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兄弟啊(1/2)
「砍了吧。」
如果說,先前以平西侯爺的軍令為要求進行發作,是為給一個面子,維護平西侯府的面子,尚且還在理解之中;
畢竟,新晉侯爺的體統,作為以後的老鄰居,必然是要幫忙撐著的,就算再帶著任務來的,就算朝廷有密旨讓許文祖在這裡進行分化提防拿捏,但一開始,他必須得做出一個雙方是站在一條線上的姿態。
但,
當最後三個字說出來後,
事情的性質,
一下子就不同了。
甚至,平西侯爺的軍令,只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藉口,而今日,司徒宇這位成親王爺照例的出現,則是將這個藉口完全落實。
在場的,只要腦子不傻的,都聽出了一種迫不及待;
他許文祖,
就是來,
下刀的!
司徒宇現在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如果說先前在石山被平西侯爺一番拾掇,只是讓其懊惱不解抑鬱的話,剛剛被許文祖這種笑面豬一上一下,
像是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平西侯爺主軍,雖然他的封地在望江以東,以成國的視角來看,都算是大成國東境了;
但你看看當平西侯爺出現在城外時,穎都四大營的主將是什麼姿態去迎接的,那是直接就將自己定義為平西侯府門下走狗啊!
再者,
侯府的軍隊雖說要駐守雪海關和鎮南關,但沒人會懷疑,一旦有需要,侯府完全可以集結兩萬以上的鐵騎直接呼嘯過江,兵鋒直接抵在穎都喉結位置。
許文祖代表的,則是文事。
或許,可能是毛明才在任時,對各方面勢力尤其是包括對老舊的穎都官僚權貴勢力表現得太過友好,所以給大家一場做夢般的幻想;
也因此,
當許文祖這位新太守上任,直接就祭出鐵拳時,
才會對成親王以下造成了極大的觀感上的衝擊和撕裂。
別再做夢了,
穎都,
不是你們的穎都,
是大燕的穎都!
………
「父親,今日的事……」
下人剛剛將宅門給閉合,孫良就忍不住來詢問自己的父親。
孫有道對自己這個次子,很多時候都是有些無奈的,因為自己這個次子除了人比較老實之外,其他方面的天分,比之自己的長子,實在是差得太多。
但,換句話來說,這種「老實」,其實才是亂世之中安家保命的關鍵。
「是朝廷,要下手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孫家人口中的朝廷,開始指的是燕國朝廷,而不是穎都的小朝廷。
「朝廷要下手了,為何?」
孫良顯然很是不能理解,在他看來,穎都這邊在被燕國接納之後,其實還算是規矩的。
當然了,這或許也是因為,他作為孫家的次子,以前名聲不顯,所以真正的穎都高層的人,不會帶他玩兒,也不會對他進行通氣。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是燈下黑忽略掉了,他親哥當年曾幹了啥,最後導致自己和自家老爹坐上了平西侯的那條船。
可能是因為當年的鄭伯爺如今變成了鄭侯爺,孫家坐的漁船變成了水師戰船,機緣巧合之下還算壓對了寶,所以對「一力促成」這件事的哥哥,他已經不怨恨了,甚至,還有一點點……感激。
「新納之地,就如同新接的別人的衣服,不清洗,不涮刷,就直接穿在了身上,一開始或許是為了保暖禦寒,但時間久了,天兒開始熱了後,心裡頭,怎麼可能不膈應?」
「這……」
「或許是燕人打仗太厲害了,所以很多人就自以為燕人真的只會打仗,但燕人的朝廷,上面的那幾位,真論權謀,無論是堂堂正正的陽謀,還是綿里藏針的陰謀,亦正亦邪,都是不怵的。
現在,仗打完了,因為平西侯府的原因,野人、楚人,這幾年內都不可能再鬧什麼事,所以,燕人現在也是時候騰出手來,將穎都這裡,好好調理一下了。
你注意到沒有,許文祖這位新太守,並不是因為毛太守病倒後才接替過來的,在刺殺事發生之前,在毛太守病倒之前,朝廷那裡,應該就已經做下了這一步決斷,所以,許太守,才能來得這般得早。」
孫有道在孫良的攙扶下,在廳堂內坐了下來。
有僕人端上了炭盆,被孫有道揮手示意端下去。
孫良給自己老爹奉茶,
孫有道捧著茶杯,繼續道:
「第一次望江之戰時,那是沒辦法,燕國朝廷和大皇子,都需要咱們穎都人的配合,彼時燕軍軍力不足,又是新地開戰,他們有太多太多的限制,一般而言,當你自身實力不足時,才會去想著合縱連橫。
靖南王掛帥後,戰爭規模擴大,楚人入局,則更需要我穎都,我大成國舊人的幫持。
等到野人被擊潰,玉盤城下,楚人枯骨成堆;
那時候,其實為父就已經在想,該到時候了吧,該到時候了吧,所以,為父就先一步,想退下來,省得依舊留在上頭,你沒那份心思,卻依舊會被當作箭靶去射。
但燕人,依舊沒有動手。
後來,伐楚之戰開始後,為父才醒悟過來,是啊,玉盤城下為何直接殺俘,穎都這邊,為何還不做清理,
那是因為燕人,早早地就做好了要伐楚的準備。
現在,
你看,
仗打完了,
用不上你了,
就開始對你動手了。」
「父親,朝廷這不是卸磨殺驢麼?」孫良問道。
「糊塗。」孫有道咳嗽了兩聲,又順了一口茶下去,緩緩道,「說好聽點,是咱們主動歸附給了燕國,但現在,你讓燕人自己選,他們甚至巴不得,可以再來一次,用兵與火,重新將這穎都給打下來。
兒啊……」
「父親。」
「為父老了,今年這冬天,過得也格外坎坷,興許明年的冬天,就邁步過去了。」
「父親身體……」
孫有道用目光打斷了孫良的廢話。
「你記住,你想安安穩穩地把日子過下去,把孫家傳承下去,無非兩條,一條,把自己當一個燕人吧,另一條,聽那位侯爺的吩咐。
第二條,壓過第一條。」
「是,父親,兒子謹記。」
「穎都這邊,不是用兵戈拿下的,它就註定會出問題,現在穎都的這幫人,他不會覺得自己的一切是燕人給的,而會認為是自己的本事拿來的,他們,是不會感恩。
雖然『感恩』這個詞,很可笑,但燕國朝廷已經做出了這麼大讓步的前提下,朝廷想要的,也就是『感恩』倆字罷了。
可偏偏,是不可能有的。
懷柔之策,到最後,必然出亂子,所以,還是得需要一把刀,把骨頭和筋都清理個一輪。
其實也挺好,仗打完了,該掃的掃,該清的清,百姓們,也就能安生過日子了,這些年來,咱們晉地,遭的天災人災,也著實太多了一些,圖個消停啊,圖個消停。」
孫良見父親閉上了眼睛,顯然是累了,就馬上吩咐下人將父親攙扶進臥房去休息。
他自己,則在猶豫之下,走到了偏院門口,那裡,是他哥哥孫瑛被圈禁的地方。
孫良上前,輕輕敲了三下門。
少頃,
裡面的僕人抬著架子,來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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