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必死無疑(1/2)
雖然腰牌給的是苟莫離,但何春來是陪著苟莫離一起出來調兵的,之前在奉新城的侯府時,何春來除了做飯,其餘時候基本都是跟著瞎子在學習。
這次出來後,他聽從瞎子的建議外加根據自己所看見的,自然而然地就開始跟著苟莫離去學習。
瞎子作為奉新城的「瞎樊力」,一直很是神秘;
而苟莫離更不用說,早早地就已經證明過自己。
說實話,這種級別的老師,能跟著學習,簡直是一種天大的機遇。
南門大營,是一座晉營。
一開始,何春來沒想到,在來到大營門口時,何春來不由地開口問道;
「調晉營入城?」
穎都四門大營,東西兩座大營是燕軍營,曾經是靖南軍的一部,而南北兩大營則是晉營。
在何春來看來,此時站在平西侯爺的角度,站在燕人的角度,自然還是調燕軍營入城才最為穩妥。
燕晉之分,是顯而易見的;
苟莫離搖搖頭,道:「這你就不懂了,上次侯爺在穎都,調的是哪一座大營?」
「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東大營,是燕軍營。」
「嗯,但此一時彼一時也,彼時,主上是想假借靖南王的名義調兵,自然就得從燕軍營里去調,為何?
因為燕軍營對當時的主上而言,是自己人。
而晉軍營,看似人多,但實則一直被打壓,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燕人在提防著他們,所以不敢有什麼錯漏。
彼時主上就是去晉軍營,哪怕披上靖南王的虎威,沒有貨真價實的靖南王王令,也很難調動的起他們。
現在不同了,
主上已經是侯爺了,侯府還在晉東,作為大燕最年輕的一位軍功侯,百年侯府的基業,就在眼前。
在這個時候,
主上想調兵,已經不用去假借靖南王的名義了,直接以主上自己的名義來就是。
再調燕軍,就顯得小家子氣了一些,調晉軍入城,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另外,以主上現在在軍中的威望,就算是這支晉營入了城,你還擔心他們會出亂子不成?你還認為主上自己,鎮不住他們不成?
說白了,
主上現在雖說還沒有靖南王那般騎著貔貅,一人一騎,嚇退千軍萬馬的能力;
但主上玄甲一穿,
往城樓上一站,
震懾住幾個地方軍頭幾支地方兵馬,那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晉軍入城,你所擔心的無非是成親王府最後狗急跳牆,外加可能和晉軍營里有勾結,會出什麼岔子;
但這世上,沒人是傻子。
士卒們清楚,將校們其實更清楚,
當下,
冉冉升起的平西侯府和日薄西山的成親王府,到底哪家的大腿更粗?」
「我沒想到還有這麼多道道。」何春來感慨道。
「你以前混的,其實還是江湖,小打小鬧,說好聽點是義軍,但說白了,無非是個亂匪,格局這種東西,主上是生而知之。
我甚至覺得,
主上當年在虎頭城的客棧里時,他的格局,就已經很大了;
否則,
主上不可能拒絕郡主做李家家丁的招攬,而是選擇一個名不見經傳隨手捏出來的護商校尉。
現在,你既然可以站在這個位置上,多看看,多想想,格局,是可以慢慢養出來的,等養出來後,也就能獨當一面了。」
「承您吉言。」
「還是看你自己。」
這時,
南門大營主將晉人孔明德領著一眾參將疾步出營,
苟莫離直接將侯爺腰牌丟給了他,
孔明德接住,檢查之後,恭恭敬敬地雙手奉還回去,
隨即退後幾步,
領著一眾麾下將領跪下:
「穎都南門大營孔明德,聽奉平西侯爺調遣!」
「末將聽奉侯爺調遣!」
「末將聽奉侯爺調遣!」
苟莫離將腰牌收回去,
開口道;
「侯爺有令,穎都有變故,恐危急局勢,現調南門大營主將孔明德親率南門大營將士入城,護衛穎都周全!」
孔明德以及一眾將領聽到這個命令,
臉上露出的不是震驚之色,也沒有絲毫惴惴之意,
反而呈現出的,是一種激動!
是的,激動。
穎都有變,侯爺沒調燕軍入城,而是調他們晉營,這對於晉營上下而言,無疑是一種極大的信任和肯定。
到了孔明德以及其麾下這些將領這個位置時,金銀珠寶這類的,反而算是稍稍看淡了,不是說他們不貪財了,而是尋常的財貨,已經很難再打動他們;
他們所需要的,是政治上的進步和認同,比如,來自平西侯府的認可。
「末將領命,南門大營即刻入城,保護侯爺!」
孔明德很痛快地接令。
苟莫離點點頭。
不多久,八千多南門大營士卒自南門而入。
苟莫離騎著馬,
在甲士簇擁之下,
緩緩地策馬入穎都。
他的臉上,不由得有些唏噓。
何春來注意到了,但沒說話。
苟莫離提醒道;
「下次如果主上臉上出現了這種神情,你得想辦法搭台子。」
「是,您這是怎麼了?」
苟莫離笑了笑,
伸手輕輕拍打了幾下馬頭,
道:
「我苟莫離,終於帶兵進穎都了。」
……
成親王府,議事廳。
許文祖帶著一眾官員已經離開,王府上下,現在是雞飛狗跳。
穎都密諜司掌舵,也就是那位曾誇過鄭侯爺麾下親衛飛魚服好看的趙陽樓,滿臉通紅地開始領著手下對王府內的宦官、宮女以及家丁進行嚴格的身份審查。
趙陽樓是天子的人,確切地說,密諜司本就是由宮中延伸出去的一個衙門,他的真正最上頭的上司,是魏忠河魏公公。
但趙陽樓清楚,
明日就算平西侯爺將自己給砍了,
魏公公知道後,反而會笑著給平西侯爺回信,感謝平西侯爺幫自己殺了個酒囊飯袋的腦袋,也省得他魏忠河親自動手了。
所以,被「戴罪立功」的趙陽樓現在可謂真的如熱鍋上的螞蟻。
而議事廳這裡,則顯得安靜很多。
廳內,
只剩下坐在王座上的鄭侯爺,坐在地上的王太后以及跪在那裡的司徒宇。
連趙文化,都被帶下去了。
此時,
議事廳外圍,則被身穿飛魚服的精銳護衛里外三層包裹著,這些親衛身手了得,且精通戰陣配合廝殺,再加上器械精良,不少身上還帶著薛三設計出來的暗器;
說句不好聽的,
就是百里劍此時出現在外圍,想殺進來,也難。
沒人奉茶,沒人續炭火,議事廳內的溫度,有些涼。
司徒宇的身子明顯有些虛,畢竟這么小的年紀,還弄出了孩子;
鄭侯爺不是很信那種養身之法所說的陽元泄得太早導致身體虧空云云,畢竟誰不是從那個年紀走過來的,沒道理就說,五姑娘弄出來的和別的姑娘弄出來的差距會非常之大不是?
但司徒宇平日裡應該是對那事兒食髓知味了,平日裡應該沒少征伐,甚至可能不僅僅是那位聞人敏君,應該還有別的女人。
小小年紀,就掏空了身子,這才是最大的虧空。
要知道,以鄭侯爺現在的武夫體魄,應付三個女人都難免過度勞累,腰膝酸軟,更別說這個娃娃了。
王太后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用一種哀求的目光,看向坐在王座上的平西侯爺。
可惜了,
鄭侯爺不以為意。
人到中年,難免油膩,這是人之常情。
但你不能一味地指摘鄭侯爺油膩了,只因為人家這位太后沒有晉太后的豐腴而不懂得給一些面子;
就是女人,對美男的容忍度,不也是不同的麼?
當然,
最重要的是,
鄭侯爺現在沒心思去注意到這些,
下面一坐一跪的孤兒寡母,已經不在他的考量之中了。
他現在要思索的,是如何收尾。
而且,
儘量地讓自己走公心,將自己代入到大燕忠良的角度上去思考。
這或許是這個大燕,最不幸的地方,它的軍功侯爺,在「忠良」一事上,居然還得醞釀情緒才能去代入。
好在,
孫有道來了。
孫太傅上了年歲了,人到了這個年紀,真的是一年,哦不,是半年一個樣子。
一步一步地走進來,拄著拐,腳步略有些發顫,因為僕人不容許進來,所以最後一段路,走得有些艱難。
但當孫有道看見跪在那裡的司徒宇以及坐在那裡極為茫然的太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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