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九、詩會,揭穿,皇上中毒案(2/2)
女客們的目光,此時全部集中在陸心顏身上。
去年青玉案,傳聞是陸心顏作的,後來的水調歌頭,讓宮羽名聲大振。
如今宮羽又出一千古佳作,所有人都很好奇陸心顏會作出什麼樣的詞。
安靜了許久的陸心顏,面對各雙探究的眼,微微一笑。
她生得絕美,這一笑,傾國傾城,卻居然讓人生不出絲毫嫉妒之色。
仿佛她天生就該如此。
只見她輕啟紅唇,如風笛般悠揚的聲音,從那紅唇中溢出,「巧得很,我的詞,與宮姨娘的一模一樣。」
一石激起千層浪。
水榭里,一時靜可聞針。
這世上,巧合的事情可以很多。
如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卻長得很像,制出類似的衣裳首飾。
卻有一件事情,絕對沒有巧合。
那就是作詩。
特別是一模一樣。
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
有人抄襲。
宮羽在前,陸心顏在後。
照理說陸心顏抄襲的可能性大些。
但這麼明顯的事情,誰這麼蠢會做?
作詩講究靈感,沒有靈感寫不出來沒什麼,陸心顏若是沒寫出好的,直接推說靈感不佳,不念就是了,何必非要說一模一樣?
水榭中人全都懵了,包括二皇妃在內。
「這,這怎麼可能?」
「當然有可能!」宮羽冷臉指責,「珠珠郡主,你為何抄襲我的詞?」
陸心顏勾唇笑了笑,「如何證明是我抄你的?」
「我先念的!」
「誰先念的,就是誰的?」陸心顏似笑非笑問。
宮羽一時語塞,面色鐵青地瞪著陸心顏,「你明明說選荷的主題,最後寫出來的卻是七夕,這麼短的時辰,你怎麼可能想得出?」
「臨時改變主意不行啊!誰規定不能改?況且這詩會又有誰是當場做詩的?誰不是將之前做好的拿出來?別人可以,為何我不可以?」
「你…強詞奪理!」宮羽滿臉憤慨,「二皇妃,珠珠郡主當眾抄襲妾身的詞,請為妾身主持公道!」
「這…」二皇妃有些為難,「珠珠郡主…」
陸心顏道:「二皇妃,是宮姨娘抄我的詞,請您明斷是非。」
這邊動靜雖鬧得不大,不過男客那邊還是察覺到異常。
有人出聲詢問,二皇妃在徵得陸心顏與宮羽的同意下,便將兩人的詞一模一樣的事說了。
聽聞此言,男客那邊的騷動,不亞於方才聽到那首鵲橋仙的震撼!
文人向來清高,如此當眾抄襲之事,簡直是丟盡文人的臉!
一時人人義憤填膺。
武轍不得不親自出面,「珠珠郡主,宮姨娘,兩位可有證據證明剛才那首詞,是自己所作?」
宮羽道:「妾身先念出,便是最好的證明。」
陸心顏道:「我不能證明這首詞是我作的,但我能證明,這首詞,早在今日之前,我已經寫下來了。」
男客那邊皆驚,有人迫不急待地道:「請郡主出示證據!」
「請各位稍等片刻!」
陸心顏向水榭外的青桐一使眼色,青桐會意離去。
不一會,帶了一名頭戴白色帷帽的女子過來。
女子除下帷帽,露出真顏。
二皇妃吃了一驚,「月姨娘?」
掠月跪倒在地,「掠月參見二皇妃。」
她已離開二皇子府,二皇妃連忙改了口,「掠月姑娘請起。」
「謝二皇妃。」掠月站起身,「掠月今日來,是為我家小姐證明,這首詞是她所作,宮姨娘,是抄襲的。」
二皇妃不由看向宮羽,只見宮羽冷冷一笑,面上卻不驚慌。
「掠月姑娘如何證明?」
「回二皇妃,昨日宮姨娘來到掠月住處,與掠月寒暄。當時掠月正在繡一副帕子,旁邊放著一首詞,正是方才那首鵲橋仙。那首詞是前天小姐交與掠月,讓掠月幫忙繡的,小姐本是想送給姑父,給姑父一個驚喜。」掠月道:「不過掠月去給宮姨娘倒茶回來後,發現宮姨娘已經離開了,而帕子旁邊的那首詞,也不見了。」
宮羽神情不變,「你是珠珠郡主的人,自然是幫著她說話。」
掠月繼續道:「不只這首,之前那首水調歌頭,亦是小姐去年中秋所作,曾編成曲唱著玩,後來被宮姨娘無意得知,也因此,宮姨娘才將掠月討了來。」
宮羽冷笑道:「掠月,你這話說得可誅心了!當日我被二皇子看中,進府為貴妾,你親自去我房裡,跟我說希望以後成為我的助力!這其間原由,所有人都知道。我本是憐你,如你所願,差點被你連累,現在你卻以此來誣陷我,你居心何在?」
掠月也不辯解,只道:「二皇妃,各位夫人,掠月該說的已經說了。」
兩邊水榭皆靜悄悄。
本來只是這首鵲橋仙抄襲,如今居然牽扯到之前的水調歌頭,這…
簡直是文壇的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掠月,你先下去。」
「是,小姐。」
二皇妃咳了一聲,「珠珠郡主,這人是你那邊的人,只憑這點,恐怕…」
宮羽冷笑著插嘴,「二皇妃,方才掠月說這首詞是珠珠郡主前日交予她的,說明珠珠郡主是這幾才作出的。不過妾身有證據,證明這首詞,是妾身大半個月前所作!」
二皇妃精神一振,「宮姨娘有證據,不妨拿出來。」
宮羽對身邊的丫鬟道:「白翠,去將我房裡的原稿拿過來,那上面寫了日子的。」
「是,宮姨娘。」
白翠走後,有夫人問道:「請問宮姨娘,你那詞是何時所作?」
「五月十五。」
五月十五?二十天前了。
一個二十天前所作,一個幾天前所作,誰抄誰的,不是一目了然?
這下所有人都鄙夷地看向陸心顏。
陸心顏唇角含笑,也不說話。
白翠很快返來,手中拿著一張紙,恭敬地遞到二皇妃面前。
二皇妃接過,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墨色,還有下面落款的日期,神情微妙地將紙傳給身邊的人。
一輪下來,落到了陸心顏手中。
陸心顏隨意看了看後,置於桌上。
二皇妃道:「珠珠郡主,你還有何解釋?」
有人插嘴道:「這還用什麼解釋?宮姨娘是五月十五所作,證據確鑿,分明就是郡主抄襲的!」
「郡主這幾日才作出,宮姨娘二十天前作出,還用解釋嗎?」
水榭內一陣嘲諷聲。
二皇妃見陸心顏久久不語,嘆息著搖搖頭,正要向男客那邊說明事實。
卻聽陸心顏慢悠悠道:「誰說我是這幾天作的?」
二皇妃一滯,「請問郡主是何時所作?」
「何時所作不記得了,不過寫下來的日子,是五月初九。」
「可有證據?」
「初九是我與蕭世子大婚第二日,那日進宮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素來愛詞,為了討她歡心,我當場寫下了幾首之前所得的詞送與貴妃娘娘!」陸心顏道:「二皇妃若不信,可此時派人進宮,去找貴妃娘娘對一對。」
她看著臉色大變的宮羽,似笑非笑道:「我總不能,連貴妃娘娘都能提前竄通好吧?」
宮中大修,這些日子所有人,幾乎都沒怎麼入宮。
陸心顏初二進過宮一次,但所有人都知道是為了鎮國公的腿疾而進的宮,進宮後很快就出了宮。
還有最關鍵一點是,關於詩會一事,陸心顏是初三才接到邀請。
此時不用證明,已知撒謊的人是宮羽。
宮羽全身冷汗直流。
自去年水調歌頭後,武轍一直逼她作新詞,她以各種理由一直拖著。
直到拖到這次詩會,實在沒辦法拖了,她不得已去掠月那裡碰碰運氣。
結果她運氣很好,掠月那裡居然有兩首陸心顏的詞。
一首關於荷,一首關於七夕。
她悄悄將兩首詞偷走,為了以防萬一,回來後自己將詞寫下。並將日期提前,然後將紙弄得皺些,又對墨跡作了些處理,讓其看起來像是有些日子的樣子。
方才選主題時,宮羽特意留意到陸心顏選了荷的主題,又見陸心顏觀荷那麼久,所以認定陸心顏會用荷那首,她便用了七夕這首鵲橋仙。
她想著只要兩人不撞詞,看在封氏與宮軒的面子上,陸心顏定會不揭穿她,就像之前那首水調歌頭一樣。
可哪知,陸心顏最後會臨時改了主意,用了鵲橋仙。
宮羽一時弄不明白,到底是陸心顏臨時改的主意,還是故意下的套,只為了揭穿她?
但此時這些都不是重要的,水榭里夫人小姐們失望鄙夷的眼神,像針一樣刺到她身上,讓她無地自容。
二皇妃痛心疾首,「宮姨娘,你有什麼好說的?」
宮羽跪在地上,矢口不認,「二皇妃,妾身不知為何會一模一樣,妾身無法解釋。」
二皇妃見她死性不改,只得頭痛地將此事報與二皇子。
這麼大的事情,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想瞞都瞞不住!
本想利用這次詩會,拉攏仕林中人,可隨知,拉攏不成,反倒丟盡二皇子的臉!
二皇妃神情複雜地看向陸心顏。
不光如此,這下子三皇子那邊,因為陸心顏,不知會有多少仕林中人主動靠過去!
一得一失,這中間的差距…
二皇妃感慨地搖搖頭。
那邊水榭二皇子怒不可遏,「來人,將宮姨娘送回廣平侯府,我二皇子府,容不下這等抄襲污衊的小人!」
宮羽面上青紅交加,心中,卻有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
但她被如此遣回廣平侯府,什麼臉都沒了!
宮羽狠狠瞪了一眼陸心顏,滿是仇恨。
陸心顏心中呵了一聲,真是不識好人心!我是救你一命,蠢貨!
陸心顏來參加詩會,是為了宮羽。
準確來說,是為了封氏和廣平侯府。
她告訴了白芷隆德帝是如何中的毒,太后不日定能查到是誰下的毒。
如果是皇后和二皇子,宮羽身為武轍的貴妾,到時候肯定一併處罰,更甚者,會牽連到廣平侯府一家。
就算不是皇后,是大皇子武轅,現在的局勢,三皇子與二皇子遲早一戰。
到時封氏和廣平侯府定然站在她這邊,宮羽能有什麼好下場?
所以陸心顏便布了這個局,揭穿宮羽抄襲的真相,讓武轍一怒之下,遣宮羽回府,與二皇子一派斷絕關係!
宮羽對此毫不知情,反而怪她害她丟了臉!
陸心顏也懶得理會,本來就是為了封氏才這麼做的,也沒想過宮羽會感激。
這時,水榭外一陣騷動。
「發生了什麼事?」武轍大聲道。
一道渾厚的聲音道:「回二皇子,屬下奉太后之命,前來捉拿皇上下毒案的相關人等!」
皇上下毒案!?
嘩!
兩座水榭沸騰了!
陸心顏暗想,看不出太后和白芷這次的動作這麼快!
武轍道:「萬統領,你搞錯了吧?父皇好好的,怎麼會中毒?而且本皇子的府里,怎麼會有人有關?」
「回二皇子,下毒案的相關人等不是您。」
「是誰?」
「鎮國公世子蕭逸宸,珠珠郡主陸心顏!」
什麼?
陸心顏呆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