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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送禮,下藥,林如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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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幾天一樣,是夫人院裡的盛嬤嬤送來的。」程嬤嬤道:「當時我好奇問了一句,說夫人一向是下午或晚上送雞湯來,今兒怎麼一早就送來了。盛嬤嬤說夫人昨晚睡得不好,早上醒來無事便煲了雞湯。」

雞湯煲一個多時辰便好,如果是在白芷離開後開始煲,完全來得及。

陸心顏冷笑一聲,「真是巧得很。」

「小姐,咱們去找國公爺,讓國公爺評評理!」青桐氣道:「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我還以為從前是誤會了她,現在看來她分明一直假扮好人,實則心懷鬼胎!上次也是她推倒小姐,差點害了小世子!」

「別衝動。」陸心顏冷靜道:「白芷,你去蘇院替阿爹瞧瞧腿,順便看看他那裡的雞湯有沒有問題。」

「是,小姐。」

「大家都出去做事吧,先別將這事擺在臉上。」陸心顏道:「不管是誰想害我的孩子,總歸是府中人。暫時不要讓別人看出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白芷很快去而復返,跟陸心顏低語了幾句後,陸心顏帶著她和青桐前往汀呤院。

汀呤院裡,蔣夢瑤和柳涵正陪著蔣氏用晚膳。

蔣夢瑤喊了聲表嫂後,立馬低下頭,看來心裡依然對陸心顏很是忌憚。

蔣氏頗有些意外,「郡主怎麼來我這裡來了?」

「打擾母親用膳了。」陸心顏道:「媳婦有事找母親,不急,媳婦在這等母親用完膳。」

蔣氏客氣道:「用過膳了嗎?沒用的話一起。」

「媳婦已經用過了。」

蔣氏本是隨口一提,見陸心顏拒絕沒再說什麼。

蔣夢瑤和柳涵見狀,加快用膳速度,不一會便告辭離開。

蔣氏道:「涵兒,你過幾天就要下場考試了,不要過來陪我用膳浪費時間,專心備考。」

「是,表姨。」

「表弟要下場考試嗎?」陸心顏有些驚訝,這事倒沒人告訴她。

柳涵靦腆地笑了笑,「本來是準備明年下場的,今年加考就隨便試試,積累點經驗,沒抱什麼指望。除了表姨和瑤表妹知道外,沒跟別人說。」

柳涵的身份特殊,無論做什麼,都沒必要大張旗鼓。

陸心顏道:「我哥哥也要下場考,前些日子我得了一套天武二十年來科考的試卷和答卷送給了我哥,明兒我讓他謄抄一套給你。」

「謝謝表嫂!」柳涵激動道。雖然嘴上說不抱什麼指望,實則這麼重要的科考,能淡然處之的只怕沒幾人。

柳涵和蔣夢瑤走後,蔣氏點點頭,「你有心了。」

「媳婦是他表嫂,這是媳婦應該做的。」陸心顏溫和回了一句後,面色略微冷了下來,「媳婦來,是有件事情想問母親。」

蔣氏看她表情不善,皺起眉頭,「什麼事?」

陸心顏看了一眼屋內的盛嬤嬤及兩個丫鬟。

蔣氏揮手讓她們離開後,陸心顏對身後的青桐道:「拿出來。」

青桐氣咻咻地從食盒裡拿出一碗雞湯,蓬的一聲,擺在蔣氏面前。

「你這是何意?」蔣氏微慍。

陸心顏盯著蔣氏的眼睛,一字一字道:「這雞湯里,下了落胎藥!」

蔣氏吃驚得瞪大眼,臉憋得通紅,「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在雞湯里下藥,你休要污衊我!」

「母親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請個大夫來驗驗。」

「這裡面的藥材都是我問過大夫後,親自放的,怎麼可能會有落胎藥!?」蔣氏拔高音量,一臉憤怒,「那些藥材還在我屋裡,不信你去查!」

「母親煲湯的時候,會一直在廚房看著嗎?」

「這怎麼可能!?那麼長的時間多無聊!」蔣氏道:「一般下好材料,等水開了,讓丫鬟看著火,我隔兩刻鐘去看看。」

她說完強忍著氣,「你這是在懷疑我?!」

陸心顏道:「我要是懷疑母親,今晚就不會來找母親!就算來,也不會一個人來,最起碼要帶著阿爹來評理。」

這些日子陸心顏也看出來了,蔣氏就是個嘴上厲害的人。因為服用五石散的關係,脾氣急躁控制不住,很容易就被有心人利用。就像上次跑去質問她,將她推倒在地那事。

蔣氏天天給她煲雞湯,她想蔣氏就算想害她,也不會這麼蠢吧,畢竟她一旦出了事,第一個就是查到蔣氏頭上。

蔣氏本來情緒有些激動,見陸心顏說相信她,不由怔住。

「你相信我?」她情緒複雜道。

「我相信母親不至於這麼蠢。」陸心顏道:「所以我想讓母親配合我,一起抓住那個想害我肚子裡孩子的兇手!」

「我要怎麼配合你?」

陸心顏低語了幾句,蔣氏開始明顯不同意,後來陸心顏提到肚子裡的孩子,蔣氏才勉為其難答應了。

回到悅心院,青桐忍不住道:「小姐,藥到底是不是夫人下的,我不肯定。但有個人,我想小姐讓人查查。」

「誰?」

「國公爺身邊的蘭姨。」

陸心顏不動聲色問:「你為什麼會想到查她?她對我一向不錯,又很少離開蘇院!」

「小姐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青桐道:「我本來也以為她對小姐很不錯。但上次大皇子舉事,小姐和梳雲失蹤,我們找了一晚上都找不到你們,急得沒辦法便去問國公爺意見,正好夫人也去了。我出來的時候碰到蘭姨,她見到我,首先不是擔心小姐你的下落,小世子的安全,而是問夫人來做什麼?

夫人跟國公爺不和,主動去國公爺那裡是很奇怪,可蘭姨要八卦,也不該在小姐生死不知的時候來八卦這事吧?當時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忙著事便忘了。直到後來看到蘭姨對小姐的態度,想起那天,總覺得那些好都是裝的。」

「我與蘭姨非親非故,相識不過三月,要說她對我有多真心,那才是假。」陸心顏道:「不過蘭姨對阿爹的愛慕,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說雞湯這事,中秋那晚阿爹說許久沒喝到母親煲的湯,但母親第一次給我送湯時,也給阿爹送了。我親眼看到蘭姨倒掉,說是奉阿爹之命,擺明她就是在撒謊。」

「所以小姐你懷疑,國公爺最近與夫人關係好了,蘭姨出於嫉妒,故意在湯里下藥誣陷夫人?」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陸心顏眸光攸地變冷,「不管是誰,既然他敢害我孩兒,我就要他付出相同的代價!」

——

清晨,安康伯府。

天空剛露出魚肚白,一輛馬車停在安康伯府門前。

一名青衣女子從馬車上下來,初秋的晨風,吹開她頭上的青色帽帷,露出一張並不年輕卻秀美的臉。

她看起來約三十左右,身姿苗條,五官清秀,說不上絕美,卻有一種非常獨特的氣質。

既有大家閨秀的溫婉柔情,又有江湖俠女的利落英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混和在一起,產生出一種讓人見之難忘的、獨特的美。

女子付了車資後,站在安康伯府門前,眼裡露出迷茫的神情。

為什麼這裡看起來這麼眼熟?為什麼她好像來過這裡?

女子掩著隱隱發痛的頭,腦子裡一片混亂。

四年前,她醒來的時候,那個據說是她夫君的王爺,說她生了怪病所以忘記了一切。

她那時如初生的雛鳥般不安,便相信了他的話,可心中不知為何,總是覺得空落落的。

即便過去四年,即便有夫有子相伴,她仍然覺得心底空了一處。

直到兩個多月前,有人給她看了一副少女畫像。

她那時才知道,她心中空的那一塊是什麼。

她不顧一切地跟著那人走了,在套了一些重要的信息後,比如京城、珠珠郡主、安康伯府、鎮國公府等,她悄悄逃走了。

她知道那些人不安好心,如果他們要利用她對付畫像上的少女,她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連累她。

走的時候很匆忙,她什麼也沒帶,身無分文,她本來擔心自己會餓死。

可是奇特的是,她發現自己居然會很多東西。

比如幫人看帳本、提供做生意的點子、在店裡賣東西拉客人,而且做得相當不錯。

每個開始不相信她的老闆,最後都願意花三倍甚至更高的月銀將她留下。

她拒絕了,因為她的目的是來京城。

她一路走,一路用短暫的兩三天幫人做生意的方式賺路費銀子。

為了方便行事,她早早就以男裝示人,奇怪的是,居然沒人發現她是女子。

她身無分文地出門,兩個多月後,她不僅平安到達京城,身上還多了十幾兩銀子。

這時,安康伯府的大門打開,門房伸了個懶腰,見到站在門口的青衣女子嚇了一大跳。

「哎喲,媽呀,一大早地忤在門口,嚇死人了?」

女子上前,揭開帽帷,微笑道:「大哥,請問你們家主子在嗎?」

她自認笑得很溫和,可那門房卻像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發出驚天動的一聲尖叫,「啊!鬼啊!」

然後嚇得往府里衝去,連大門都忘記關上。

女子十分不解,等了許久也沒人出來,便說了聲抱歉打擾了後,進了安康伯府的大門。

進去之後,她一陣恍惚,感覺眼前的一切更熟悉了。

雙腳先於她的意識,不由自主朝裡面走去。

途中遇到好幾個下人,有的一臉茫然,有的面色大變,卻奇怪的沒人攔她。

她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處院子前。

「錦瑟院。」她喃喃念道,覺得很是熟悉,便抬腳走了進去。

一個男人壓抑地低吼從一間屋子裡傳出來,「我說了不想用早膳,都給我滾!咳咳!」

那聲音聽著非常耳熟,似乎聽過無數遍,女子不由自主靠近發出聲音的那間房。

房門打開,兩個丫鬟低著頭從裡面出來,見到女子驚得面色發白,然後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滾!咳咳,都說了不吃,你們聽不懂…」榻上的男子憤怒抬頭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他模樣削瘦得嚇人,面上是病態的黑青色,仍然精緻的五官,能看出他曾經俊美的模樣。

正是陸叢遠。

陸叢遠見到女子,驚得嘴巴張得老大,雙眼圓瞪,眼裡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你…認識我嗎?」女子疑惑著開口,眼前男子的模樣,分明是認得她的。

而她看到他,也有一種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同時心口處一陣陣的悶痛。

「阿月,阿月…」陸叢遠低低喊了好幾聲,突然老淚縱橫,「你是來接我的嗎?接我一起下地獄的嗎?對不起,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嗚嗚…」

青衣女子,就是武瑞找了兩個月的林如月,陸心顏與阿珠的親娘。

武瑞知道林如月失去了記憶,在北州的王府里一待四年,就跟個普通的後宅貴婦一樣。

因此他壓根沒想到,林如月雖然忘了過往的一切,可天生的本能卻讓她知道怎樣避開危險和生存。她像個平凡的男人一樣隱在人群中,硬是避開了所有人的追查。

或許就像陸心顏說的一樣,林如月只是沒了記憶,並不是壞了腦子。

陸叢遠泣不成聲,「阿月,謝謝你願意來接我,我願意跟你走,咱們一起過奈何橋,一起喝孟婆,一起投胎轉世。阿月,下輩子,咱們再做夫妻,我發誓,我一定不負你,一定不將你讓給別人…嗚嗚…」

那一聲聲阿月,像錐子一樣刺入林如月的腦中。

許多記憶像潮水一樣瘋狂涌過來,林如月根本承受不住,腦子像要爆炸一般。

她雙手捂著頭,「啊」的尖叫一聲,然後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阿月!」陸叢遠悽厲大喊。

他不明白已經是『鬼』的林如月,來接他一起下地獄的林如月,為何還會暈倒?

「阿月!」被病毒折磨了大半年的陸叢遠,全身早已無力,他掙扎著從榻上起來,卻因為無力而倒在地上。

陸叢遠伸出手,向林如月爬去,「阿月!我下去陪你!」

沒等他碰到林如月的手,突然不如從哪裡跳出幾名黑衣人。

其中一人扛起地上的林如月,陸叢遠大叫:「你放開她!」

還沒喊完,脖子一痛,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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