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完美!(1/2)
很倉促的祭拜儀式,只能一切從簡;
但好在,人足夠多,且來得人,還都很有分量;
有人哭了,有人神傷,大家都在短時間內,儘可能地做到了「真情流露」。
說白了,
穎都到底曾是國都,也是一座大城,其影響力和覆蓋範圍也很大,人口也多,下面基數上來後,上頭的人,絕不會是傻子,至少,演技這一條,是絕對過關的。
甚至,
鄭侯爺還看見一些明顯是燕人官員也帶著淚痕走了下來。
你們,
哭個什麼勁兒?
當他們從平西侯面前經過時,才清醒過來自己似乎是先前一時技癢,想上去和晉地同僚切磋一番,忘了自己立場了。
但不管怎樣,
這場祭拜,還是完成了。
平西侯的隊伍,離開了石山,向穎都進發,那裡,本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來石山轉悠一圈,本就是為了敲打,敲打的目標,自然就是成親王府,確切地說,是以成親王府為代表或者說,背地裡想要日後將成親王府推出來當代表的各方面勢力。
一座侯府的建立,本就是為了鎮壓強敵,這是大燕軍功侯的根本。
鎮北侯府鎮壓荒漠,曾經的靖南侯府威懾乾國,如今的自己,北面的野人、南面的楚國,外加西面的,穎都,也就是晉人。
瞎子和苟莫離在想什麼,鄭凡不是不知道,但他們兩個,很多時候做事,其實是過於激進了一些。
在鄭凡自己看來,
燕皇一日沒駕崩,自己就必須得演好這個大燕平西侯爺的角色,董卓未入洛陽前,也是大漢忠良,再怎麼急,也不用急於一時。
當隊伍進入穎都城郊時,一隊隊騎兵策馬而來。
穎都四門大營,分別駐紮著兩支燕軍和兩支晉軍,晉軍的數量比燕軍多一些,但主將的官銜,卻沒有燕軍的高。
這也是宮望想要抱緊平西侯府大腿的根本原因所在,否則,他頭頂上就必然會有天花板,甚至,接下來很容易就會走入被燕人猜忌到分化的結局。
「東門大營主將………」
「西門大營主將………」
「南門…………」
「北門…………」
「參見平西侯爺,侯爺福康!!!」
想當初,還是平野伯的鄭凡只能夠靠假傳靖南王軍令調動這裡的兵馬入城,現在,其實沒那個必要了。
除非朝廷那邊提前放了風,或者做出了一些安排,又或者,自己以及朝廷流露出了不對付的姿態;
否則,
正常時候,
比如現在,
他說一句話,不用再借著靖南王令,就能夠直接調動城外大營聽從自己的吩咐入城。
燕國底層軍制,很混亂;
但實則,燕國的頂層軍制,可謂更為混亂。
這幾年的連續對外征伐,因為兩位侯爺的軍中威望,所以連鎮北軍和靖南軍這兩大大燕主力野戰騎兵都能夠互相調配來使用,至於地方駐軍、郡兵等等,更是隨調隨用,燕皇和朝廷對此是大開方便之門。
正所謂前人栽樹後人乘涼,鄭侯爺現在作為軍功侯爵,自然也可以享受這方面的特權。
唔,有個國家將這一切都細分得很好,自上而下,都規規矩矩,那就是大乾。
鄭侯爺掀開馬車的車簾,
看著前方跪伏在地上的一眾將領,
道:
「諸位辛苦。」
「職責所在,不敢言苦!」
「職責所在,不敢言苦!」
「本侯在穎都的這些日子,望諸位和所屬,都打起精氣神來。」
「末將遵命!」
「末將遵命!」
鄭侯爺收回了帘子,隊伍進入穎都。
入穎都城後,已經被鄭侯爺下了閉門令的成親王府隊伍,直接回了王府。
今夜,註定會有不少人在被窩裡咬牙切齒,罵燕人囂張和跋扈,也會有不少人,對故主現如今的待遇,飽含熱淚;更會有不少人,發出憂思故國曾今的感慨。
但,
完全沒用。
鄭侯爺沒先去看五皇子,他的隊伍,自進城後就直接去了太守府。
曾經,鄭凡和毛明才有過矛盾,但後來,隨著誤會的反覆加深,毛明才忽然對鄭凡變得很好起來。
不過,撇開雙方的關係如何不談,毛明才確實是一個幹吏,且這個吏,還是大吏。
理論上來說,毛明才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封疆大吏,鄭凡這種的,只能是特殊國情下的特殊產物,在承平時期,是註定會被中央打擊的藩鎮。
親兵提前進入布防,畢竟穎都前不久剛發生過行刺大案,在這時候,安保問題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來迎接鄭凡的,是毛明才的妻女。
男主人無法待客時,內宅話事人出來待客是常理,且鄭侯爺的身份擺在這兒,禮數上肯定不能馬虎。
鄭侯爺在客廳坐下,毛明才的女兒毛青青親自給鄭凡奉茶。
鄭凡留意到對方的髮式,明明是已為人婦,而且這年紀,也不像是未出閣的,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才是。
當然,這種情況也很好猜,應是許過人家,但夫家出了問題,這才又回到娘家。
燕地民風粗獷,不似乾地楚地那般有那麼多的規矩,對寡婦,也包容得多得多。
待得妻女下去後,
苟莫離湊上前,對鄭侯爺耳語道:
「侯爺,毛青青曾嫁入過一家門閥之家,在燕皇馬踏門閥前與丈夫和離。」
鄭侯爺點點頭。
毛明才是燕皇的親信之臣,曾做過兵部尚書,所以,他應該是提早預判到了燕皇的打算,故而讓自己女兒選擇和夫家和離。
只是,這樣一來固然保住了自己的女兒,但接下來想要再嫁人,也就難了,燕地民風粗獷是不假,可這種大難臨頭提前飛的行為,實在是很難再找到門當戶對的接盤俠。
倒是可憐了這般豐潤的身子,
外加眉心的那一抹恰到好處的鬱結。
這時,
毛明才的妻子徐氏再次走出來,對鄭侯爺行禮道:
「侯爺這邊請。」
毛明才能見客,證明還沒到垂危之際。
孫有道給自己的第一封信外加成親王府先前給自己的公函里,都只說了五皇子垂危,可見在那之前,毛明才的安危,應該是被確認過的。
步入臥房,裡頭,藥味很是濃重。
毛明才斜靠在枕頭上,看著鄭凡走了進來。
「侯爺來了,老朽,就安心了。」
「您可別這般說話,我這剛來,你就剛走;
豈不是平白地往我身上潑髒水?」
「呵呵。」毛明才笑笑。
鄭侯爺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五皇子那兒,侯爺去了麼?」
鄭凡搖搖頭。
毛明才心裡很是感動。
他本就因為連續的誤會,對鄭凡的觀感格外得好,這會兒,自然更是受用。
他其實沒想到,鄭侯爺對老五的生死,並不是很在意。
皇子這個物種吧,
你親手廢掉一個之後,
你真的很難再看重得起來。
「身子如何了?」鄭凡問道。
「其實,酒,我倒沒怎么喝,因為那會兒我身子骨就不大舒服,就沾了點唇,意思意思;說來慚愧,我是被那一晚的事兒,激得老毛病犯了,這才臥床不起。」
鄭凡是看見臥房裡的堆著的那些公文了,顯然,毛明才臥床時,也不忘辦公。
「侯爺可切莫以為我這是在借病脫身………」
「您這會兒借病脫身才是真正的引火上身,我明白的。」
毛明才點點頭,他這會兒不能出面主持大局,本就是一種罪過。
這裡,又是穎都,晉人的老地盤,燕人的新地盤,哪裡容得你在這裡磨功夫懈怠。
「我已經向朝廷遞了摺子,估摸著,新的太守就要來了。」
「哪有這麼快。」
一是路途遙遠,二是穎都太守,干係重大,絕不是隨便誰都能頂替上來的。
燕地還好,晉地這裡,太守之位,必須慎之又慎,否則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盤,就會有傾覆的風險。
「其實,在伐楚之後,朝廷就有意調我回京了,我呢,也是想回京,去看看陛下。」
聽到這話,鄭侯爺目光微微一沉。
這是,
真的要換人了麼?
鄭侯爺可以瞧不上成親王府,一是因為毛明才這裡,關係打好了;
雖然鄭侯爺身邊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平西侯之心」,
但在外頭,在外界,在燕國這特定的環境下,
以及李梁亭田無鏡的珠玉在前,
其實他鄭凡的風評,一向很好,還真不是那種要造反的種子。
畢竟,大家注意力都在鎮北王和靖南王以及奪嫡的事情上,他平西侯造反,還沒輪得上議題的小黑板。
所以,毛明才才會對鄭凡轉變觀感得沒有質疑。
另一個在穎都的釘子,就是孫有道,孫太傅也是自己這條船上的人。
這邊,太守位置要是換人的話,自己豈不是又得重新打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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