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封號(1/2)
生活中,總是不乏一些意外,而正是這些意外,讓生活得以變得豐富多彩。
所以,
此時跪伏在地上的周望,
看著原本自己的手下拿著一枚比自己級別更高一級的令牌站在自己面前時,
他雖有些慌,卻不至於多麼吃驚。
密諜司作為一個番子衙門,其自身的結構必然極為縝密,自己人裡面也有著盯著自己人的眼睛。
眼前這個中年不得志差點要被派去掃皇陵的太監,就是這樣的一個角色。
不過,這位姓吳的宦官也沒過分地拿大,先亮明自己身份,在展示出密旨後,就主動地將周望給攙扶起來。
宮廷內侍之間,爾虞我詐爭風吃醋其實不少,但並不像民間傳說的那般非得拼個你死我活。
本就是無根之人,亦是無後之人,大家該爭爭該搶搶,贏了的人,通常也會給失敗方一點點體面,在這一點上,可比外朝的那些官員要仁慈多了。
且眼下這個局面,無非就是個權力的交接;
交接的,還是奉新城米跌勢辦事處,莫說什麼打擊報復,連得瑟的情緒其實都缺缺。
周望被丟到這裡來,完全就是一個信差,混得肯定不好;同樣,被丟到這裡監視一個信差的人,自然也是混得一比吊糟。
二人簡單地完成了交接後,吳友喜拿出了一個箱子,箱子裡,裝著的是聖旨。
「兩道?」周望問道。
吳友喜瞥了一眼周望,道:「聖旨是早就送來的,但誰又知道到底是男是女?自然得分兩道。」
「還能……這樣?」
「為何不能這樣?」吳友喜搖搖頭,將其中一道聖旨拿起,「隨我去王府宣旨吧。」
「哦,好。」
密諜司駐奉新城辦事處的大門被打開了,吳友喜和周望都換上了宦官服,身後的十二個手下也都換上了番子衣服。
一行人出了門,就直接往平西王府走去。
路上的百姓瞧著這一身打扮,倒是沒有其他地方百姓見到番子時的畏懼,反而饒有興致地指指點點。
其實,最能直接體現和代表皇權的,並非是軍隊,也並非是百官,而是這類直屬於皇帝的番子衙門。
因為他們秉持著的,是天子的意志,而天子之意,本該至高無上,可以突破所有的桎梏,不講法律不講道理,這是真正生殺予奪的權力。
奉新城的百姓不害怕密諜司,其實就意味著一件事……這裡,不服王化。
不過,吳友喜和周望倆人也習慣了,晉東之地相當於是國中之國,他們知道,朝堂上的官老爺們也知道,天子肯定也知道。
大家都知道這位平西王爺到底多麼會犯忌諱,
當年的靖南王爺和鎮北王爺,人家至少在面子上一直維繫著對朝廷對中樞和對天子的尊敬,但這位平西王爺可是面子裡子,都看心情。
但人家越是這樣,朝廷就越是要不停地宣稱和表彰平西王爺公忠體國忠於大燕忠於陛下,乃百官和軍中之一等楷模!
嗨,
就這麼回事兒吧。
吳友喜等人來到了平西王府門口,門口的錦衣親衛見有人持械過來,按照正常流程,直接抽刀阻攔,同時,王府大門兩側的院牆上,弓弩手即刻就位。
「來者何人!」
一名錦衣親衛千戶直接喝問道。
穿宦官服的穿著宦官服,穿番子服的穿番子服,來者何人,一看便知;
擱大燕其他地界,這一套行頭擺出,甭管什麼高門貴第,門子怕是連門都不敢攔,連問都不敢問,直接讓密諜司的人進去奉茶了;
生怕自己多耽擱一會會兒就給自家老爺牽扯下來天大的罪過。
可偏偏,
在這裡,
瞧見你來了,
非得和你玩兒一手公事公辦。
這座奉新城,自下而上,都透著一股子高傲,毫不掩飾!
吳友喜笑了笑,
上前,
其左手端著聖旨,右手拿拂塵,在身前輕輕一掃,算是行了個小禮,
道:
「奉陛下旨意,來給王爺宣旨。」
「曉得了。」
這名錦衣親衛千戶點點頭,也沒領著麾下弟兄們給聖旨磕個頭,直接伸手擺了擺,一名親衛轉身進府去通報了。
與此同時,
門口台階上的刀,未歸鞘;
院牆上的弓弩,也未撤回。
吳友喜和周望兩位公公,就這般站著。
這其實是一個怪圈,自古以來,總有帝王狡兔死走狗烹亦或者親者痛仇者快,有時候,並非是短視,而是局面,真的就是如此。
靖南王和鎮北王在時,靖南軍和鎮北軍,也一直想著要推自家王爺上龍椅;
現如今,平西王屢戰屢勝,完全接過了大旗,再算上平西王嫡系兵馬的成分,老燕人反而是小部分,沒有對燕國和對燕皇的本能敬畏,這種迫切地想要自家王爺披龍袍的心思,自然就更重了。
魔王們,因為有個瞎子,一直想造反,其他魔王自然不好拂他面子,裝作不知道這事兒。
主上呢,對這個情況是清楚的,有時候也吩咐過下面,多少要保留些體面,可他自己,偏偏最不喜歡那種委屈求全和自污,興致來了,完全是無所顧忌。
上行下效之下,這股子風氣,就剎不住了。
這是很危險的一個臨界點。
少頃,王府管家肖一波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親衛刀歸鞘,弓弩收回,讓開了道路。
「兩位公公,請。」
肖一波倒是笑臉人。
吳友喜和周望也向肖一波見了禮,被領著入了王府。
沒人在乎這個禮節到底對不對,宣旨太監來了,竟然不是主人家跑出來擺香案跪拜,而是派一個管家領宣旨人進來。
肖一波沒將兩位宦官引入籤押房或者前廳,而是引入了後宅。
王爺剛練過了刀,正在擦汗。
「奴才給王爺請安,王爺福康!」
周望直接跪伏下來,
手持聖旨的吳友喜則半蹲下了身子。
「公主封號麼?」鄭凡問道。
「王爺,奴才還未宣旨呢,這聖旨里寫的是什麼,奴才也不曉得,王爺,容……」
「那你說吧。」王爺催促道,「孤剛練了刀,得去泡澡。」
「奴才明白。」
沒香案,沒闔家老小跪伏一片;
吳友喜打開聖旨,開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燕平西王爺鄭凡,為國羽翼,屢立戰功……
今天降佳華,玲瓏入墜……
特封平西王長女為……懷楚公主,食邑………」
「行了行了,後頭就不要念了。」
封地,食邑這類的,鄭凡不感興趣,又不可能真的割地,至多是讓自家閨女直接進入大燕頂級公務員體制,每季都有一筆封侯的待遇金。
但現如今,晉東和大燕,早就有自己過自己日子的苗頭了,倒不是說割據造反什麼的,而是大燕經過這一場大戰,國力再度虧空,晉東這次沒出兵,盈餘頗多;
這邊四娘在做著財政改革,那邊姬老六隻是寫信來問候兩下。
大概意思就是,你隨意搞,沒事兒,你自負盈虧就好,畢竟我家底子現在如何你也清楚,窮啊……
所以,除了禮節上的一些添頭,實則從這一季開始,朝廷將不再向以往那般向晉東供應糧草軍械軍餉了。
鄭凡自己這個「平西王爺」的俸祿和封地出產也沒個見處;
倒不是說姬老六短視到這種地步,而是朝廷確實是窮,燕皇駕崩後到現在,好不容易蓄了一點點,這一場大戰南門關一出,又近乎是將胃裡的酸水也吐了出來。
再者,大家就這樣清清白白,也挺好。
你事實獨立你的,我就不出錢養你了。
當然了,這是指的是平時,一旦有戰事,朝廷和晉東肯定會站在一起的。
吳友喜小聲提醒道:「王爺,這下面還有。」
「哦,那你念吧。」
「是。」
吳友喜深吸一口氣,
換了個語氣,
笑著念道:
「姓鄭的,朕這裡,兒女雙全,本來想著的是,你要是生了個兒子,那咱就把姐兒嫁過去,你要是生了閨女,那我家傳業……」
坐在那裡的平西王爺聽到這裡,眉頭挑了一下。
「那我家傳業肯定是沒戲的!
姓鄭的,朕早就看透你了,你就是個守財奴,只知道占便宜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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