝之後,
黑色旗幟內,有一尊黑色的身影,抬起頭,冒出火光,這是一頭帶著憤怒和壓抑的龍,
大燕,
怒了。
而大燕的怒火,
在這座議事廳內,所呈現出的,
是大燕的軍功侯爺,是大燕的太守,是大燕在這裡的,所有官員。
這片腳下的土地,
為了征服他,
多少來自燕地的兒郎,戰死沙場。
鄭侯爺和太守許文祖,都是親歷戰陣的人,甚至在場燕人官員里,幾乎也都是參與過戰事或者在後勤里櫛風沐雨過的。
於許文祖而言,當鎮北侯完全放棄了對那座龍椅的野望後,他的志向,已經成了匡扶大燕。
對於鄭凡而言,這片晉地,是他和老田,一起打下來的,打過了野人,打過了楚人,一起拼下來的。
他鄭凡以後會不會反,那是他和下一任皇帝的事,和小六子和太子或者其他誰誰誰的事;
怎麼著,
也輪不到你一個晉人在這裡企圖染指什麼!
許文祖的目光里,帶上了深沉的陰鬱,他轉過身,原本他的身軀就很龐大,此時,則更是陰沉得可怕。
而鄭侯爺,
其身上,早就有了歷經不知多少場大戰,以及麾下一次次數萬兒郎匯聚在一起的氣場,
當他轉過身來,
面對裡面的王府眾人時,
仿佛空氣里,
都開始瀰漫出陣陣刺鼻的血腥味。
聞人家的孩子,
聞人家的血脈,
呵呵。
當年,是三家分晉的格局。
雖說燕國的戰略,是借道於乾開晉,雖然南北二侯和燕皇,早早地算到了晉地的反應,也加以利用和布局;
但,
真實進程上,
是大燕對乾開戰時,
赫連家和聞人家,組織了聯軍,先一步進犯燕國,這兩個家族,實打實地,對燕國進行了侵入!
馬蹄山一脈,為了阻擋兩家聯軍,燕人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所以,在靖南侯鎮北侯自南門關入晉,自後方打崩了兩家聯軍後,燕人對赫連家和聞人家,採取的,是滅族的政策!
這是燕人怒火的發泄,是爾等螻蟻,竟敢主動向大燕挑釁的懲戒!
就是現在,
大燕的密諜司,依舊對所謂的赫連家聞人家餘孽格外敏感,那些敢打出有什麼赫連家公子聞人家公主旗號的晉地叛逆,往往也是最先個被剿滅。
在復仇方面,燕人可謂做到了睚眥必報,殺到了極致!
所以,
你成親王府,收留聞人家的女人,是何意?
「啊啊啊!!!!!」
趙文化發出了一聲怒吼,但其身上被特製的枷鎖鎖縛住,此時就是想出手,也被壓制住了。
在其身後,四個甲士一起發力,將其繼續按在地上。
薛三就曾搞出過一些東西,專門鎖高手的,比如現在的徐闖,就享受著這種待遇,沒道理燕人這邊沒有。
趙文化還在哀嚎,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那是一種被欺騙被利用甚至,被莫名其妙像是擦屁股紙一樣隨手丟棄的屈辱!
但一切,
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這座王府里,已經沒了護衛,外加,還有一眾巡城司甲士以及平西侯爺自己的精銳親衛在,就算王府的暗處力量此時調動起來,也不可能撼動這裡。
就在這個節點,
就在這個場面,
這個女孩的這句話,
無疑是掐住了王府的七寸,不,是掐碎了!
好狠辣的手段,好狠毒的心!
鄭凡轉身,走了回來,他將自己先前坐著的椅子,微微調整了方向,對準了司徒宇的位置,然後,坐了下來。
這一次,平西侯爺不是看戲或者像先前那般神遊的姿態。
許文祖則壓抑著一些情緒,走向前,
甚至,
還擠出了微笑,
哪怕這個微笑背後,是如何恐怖的滲人。
「夫人,您剛剛說,您肚子裡的孩子,除了司徒家的血脈,還有誰家血脈來著?」
女孩扭頭看向許文祖,
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吸了吸鼻子,
笑著道:
「大人,我剛剛說得不夠清楚麼?還有我聞人家的血脈啊,我姓聞人,叫聞人敏君,您瞧………」
女孩擼起自己的袖子,
自手臂上,
有一道類似茶花的印記。
這是聞人家的族徽,家族還必須得是核心家族子弟在幼年時,才會被種下的族徽。
雖說它沒有楚國熊氏的族徽有對妖獸特殊的吸引力,確切地說,它毫無其他作用,但卻象徵著一種高雅。
姚子詹當年遊歷晉地時,受聞人家的招待,曾對這山茶花的印記寫過詩,讚揚聞人家文華豐厚,有古夏遺風。
女孩又笑著道:
「王爺還曾與我說過,我們以後的孩子,將繼承司徒家和聞人家的血脈,必然會成為晉地之主呢。」
許文祖,不說話了。
「呵呵呵………」
司徒宇忽然發出了笑聲,
然後,
他看向了坐在那裡,正面對著他的平西侯爺,
竟鬼使神差地來了句:
「侯爺,您聽到了麼,我司徒家,有後了呢,本王,有後了呢。」
鄭侯爺點了點頭,
道:
「王爺,咱們現在該聊聊,絕後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