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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中秋歌舞驚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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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然後呢?」陸心顏尾音輕揚。

「白芷姐姐生辰吃燒烤,上次答謝蕭世子吃火鍋,今天中秋,小姐沒有什麼安排嗎?」小荷期待地問。

陸心顏扭過頭,小荷明亮如水的黑眸里,不染塵埃,純淨透亮單純,沒有半點傷春悲秋,只有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嚮往。

對江淮之死引出的陰謀的擔憂,小荷並不知情,但陸心顏並沒有認為,小荷是不知情而天真如此。

畢竟半個月前,小荷才剛剛驚歷過生死。

或許對小荷來說,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什麼比現在和未來更重要。

珍惜眼前人,活在當下!

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樁樁件件事情,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封氏,侯爺,還是另有別人,隨著時間的推移,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何必要糾結於此,鬱郁不展顏?

陸心顏突然笑了,心中陰霾一掃而空,如微風吹散漫天烏雲,露出朗朗睛空,乾淨湛藍得令人驚艷。

她本不是如此杞人憂天之人,於是那些擔憂焦慮猜忌,亦被這微風一吹,瞬間了無痕。

「小姐,你為什麼笑啊?」還笑得這麼好看,讓人心怦怦跳。

放鬆下來的陸心顏神情慵懶地問道:「小荷,今兒個中秋,你說說想如何過?」

小荷雙眼亮晶晶,「真的嗎?我說怎麼過都可以嗎?」

「不過舅少爺剛過世,想出去玩怕是不可能的。」

小荷頭如啄米,「我知道的!就在咱們這院子裡就好!」

她佯裝想了想,「不如吃燒烤如何?上次我都沒吃夠,雞翅茄子還有五花肉都被他們吃了。」

那次燒烤沒想到蕭逸宸幾人會過來,所以準備的份量只夠石榴院的人食用,後來幾人一來,一人吃了近兩人的份量,其餘人吃的就不多了。

瞧小丫頭這咽口水的樣子,怕是已經想了很久了。

「行,依小荷所言。」陸心顏捏捏她的臉,笑道:「趁還有時間,讓田叔去買些食材回來,晚上讓黎先生和田叔一起來。」

「是,小姐!」小荷揉揉臉,高興得蹦起,歡快地朝外跑去了。

只吃燒烤似乎無趣了些,陸心顏想了想,喚來梳雲掠月。

青桐幾人原本以為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陸心顏會沒有心情過中秋,都不敢提,打算加兩個菜就這樣過了算了。

現在得知晚上不但邀請黎先生田叔一起來燒烤,還要讓梳雲掠月表演節目,一個個都興奮起來,忙得不亦樂乎。

因為江淮過世,江氏被關佛堂,封氏無心過中秋,與府中大小主子一起簡簡單單吃了一頓飯後,便以身子疲憊先回回福壽院休息了。

她一走,所有人便散了。

宮羽咬唇看著陸心顏,欲言又止。

陸心顏猜想宮羽大概是想讓她替江氏求情,但一來這事她是不會答應的,二來宮羽不開口,她並不想主動搭理她。

於是宮羽只好眼睜睜看著陸心顏無視她祈求的眼神,從她面前從容而過。

「二小姐,您不是有話想跟少夫人說嗎?」白翠忍不住提醒。

「她明明看到我了,偏不理我,分明就是想我求她,我偏不如她的意!」宮羽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白翠無語,二小姐,都這個時候了,還擺什麼清高的架子,明明是您求人啊!

石榴院裡,此刻布置一新。

一個個精緻小巧的紅燈籠串成長條,像糖葫蘆似的,圍著整個石榴院掛了一圈,白天用來遮陽的黑油布收起,四根大柱上分別掛著四盞橢圓形的南瓜燈,底下垂著金色的流蘇,在風中輕輕蕩漾。

三個燒烤架已經到位,裡面冒著與紅燈籠一樣的火花,映在小荷幾人開心的笑臉上,溫暖靜謐。

院子裡石榴樹的葉子亦染上光華,在月光映照下,深深淺淺,色澤如油畫般動人。

「小姐,可以開動了嗎?」小荷左手手中的叉子上叉著雞翅,右手手中的叉子上叉著五花肉,一副誓要將上次未吃夠的補回來的樣子。

「開始!」

陸心顏一聲令下,小荷歡呼一聲,將手中叉子放在燒烤架上,不一會便傳來滋滋的聲音,和肉香味。

程嬤嬤貼心地備了一個張小桌,桌上擺著兩壺清酒,是給黎先生和田叔準備的。

兩人在莊子上時已相識,朝陸心顏一拱手後,也不客氣,開始坐下來小酌。

肉香和各種燒烤的香味,不斷鑽進鼻子裡,黎先生肚子裡的饞蟲被勾起,「小姐這腦袋裡,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我可是第一次見有人這樣吃東西,而且聞起來,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都是女眷,他們有心想試一試也不好意思擠進去。

田叔咽咽口水,他本就話少,沒有說話。

當然黎先生也就是一感慨,沒想要聽他說什麼,兩人心不在蔫地喝著酒,雙眼不停瞟向燒烤架那邊。

然後不經意的,就被某處風景吸引了全部眼光。

今晚陸心顏沒有動手,而是坐在鞦韆上,含笑看著這一切。

月光如水,溫柔灑落她發上面上衣衫上,她如月中仙子,淡淡發著光,美不勝收,似與這喧囂塵世格格不入,溫柔而虔誠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鞦韆輕輕晃動,衣裙隨風翩翩起舞,似欲飛天而去。

黎先生突然生出一種錯覺。

倘若這鞦韆飛得高些,眼前絕美到極致的女子,或許隨時會踏月飛去。

他一時有些呆住了。

這樣出塵驚艷的人兒,真是這濁濁塵世能擁有的嗎?

「小姐!」小荷一聲脆生生的驚呼,打破了這如畫卷般定格的瞬間。

她端著盤子跑到陸心顏身邊,黑白分明的雙眼,在月夜下份外明亮,「小姐,我烤的!我試過了,味道不錯,小姐,你也試試。」

陸心顏緩緩勾唇,一抹美極的笑容自唇間綻開,絕美溫柔的神情因這一笑,越發生動鮮活,又隱隱散出一種張狂邪肆的美,那種無法言語的美,像烙印一樣,直直烙入所見這人的靈魂最深處。

黎先生心口一顫,慌忙移開眼,暗暗吐出幾口氣,才將那不應有的念想壓了下去。

阿彌陀佛,真是罪過!老子年紀一大把,居然差點被個小丫頭給迷了眼!

以後還是少看為妙,免得晚節不保!

阿彌陀佛!

陸心顏夾起一塊五花肉,放在嘴裡仔細嚼了嚼,隨即贊道:「不錯,進步很大。」

「謝小姐!」小荷得到讚美,眼睛都彎了一條縫,「小姐想吃什麼,我幫你烤。」

「剛剛吃了些肉食,你幫我烤些青菜,素淡點。」

「是,小姐。」

掠月端著烤好的食物,送到黎先生和田叔桌上。

田叔連忙起身,帶著不知所措般的慌亂,「謝謝…掠月…姑娘。」

掠月小兔子似地被嚇到,急忙行禮,「田公子,不用客氣,黎先生,兩位請慢用。」

兩人手足無措的樣子落入黎先生眼中,忍不住露出別有深思的笑意,「掠月,謝謝你,你也去吃吧。」

「是,黎先生。」

掠月一起,黎先生嘿嘿道:「這丫頭生得不錯,身姿樣貌氣度皆上佳,特別那雙眼,嬌嬌怯怯的好似會說話,最能勾起男人保護欲。」

田叔咳嗽一聲,悶聲吃起燒烤。

「要不我幫你去跟小姐說說?」黎先生壞笑道。

田叔不禁臊紅了臉,只是皮膚黑看不出來,「黎兄不要亂說,掠月姑娘怎會看上我這等粗人?」

「意思是你看上了,只是擔心掠月看不上?不用擔心,只要我開口,相信小姐會賣我這個薄面的。」黎先生一拍胸膛。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田叔噎得臉紅脖子粗,「總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都怪小姐,次次同時見到他和掠月,就拿他打趣,搞到他一見到人家小姑娘就不自在。

黎先生討了個沒趣,卻不惱,反而笑眯眯地看著雙眼無處安放的田叔,「我要是再年輕個十歲…」

那丫頭不過十六七歲,以他的年紀當人家爹都綽綽有餘了,實在不好意思生出別的心思。

若是年輕個十歲,勉強還說得過去。

可若真是年輕個十歲…

黎先生的眼光,不由移到鞦韆上那女子身上,月光灼灼,不及她周身光華分毫。

心中嘆惜一聲,舉起酒杯,「來,老弟,喝一杯!」

兩人各懷心事,酒盞交錯間,不知何時,耳邊傳來一陣琴聲。

那琴聲曲調怪異中透著優美,悠揚中帶著淡淡憂傷,竟是聞所未聞之音。

抬眼望去,離燒烤架四五米遠的地方,不知何時擺上了一張琴案,上面放著一把古琴。

一名梳著飛天髻帶著金步搖的白衣女子,正端坐琴前,專心致志地撫琴。

琴聲如水,自指間緩緩流淌,寬大袖袍隨著指尖跳躍而上下翩飛,行雲流水般優雅動人。

過份嫵媚的臉蛋,因為這份專心與虔誠,而顯出幾分不同以往的高貴與端莊。

叮咚泉水般的歌聲,在一段音樂後響起,「當你走進這歡樂場,背上所有的夢與想,…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彈琴的是梳雲,歌唱的是掠月。

原本含笑好奇的眾人,從若有所思的欣賞,到無法言語的驚訝。

黎先生和田叔手中的酒杯灑了又灑,竟是顫抖得無法舉起。

兩人對看一眼,雙方眼底均是無法形容的震驚,齊齊看了一眼鞦韆上的女子,又黯然收回了眼。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陸心顏唇角含著灑脫明快的笑。

當決定晚上進行燒烤,順便來個小型歌舞助興時,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這首現代剛剛火起來的曲子。

因為這幾句歌詞,是她現在的真實寫照,她想用這首歌,祭奠她永遠回不去的故鄉與過往。

場上琴音一轉,清清揚揚的音樂變得飄渺起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若說黎先生先前是被第一首歌奇怪的歌詞,和莫名的悲傷灑脫給擊中了心房,到了這首,則是驚得直接跳起,見鬼似地看著陸心顏。

豪放寬廣的意境,樂觀豁達的情懷,天上人間來回馳騁的瀟灑浪漫,已超越自身的喜怒哀樂。

行雲流水,清雄曠達,一經傳出,必成千古絕唱!

這是一個閨閣女子,能寫出來的詞嗎?

黎先生心中驚艷的悸動久久無法平息,可鞦韆上的女子,只是靜靜倚在鑲滿鮮花綠葉的麻繩上,含笑欣賞。

他默默坐下,任心中思緒涌動。

院中一眾人不管懂不懂詩詞,均被這首曲子中曠達意境感染,一雙雙眼睛亮過天上明月。

而石榴院外的宮羽,卻是如石化般,渾身無法動彈,只在嘴裡不斷地念著剛剛那首詞,「…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二小姐…」白翠見她似陷入魔怔,忍不住出聲輕喚。

「回去。」宮羽轉身就走。

「不是進去找少夫人嗎?」白翠不解問。

宮羽突然厲聲道:「給我牢牢記住了,白翠,今晚我們沒有來過石榴院!聽到了嗎?」

那眼裡近乎瘋狂的光芒,讓白翠渾身輕顫,她不知道宮羽為什麼要這樣做,卻點點頭,「知道了,二小姐,今晚奴婢陪二小姐在沚蘭院裡賞月,一步也沒離開過。」

宮羽這才神情略緩,滿意點點頭,「回去。」

一到沚蘭院,宮羽迫不急待地將剛剛聽到的詞寫下來,邊寫邊清唱,嘴角慢慢露出詭異地笑。

因為時間緊迫,陸心顏只教了梳雲掠月兩首曲子,兩首之後,兩人便演奏之前學過的歌舞。

舞很美,歌很動聽,可是有了先前的靡靡之音在前,總覺得少了什麼。

最後再眾人的要求下,梳雲掠月又將開始唱的兩首曲子,重新唱了一遍後,才終於被眾人心滿意足地放過。

此時明月高掛半空,時辰已不早,一番告別後,留下滿院殘留香味,各自回了房。

隔壁院子裡,原本應該在鎮國公府過中秋的蕭逸宸和小猴子,不知何時靜靜站在院中,直到石榴院完全靜下來,才轉身往秦園走去。

「少爺,早知道咱們就早些回來了。」小候子很懊惱,「燒烤沒吃著,好聽好看的歌舞也沒看夠,真是可惜。」

前面一身月牙色錦袍的男子淡淡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少爺,最後那兩首歌可真好聽,曲調也怪異,少爺知不知道是哪裡的曲子?」

「忘了。」

「忘了?」小候子不可思議地張大嘴,「這麼好聽的曲子聽過一次都不會忘記,少爺怎麼會忘?」

他狐疑地看一眼前面緩步慢行的人,「該不會少爺也不知道吧?」

歌曲:毛之易/消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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