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秘辛(2/2)
一身甲冑的李良申,緩步走來,其身後,跟著一頭貔獸。
「麒麟黑甲……」
「貔獸……」
「古劍……」
其實,就這三個要素,就已經足以將來人身份,給縮小到一個很極端的範圍了,這個極端,是一。
老儒生當下搖搖頭,
道;
「得,沒戲了。」
李良申走到老太婆面前,
摘下劍,
很恭敬地行禮,
道;
「給嬤嬤問好。」
老太婆出自侯府,確切地說,她是陪著老夫人入的侯府,最早時,她是老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頭子,年歲上,比老夫人要大不少。
「想不到,侯府還是找到這裡來了。」
李良申微微皺眉,卻又很快舒展開。
顏非子拿侯府腰牌,換取自己的一個自在,在顏非子口中,是嬤嬤認為自己年歲大了,已經無法繼續護持小侯爺的周全,所以才讓顏非子出來,找侯府的人。
很顯然,顏非子說謊了。
但,
無所謂了,
最重要的是,
侯府下的總兵,終於找到了他們的小侯爺。
其實,一直以來,鎮北侯府都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自總兵到下面的丘八,很長時間以來,他們的眼裡,只有自家的侯爺而沒有君上。
靖南軍,一是因為骨幹都是由靖南王親自提拔,二是因為靖南王這幾年南征北戰,戰無不勝,以此塑造出極為強大的軍中威望。
而鎮北軍,
其實自很早以前開始,就是鎮北侯府的……私兵。
換個角度來看,
司徒家、赫連家、聞人家,自立百年,其實就差最後一個形式,本質上,早就和國中之國沒什麼區別了。
鎮北侯府,又能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這一代的鎮北侯,以一己之力,強行將侯府的積攢和底蘊,綁上了大燕的戰車,又將公主送入燕京城,向世人,主要是向自己麾下的鎮北軍軍頭子們表明一個態度,那就是他李梁亭,不會造大燕的反。
乾國官家和楚國攝政王,都曾感慨過,要是自己手下也能有李梁亭田無鏡,那該多好。
但也只是感慨而已;
楚人對年堯,前些年也是一直在提防著;
乾人更是曾極為默契地,獄殺了他們的刺面相公。
這不能說是錯的,因為鎮北侯府,其實早早地就尾大不掉了,可能,十次這般的境況,侯府大概有九次最後會造反;
一如當年乾國的太祖皇帝一般,領兵出征之際,直接來一個黃袍加身。
所以,燕國的這種模式,若非沒有鐵三角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運轉起來,亦或者說,大燕,早早地就已經陷入內亂而不可自拔了。
就是鎮北侯一力推動鎮北軍的切割,
但實際上,
若是當初侯府內,有小侯爺這個男性傳承者在,
下面的軍頭子會做出什麼事兒來,還真不好說。
李富勝曾暗示過鄭凡加入他們,加入他們做什麼?不言而喻。
只是,這些總兵,這些軍頭子,苦於在他們的侯爺「心意已決」之後,是沒辦法再找一個聚集在一起的由頭或者再奮鬥的目標了,所以才不得不,倒頭向燕,為燕國衝殺。
而一旦有小侯爺的存在,
不需要多,
只要兩個總兵違背一下侯爺的軍令,直接對朝廷駐地開始進攻,直接以小侯爺的名義形成倒逼之勢,看你侯爺,還怎麼選?
說一千道一萬,
別看幾次燕國對外征戰中,鎮北軍屢立戰功,出力甚多,但實則,鎮北軍的私兵性質,比曾經屈氏的青鸞軍,只高不低。
當然了,
現在,原本的六鎮鎮北軍,兩鎮在晉地,李富勝一部,而原本李豹的一部,則又分割成了兩部。
一部在燕京附近,充當衛戍兵馬;
還有三部留在了北封郡。
當年,三十萬鐵騎齊聚,七大總兵近乎默認要去搶奪龍椅的默契時光,已經不再了。
就是,
缺他啊。
「嬤嬤這些年,辛苦了,我今日來,是要帶小侯爺回去。」李良申說明了來意。
老太婆冷哼了一聲,
道;
「你李良申的劍,是厲害,但也別以為老身老了,就真的不值一提了。」
老儒生聞言,新生豪邁,挺起了胸膛,意思是,還有他在!
當然,
老儒生自己也清楚,自己絕不會是李良申的對手,而且,距離還那麼近了!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不,是我們這些義子,都很奇怪,為何嬤嬤當年要帶著小侯爺不辭而別;
為何,
小侯爺先前會對我說,
侯爺,
想殺他。」
「難道不是麼?」老太婆反問道,「侯爺為了大燕,已經魔症了,魔症了!」
說著,
老太婆又伸手指著李良申的臉,
「但歸根究底,還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個義子,這些個總兵,挾兵自重,尾大不掉!」
李良申笑了,
「因為我們?」
「呵呵,你敢說不是?」
老儒生摸了摸鬍鬚,插口道:「若真是這般,我大燕,斷無今日之氣象啊。」
李良申看向老儒生,
老儒生馬上泄氣,閉嘴,收起肩膀,蜷縮了身子。
李良申對老嫗道:
「就是田無鏡,也沒殺自己的孩子,而是交給了平西侯去養,侯爺,又怎麼可能會親自對自己的孩子動手。
侯爺,不會的。」
「那小侯爺的腿,是怎麼瘸的?那一日王府內,若不是老身拼了一隻眼拼掉自己的氣海護持,可能小侯爺,早就已經夭折於侯府了!
所以,我才帶著年幼的小侯爺直接逃出了侯府,這些年來,不敢和侯府有絲毫聯繫!
你李良申自己摸著良心說說看,
放眼天下,
能在侯府里殺小侯爺的人,
除了侯爺授意的,
還能有誰?」
李良申目光猛地一凝,
他沒有被老太婆的話給反問住,
因為,
他想到了,
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