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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女王氣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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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心顏還沒開口,顧氏已經梳洗好匆匆進來,她頭髮還滴著水,隨意披在身後。

在兒子性命面前,儀態什麼的,又算得了什麼?!

顧氏一見白芷,雙眼露出期望的光芒,她向前起了兩步,想抓住白芷的雙手,白芷連忙避開,「二夫人,我現在身上很髒,如果您想進去看六少爺的話,請離我遠些。」

顧氏連忙停住腳,雙手停在半空,語無倫次,「傑兒…傑兒…醒了嗎?我可以…可以進去看他了嗎?」

白芷道:「二夫人,六少爺還沒醒,只是暫時脫離危險,您可以進去看一看,但不可以摸,不可以碰,更不可以停留太久。」

顧氏眼淚嘩地一下掉下來,又喜又憂,渴望道:「我知道的,白芷姑娘,謝謝你,白芷姑娘,那我現在…」

她望向宮傑的房門,白芷點點頭。

一直期盼能見宮傑一面的顧氏,在這一刻突然心生怯意,害怕裡面的情形,是她根本無法接受的。

陸心顏沒有催她,對青桐白芷道:「青桐,你去將田叔喚來,白芷,青桐回來後,你和她一起回去梳洗休息一下,我和田叔先在這頂著,這兩天,又要辛苦你了。」

兩人不明白為何要將田叔喚來,又為何要讓青桐陪著白芷,但知道此時並不是問的時候,「我這就去。」青桐說完就離開了。

顧氏此時也終於鼓起勇氣,顫抖著走向宮傑所在的房間。

房門被輕輕打開,又被輕輕關上,輕柔得好像沒有被打開過一樣。

不一會,裡面傳來顧氏壓抑的哭聲。

全身被傷了二十幾刀,失血過多,被雨淋濕。

不用看到,陸心顏都能想像宮傑全身裹成粽子、血色全失,整個人因為疼痛,即使在昏迷中,面上也露出痛苦神情的樣子。

那人,實在太狠心了!

宮傑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個子生得不高,瘦瘦的,害羞怕生,說話聲音又小,偶爾見到她,總是耳朵紅紅的。

只要那人是這侯府里的人,宮傑,也算是那人看著長大的啊!

居然這樣也能下得了這麼狠的手!那人的心,到底是有多狹隘陰暗?!

不一會,田叔來了,青桐同白芷離開後,宮梅來了,同時,宮暮帶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來了。

顧氏已經從裡面出來了,滿臉是淚,唇都被咬破了,滲著血珠。

看來是為了怕哭出聲吵到宮傑而咬的。

宮暮還是原來那身衣裳,看來他剛剛離開,不是去洗漱,而是去等大夫了。

那大夫看著還算乾淨,但因為外面下著雨,鞋上還有袍腳上便沾了不少泥。

「劉大夫,請。」宮暮帶著劉大夫走向宮傑的門,被站在門口的田叔伸手攔住。

「讓開!」宮暮臉一沉,喝道:「這是我二房,我是這裡的主子,給我讓開!」

「二表叔,如果您和這位劉大夫要進去可以,請先去洗漱乾淨!」後面傳來輕揚的女聲。

「珠珠,你雖是大房的世子夫人,但不要太過份,這是我二房的事!」宮暮冷下臉,「裡面躺著的是我唯一的兒子,該怎麼救他,我自有主張,不必外人操心!」

「老爺!」顧氏忍不住哭道:「珠珠是為了傑兒好,您不要…」

「婦人之見!」宮暮冷哼一聲,又對著田叔道:「讓開!」

沒有陸心顏的吩咐,田叔自然一動不動。

宮暮雖不是這侯府話事的人,但好歹也是一個主子,如今被一個下人落面子,氣得臉通紅。

劉大夫冒雨前來,結果受到這等待遇,心中十分不爽,「既然府中有人阻攔,宮二老爺,在下先告辭了。」

「劉大夫!」宮暮狠狠瞪了陸心顏和田叔一眼,追著劉大夫而去,「劉大夫,請等等,我兒受了重傷,可等著您救命啊!…」

劉大夫不過擺擺譜,宮暮這一追出來,立馬就停下了。

「珠珠,快讓你的人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宮暮惡狠狠道。

顧氏和宮梅害怕地摟在一起,宮暮平時都沒什麼,就是有點要面子,遇事容易鑽牛角尖。

在自己家裡,顧氏性子溫和讓讓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關鍵的時候,陸心顏又是個說一不二的人,這一槓上,顧氏和宮梅都不知如何是好!

「按珠珠說的做!要麼洗漱乾淨後進去,要麼在外面等著!」封氏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個時候,封氏出面鎮住場子最好不過了,陸心顏鬆口氣,她並不想與一個迂腐又擔心兒子的父親對上。

封氏一出聲,宮暮便不敢再堅持了,乖乖地跑去洗漱。

陸心顏上前,「祖母,您怎麼來了,您身子不好,該多多休息。」

「傑兒出了事,祖母哪放得下心?」封氏道:「祖母剛剛洗漱了,先進去看一眼傑兒。」

封氏很快進去,又很快出來了。

出來的時候眼濕濕的,氣憤道:「到底是什麼人,怎麼能這麼狠心?傑兒不過是個孩子,就算不小心說錯了話,也不應該這樣對他!」

陸心顏仔細看了看封氏面上神情後,上前扶住氣得發抖的她,「祖母,這事不如報官吧,讓官府去查。」

「珠珠說得對!」封氏道:「阿瑩,立馬讓人去報官!我廣平侯府雖一日不如一日,也不能讓人這般欺到頭上!」

「是,老夫人。」孫嬤嬤應聲而去。

「這次又多虧了白芷丫頭。」封氏拍拍陸心顏的手,語氣中帶著慶幸,「若不是有她在,這次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陸心顏聞言心中一動。

幕後之人沒有對白芷動手,是因為她的醫術嗎?因為這府里…有人需要她?!

想到此,她看向封氏的眼神,不由又變了兩分。

封氏道:「等傑兒好了之後,祖母一定要重重獎賞白芷。」

「那珠珠先代白芷謝謝祖母。」陸心顏微笑道。

封氏嘆口氣,「最近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也不知是不是犯了什麼忌諱,看來得找個時間去清岩寺上柱香了!」

「祖母,您的身子…」這般舟車勞頓可承受不住,陸心顏擔心道。

「祖母最近好多了,而且有白芷在,祖母受得住,倒是你,」封氏慈愛地看向陸心顏,「看你這樣子,這兩天應該都沒休息過,為了傑兒的傷勢,又過來操心,辛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這裡祖母先頂著。」

陸心顏確實有些撐不住了,也不推辭,「那珠珠先回去了,等會白芷和青桐會過來。」

臨走前,她對顧氏道:「二表嬸,我知道您不想休息,但現在六弟需要您的照顧,您必須先保重身子。」

末了又意味深長道:「最近府里不大太平,說不定如祖母所言不小心犯了忌諱,二表嬸和四妹妹若沒什麼重要的事,就待在府里少外出。」

顧氏不明她是何意,但白芷救了宮傑,她對她的話奉若神明,忙點頭應下了。

晚上白芷青桐過來後,封氏便回了福壽院。

兩人與田叔做了一番交接,才明白先前陸心顏將田叔喊來的緣故,都不禁感慨她想得真是深遠周全!

福壽院裡,馮姨娘捧著一套做工精細針腳細密的衣裳過來,「老夫人,侯爺的兩身衣裳妾身做好了。」

封氏摸摸手感,又細細看了看針腳,贊道:「馮姨娘這手藝真是好。」

「謝老夫人誇獎。」馮姨娘平靜地道了謝,一向與世無爭的面上露出兩分擔憂,「聽說六少爺出事了,不知現在身體如何?」

封氏嘆道:「據白芷那丫頭說,捱過這兩天醒了就無事,捱不過…」

馮姨娘連忙道:「菩薩保佑!妾身這幾日在佛堂為六少爺上柱香,求菩薩保佑他度過此劫!」

封氏道:「馮姨娘你有心了,明日我也去上柱香。」

「老夫人,妾身身份不便去看六少爺,妾身想用雲錦做身裡衣送給六少爺略表心意。」

「用雲錦做裡衣?」封氏楞了楞,隨即點頭,「馮姨娘想得周到,傑兒現在身上都是傷,輕薄舒服的裡衣,可以減輕摩擦帶來的痛,那你就做兩身吧。」

馮姨娘道:「是,老夫人,妾身會儘快趕出來。」

「也別太累著自己了。」

「多謝老夫人體恤,妾身曉得。」

——

第二天一早,衙門派人前來了解了一下大致的情況,表明等宮傑醒來後再過來問話,並道會全力配合緝拿兇手。

陸心顏知道不過是走走過場說些場面話,心裡也明白抓到兇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帶著小荷去往仕林院,讓守了一夜的白芷青桐去隔壁休息。

為了減少來往的時間,陸心顏讓顧氏將宮傑左右幾間房收拾出來,供守夜的人休息。

原本二房的事情,輪不到陸心顏說什麼安排什麼。

但宮傑這一傷,顧氏宮梅六神無主,宮暮又迂腐拎不清,整個二房沒了主心骨,亂成一團。

為了防止這幾天出什麼意外,陸心顏便不顧宮暮不喜的神情,自動前來打點一切。

封氏一早吩咐下去,在宮傑未醒來之前,這兩天儘量不要去打擾,不過各房為了表示心意,還是陸續來了。

陸心顏沒有讓人進去,讓小荷幫著收下禮物後,送走了人。

等她轉身想進去看看宮傑的時候,發現本來應該緊閉的房門,此時正虛掩著。

她心頭一驚,示意小荷不要出聲,屏住呼吸輕輕將房門推開。

只見一個粉色的小身影,趴在宮傑的床前,整個人一聳一聳的,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陸心顏慢慢走近,「七妹妹,你在這幹什麼?」

小身影宮倩受到驚嚇,啊的一聲,又趕緊捂住嘴,像被做錯事被人抓到似的迅速紅了臉,「大嫂,倩兒有洗乾淨才來的,倩兒怕六哥疼,在幫六哥吹吹,倩兒馬上就走了。」

小姑娘長長的睫毛像把扇子,眼珠子烏黑烏黑的,帶著羞澀和怕人責備的神情。

陸心顏抿唇微笑,「來,大嫂帶你出去,讓六弟好好休息。」

宮倩小心地將手放到陸心顏手中,「大嫂你不怪倩兒嗎?」

「七妹妹是心疼六弟,大嫂歡喜都來不及怎會怪你?」

「可是他們說…」小姑娘說了幾個字後,緊緊閉上嘴,看來不是什麼好話。

陸心顏猜想大概就是有人在背後說她霸道,多管閒事堵在宮傑門口不讓別人進去看望之類的。

「七妹妹想看六弟,每天洗乾淨了都可以來,不過不能待太久,知道嗎?」

「真的嗎?」宮倩興奮地點點頭,「倩兒知道了。」

走出門外,陸心顏道:「小荷,送七小姐回去。」

小荷在莊子上時,同她般大的都是小子,在石榴院裡,她年歲最小,個個寵她當她小孩子。

如今見到比她還小嬌美可愛的宮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七小姐,我送你回去。」小荷主動牽起宮倩的手。

從來沒有年輕丫鬟牽過她的手,宮倩楞了一下,很快甜甜笑道:「謝謝小荷姐姐。」

又可愛又有禮貌,小荷瞬間就喜歡上了。

——

宮梅的梅院,宮柔正在柔聲安慰哭得眼紅紅的宮梅,「四妹妹,六弟很快就會醒了,你別傷心。」

「三姐姐,要是六弟出了什麼事,以後我可怎麼辦?」宮梅抽噎道。

這個時代女子出嫁後,沒有娘家兄弟的支撐,在婆家很容易受到欺凌。

雖說宮家還有宮田予和宮健,但始終隔了房,能親到哪去?

宮梅一方面擔心宮傑,另一方面擔心自己的未來,每每想到,悲從中來。

「不會的,六弟吉人自有天相,過兩天就會醒了。」

「可白芷說,要是明天晚上醒不過來,六弟就危險了。」宮梅放聲大哭。

宮柔道:「聽說夫子廟的菩薩很靈,四妹妹要是受得住,又實在擔心,不如明天去夫子廟齋戒一天,替六弟祈福。」

「真的嗎?」宮梅此時像抓住稻草的溺水人,早將陸心顏的叮囑拋到腦後,「我明天就去。」

「那四妹妹你先準備準備,我去看看六弟。」

「謝謝三姐姐。」宮梅感激道。

——

快到午膳時分,青桐和白芷已經起來了,小荷還不見蹤影。

「小荷呢?」青桐問。

陸心顏無奈搖頭,「我讓她送七妹妹回去,看來這丫頭估計跟七妹妹玩瘋了。」

「我去喊她回來。」青桐正要離開,一抹淺黃的小身影蹦蹦跳跳回來了。

果不其然,滿頭大汗,雙頰紅通通的,「小姐小姐!你猜我剛剛去哪了?」

「不是去七妹妹院裡了?」陸心顏敏感捉到她話里的漏洞。

「不是!」小荷頭搖得撥浪鼓似的,「我和七小姐去二小姐那裡了。」

宮羽?陸心顏不動聲色問:「二小姐那裡有什麼好玩的?」

「小姐你真聰明!」小荷眉飛色舞道:「我和七小姐走了沒多遠,碰到二小姐,她身邊新來的盼夏姐姐手裡提著個籠子,裡面裝著兩隻小兔子,可愛極了!二小姐說是買來等六少爺傷好了,送給六少爺解悶的,又見我和七小姐都喜歡,便讓我們去她院子裡陪兩隻小兔子玩,還說以後我們要是喜歡都可以去玩。小姐,我可以去嗎?」

她的雙眼因渴望而泛著水靈靈的光澤。

「你要是喜歡,我讓田叔給你買一對回來。」

「真的嗎?真的嗎?」小荷忙不迭追問。

「小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太好了,謝謝小姐!」小荷興奮大叫。

「該回去用膳了。」

宮羽竟然會買兔子送人,她可不是這麼貼心的人!

宮傑雖然只得十二,但畢竟是個男孩子,會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嗎?

陸心顏看著滿臉興奮的小荷,心想這宮羽,八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不知她到底有何意圖!

下午,田叔送來了一對在梳雲掠月看來很奇怪的,據說叫鞋的東西。

黑色牛皮製成的,前面尖尖的,半個手掌長卻只有一個手指粗的跟。

「這個叫高跟鞋。」陸心顏道。

沒錯了,如今梳雲掠月拎在手中的,正是現代女性必備利器:高跟鞋。

走秀怎可少得了它?

前幾天陸心顏讓掠月交給田叔的,便是這高跟鞋的圖紙。

不到幾天就制樣品出來,這效率不錯,就是不知穿上去會如何。

陸心顏眼珠子一轉,壞心一笑,「掠月,你來試試。」

「我?」掠月有些不知所措,田公子還在這呢,她怎麼脫了鞋試?太失禮了。

「田叔不會看的。」陸心顏沖他一眨眼,「對吧,田叔?」

田叔咳嗽一聲,「我先迴避一下。」

「不行,這鞋穿上去效果好不好還是未知數,田叔你得在場聽聽咱們的意見,才好跟鐵匠鋪的人去溝通。」

沒錯,這鞋不是在鞋鋪做的,而是在鐵匠鋪做的。

田叔只好轉過身。

掠月紅著臉脫下繡鞋,穿上了高跟鞋。

陸心顏是按自己腳的尺寸三十七碼做的,掠月的腳偏小,約三十六碼,有些松。

「掠月,站起來走兩步試試。」陸心顏道,又轉頭對田叔說:「田叔,可以轉過來了。」

掠月顫顫微微地站起來,突如其來的高度,讓她膽戰心驚。

腳哆嗦著邁開一步,再一步,「啊!」

重心一穩,掠月整個人向前撲去。

她閉上眼,預期中的疼痛有些不同。

不是摔倒在石榴院的地上,而是一個陌生結實又溫暖的懷抱。

掠月睜開眼,對上田叔閃躲不停的眼神,意識到是他救了自己,面紅耳赤,「謝謝。」

陸心顏在一旁壞心地大笑。

一個從來沒穿過高跟鞋的人,第一次穿,還不合腳,摔跤是必然。

「小姐!」站直身的掠月,臉紅得快要滴出血,忍不住抱怨低呼。

田叔哪裡不明白是陸心顏的惡作劇,面孔微赧,有些不滿道:「小姐,你這高跟鞋,根本不能穿著走路!」

「誰說不能穿著走路了?掠月,脫下來,我來示範!」

陸心顏換上高跟鞋,久違的驕傲感覺讓她身心飛揚,每個毛孔都散發著我是女王的氣場。

她本身就有一種張揚霸氣的氣質,這高跟鞋一穿上,整個人如王者降臨般睥睨天下!

陸心顏開始走起貓步。

挺胸收腹,肩放鬆,下巴微收,眼神要多凌厲有多凌厲,神情要多傲氣有多傲氣。

舞台是我的,世界是我的,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即使沒有音樂,那強大到充滿整個石榴院的氣場,優美大氣到無法言語的身姿,依然驚艷了所有人。

定格的瞬間,陸心顏擺好POSE,沖小荷拋了個媚眼,那雙眼就像帶著萬瓦高壓電,吸引著所有人的眼光。

「啊!啊!」頭號粉絲小荷,雙手舉到兩頰的高度,不受控制地尖叫出聲,「啊!小姐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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