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悲憤!(1/2)
「碼頭,城門口,腳行,你這帳,怎麼做的?」
「公公,屬下也未曾料到,那位太守大人一來就直接去這些地方盤小帳去了啊。」
趙文化的臉,鐵青著。
下方跪伏著的,是穎都轉運副使。
穎都轉運使,是孫良,整個轉運司衙門,大部分也都是孫家派系的人,而這位轉運副使,明面上也是孫家的人,但實則,是王府的人。
去國號,歸附燕國後,王府明面上的勢力,當時為了作姿態,退下去了很多,但暗地裡,其實還有著極大的保留。
這位轉運副使,在得知太守親自派人去調取了碼頭腳行等處的出帳後,忽然意識到問題的關鍵,為了隱人耳目,穿著一身黑衣,打了招呼後,自王府後門入了王府前來通稟。
這件事,不可能假借他人之手,一來,他人說不清楚,二來,他人沒那個資格。
因為轉運副使錢書勛明白,這件事,到底干係有多大,這可是王府嘗試對外重新影響軍權的把柄,真正兒的天大的干係!
趙文化有些無奈地伸手撫摸著自己的額頭,
「這麼大的事,之前雜家千叮嚀萬囑咐,為何你還會出了紕漏?」
「公公,屬下是真的沒料到那位新太守………」
「你沒料到,你不知道那位新太守在南望城就是主管後勤的,他不懂得查帳?」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隨即,錢書勛抬起頭,帶著僥倖的心理道:「公公,轉運司衙門,人多眼雜,關係繁複,那位太守就算看出了些許不對,再往下,他也查不到的,再說了,這裡頭,最大的蛀蟲,不是他平西侯府麼?」
「愚蠢!他鄭凡當初是平野伯,駐守雪海關,那會兒你說他勾結穎都里的孫家多吃多占,確實是一項罪責,但人現在是平西侯,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接下來穎都向東運輸錢糧輜重,不就是給他平西侯府的麼?
以前不全是他的,他多吃多占,是罪過了,現在,以後,就都是他的了,你還能拿多吃多占去定他的罪麼?
呵,
他平西侯現在石山唱一出,緊接著許文祖就在入城第一天就補一刀。
他平西侯歸城時靜悄悄,給的是誰的面子?
他許文祖馬上就去拜訪求見,又還的是誰的面子?
人家新太守和那位平西侯,明擺著就是好得快穿一條褲子了,你還想著拿人家平西侯去給你頂缸?
許文祖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直接將侯府的帳目給翻過去,剩下的,不就清晰了?」
「啊,屬下,屬下……」
錢書勛臉上冷汗直流。
「你來時,沒人發現吧?」
錢書勛指著自己身上的夜行衣,道:
「公公放心,屬下練過一些拳腳,也知道這事情緊要,所以就是屬下的家人,都以為屬下還在書房辦公呢。」
「好,那就好,這事兒,咱們還得從長計議,不能急,否則馬腳只會越多。」
「是,公公,屬下明白,屬下知道了。」
「嗯,你回去後,先………」
趙文化站起身,走到錢書勛身前,
「還請公公示下。」
「先………」
「砰!」
趙文化一掌打在了錢書勛的額頭上,後者七竅出血,直接斃命。
「來人。」
「公公。」
兩個宦官走了進來,哪怕是看見一具屍體在那裡,也沒有絲毫慌張。
「先將他丟前院兒井裡去,過幾日找機會處理掉。」
「是,公公。」
兩個宦官將屍體抬起來,
趙文化也走出了房間,
透了口氣,
再看著夜空,
今晚天氣不好,沒有什麼星星。
趙文化不禁感慨道:
「流年不利,諸事不順啊………」
緊接著,
趙文化發出一聲驚咦,
目光看向了院牆外,
有動靜!
………
陳大俠在巷子口等了好一會兒,終於,一群甲士從後頭追了出來。
「呼……」
深吸一口氣,
陳大俠將自己的面罩戴了回去,用劍鞘,劃拉了幾下樹杈給後面的追兵提個醒,而後腳尖蹬地,整個人跳上了院牆,順著院牆的邊開始快速移動。
之所以在院牆上走,是為了讓後頭的追兵不要迷路。
很快,
陳大俠又跳下了院牆,
因為他聽到後頭追兵弓弩上弦的聲響。
曾幾何時,鄭侯爺曾真的認真研究過,強者的應對方法,以期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後來,
總結出兩個方法,
一是在你身邊擺上足夠多或者足夠高的高手;
這一點,鄭侯爺已經做到了。
另一個,就是在你身邊,有足夠數量的精銳護衛。
為何強者在兩軍衝鋒時,往往只是大一點的水花?因為真實的戰場廝殺環境,不是單挑,那種只有兩三個人打你外頭的人拿著武器或者旗杆轉圈圈等著裡頭的倒下再接上的模式是不會出現的,大家會本能地利用每個空檔,由近到遠,對你進行撲殺。
這也是為何高階武夫可以在戰場上存活稍久的原因所在了,無他,可以多扛幾刀,多挨幾箭。
「嗖!」
「嗖!」
陳大俠躲開了一根箭矢,又用劍鞘擋開了一根,漸漸的,他壓力開始越來越大,因為前來加入圍捕他的巡城司甲士,越來越多。
最主要的,還是那種吊著人家跑,特意去引路,宛若身上背著一個巨大的累贅,很難施展得開。
王府對面,有一家酒樓,原本,這裡曾是一名司徒雷時期大將的府邸,只可惜這位大將在野人入關時從了叛逆,穎都的宅邸自然也就被抄。
宅邸幾經轉手,被孫家出資收下,開了一座酒樓。
但幾乎沒人曉得,這座酒樓背後真正的東家,其實是平西侯府。
哪怕侯府近年沒有向穎都伸手的計劃,且在許文祖繼任穎都太守後,這個計劃再度被推遲,但不管怎樣,你總得在穎都留下點布置。
這座酒樓放在後世,
就相當於是平西侯府駐京辦事處。
此時,
鄭侯爺站在三樓的窗戶口,手裡拿著一杯果飲,眺望著夜幕下的王府,在侯爺身側,站著的是劍聖。
「你說,侯府里,會不會還有其他高手?」鄭凡開口問道。
劍聖笑道,「沒有才是真的奇怪。」
鄭凡點點頭:「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接著,鄭凡又問道:「大俠會不會有危險?」
「這得看你有沒有安排好。」
「安排?」鄭凡有些疑惑,「還需要什麼安排?」
「你沒安排?」
「沒啊。」
……
陳大俠的身形飛掠上了王府的牆壁,單手一個攀附後,身形一個倒轉,飛身落下。
卻在這時,
黑暗之中閃爍出兩道綠幽幽的光澤,
「王府再沒落,也不是爾這種小賊可以輕侮的!」
下一刻,
王府大太監趙文化身形直接撲了過來,其十指處戴上了精鐵箍,氣血加持之下,於夜幕下宛若銀蛇飛舞。
陳大俠抽劍而起,面對這種忽然出現的情況,最穩妥的方式就是以一記最為霸道直接的劍招將對方逼退。
除非對方一上來就打定主意要兩敗俱傷,否則,不可能不退。
趙文化還是退了,但在退到一半,剛剛躲過劍光的同時,雙手猛地向面前虛空一抓,竟然又硬生生地將自己整個身形給重新拉扯了回去,如餓虎撲食一般,再度殺向了陳大俠。
「鏗鏘!」
一連串的兵器對碰之音傳來。
陳大俠因為先前過來時,就消耗了很多氣力,一落王府時,本以為可以喘口氣歇歇,所以正處於舊氣剛退新氣未接的時刻,誰成想正好碰上了趙文化,且趙文化這個太監走的竟然是武夫的路子,雖然帶著邪異,不似尋常武夫那般堂堂正正,但一身體魄一身氣血,也依舊是實打實的。
再者,
趙文化明白陳大俠是個劍客,所以從一開始交鋒時,就打算以武者的依仗,靠綿綿無盡的氣血硬生生地磨鈍陳大俠的這把劍!
這其實已經不是境界上的比拼了,一如當初薛三殺了高品的福王;
夜幕之下,倉促開啟的廝殺,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間。
如果是以前的陳大俠,說不定,就交代在這裡了。
因為陳大俠強是強,天賦高也是高,但畢竟一直走的是野路子,想當初在尹城外的驛站時,瞎子和薛三,那才什麼實力啊,卻依舊可以拼廢掉陳大俠的一條腿。
而且,有時候,不僅僅是江湖上不得台面,甚至,江湖廝殺,也上不得台面,因為古往今來,江湖上最優秀的一代代人,難免會走向朝堂。
趙文化曾是司徒雷的伴當太監,跟著先皇也是南征北戰,也不知道見識和親歷過多少戰陣廝殺,大成國昔日的庫房裡,也不曉得堆積過多少武功秘法招式心得。
無論是在實際經驗上還是理論研究上,趙文化都可稱一絕。
好在,
劍婢喊陳大俠一聲「師弟」,
陳大俠是真的不虧。
劍聖不是那種敝帚自珍的人,他徒弟不多,是因為能讓他看上眼的人,不多。
你也不得不說,這世上,確實是真的存在天才,他們偶然的閃光,足以讓經驗、理論,數百年的積累,失去顏色。
劍聖,就是這種人。
而得到過劍聖指點的陳大俠,自然也有了破局的依仗。
一劍平沙落雁,
一劍飛沙走石,
再一劍長河落日,
名字,是劍婢起的,其實和招式,沒什麼關係,卻都是那種比較剛正的劍招,一改劍客給人一種無比凌厲顧前不顧後的形象。
陳大俠就憑藉這三記劍招,不僅僅撐過了趙文化一開始的咄咄逼人,甚至,還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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