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五、以心換心,以命抵命,方才公平(2/2)
「雲…」管事擦擦額頭的汗,「爺還沒回來。」
「我知道,雙鳳可以等。」梳雲搖搖雙鳳的爪子,「對不對雙鳳?」
「喵嗚~」雙鳳配合地叫了一聲。
管事左右為難,不敢放她進去,更不敢趕她走。
「腳站得有點累了。」梳雲嘀咕,又伸手扶額,「太陽這麼曬,頭好暈。」
管事:…
「您這邊請。」
要是雲姨娘曬出個好歹,爺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管事討好的在前面帶路,到了龍院後,點頭哈腰,「小的私自放您進來,還請您在爺面前美言兩句,爺要是生氣了,小的承擔不起後果。」
「謝謝你,管事,我不會讓你受罰的。」梳雲笑眯眯道:「要是龍爺責備,我會將責任擔到自己身上,就說我非要硬闖,你不敢攔,只好讓我進來了。」
「謝謝謝謝。」管事嘴上忙不迭道謝,心裡卻想只要您不惹爺生氣,爺就不會計較。萬一您讓爺生氣了,爺氣上來想罰誰就罰誰,哪會管是誰的責任。
「管事,我想請你個忙。」
管事看著梳雲笑吟吟的臉,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可又不敢拒絕,只得硬著頭皮道:「您請儘管吩咐,小的能辦到一定辦到。」
梳雲小聲道:「我和雙鳳來龍院的事情,希望管事您先不要告訴龍爺,我想給龍爺一個驚喜。」
驚喜?對爺可能是驚喜,對他可就是驚嚇了!
他是龍府管家,有事知情不報,爺生起氣來,直接摘了他的腦袋都有可能!
可若報了,阻了兩人的興致,他大概也只能一死謝罪了!
管事頭疼不已,這要求,應了不是不應也不是,不是要他的命嗎?
梳雲察言觀色,覺得自己的要求可能過份了點,「管事要是不方便幫忙的話,那就當我沒說過。」
說出口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哪能當沒發生過?
管事不知為何,覺得梳雲的任何要求,不管合理不合理,他最好不要拒絕,否則最後倒霉的可能是他。
「不不不,爺回來的時間不定,小的也不知他何時回來,偶爾不能在門口迎接也是正常的。」管事道。
言外之意就是答應了。
梳雲笑著道謝,「那就謝謝管事了。」
龍天行回來的時候,見到端坐在屋內榻上繡花的梳雲,那驚詫的表情,讓梳雲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其實也是個正常普通的男人。
會生氣,會憤怒,也會驚訝得有點傻。
她抱著雙鳳盈盈行禮,「見過龍爺!雙鳳,你不是想見你主子嗎?他回來了,快過去。」
梳雲一鬆手,雙鳳從她懷中跳下來,跑到龍天行腳邊,轉來轉去。
龍天行哪有空理它,此時滿眼都是這個不請自來的女子。
只見她流雲髻上插著紅寶石步搖,此時正隨著她的動作前後晃動,亮閃閃的晃人眼。
蛾眉淡掃,紅唇飽滿,白皙面容上的淡淡紅暈也不知是胭脂,還是見到他後才有的,襯得那雙眸子如秋水般動人,此時正盈盈看著他,大膽的,毫不掩飾的。
水紅色的衣裙上繡著大朵大朵艷麗的薔薇,像極了她的人,熱情美麗,還帶著點刺。腰間一條柔軟鮮亮的絲帶,勾勒出她豐滿誘人的身段。
領口開得有些低,當她彎腰時,能看到她精緻的鎖骨,以及極其香艷的桃紅色抹胸。
那胸前鼓鼓的,惹人想入非非。
龍天行只覺一股怒氣直衝頭頂,這穿的什麼衣裳!?
「誰讓你來的!?」他口氣極沖地低吼。
若是以前,看到龍天行發火,梳雲定是怕得不得了,不過現在…
她笑嘻嘻地道:「龍爺,雙鳳想見您,所以梳雲帶它來了。」
「一隻貓你還能知道它想啥?」龍天行諷刺道:「你是貓奴,不是貓神。」
「龍爺英明。」梳雲面不改色,巧笑倩兮道:「其實是梳雲想見見龍爺,所以用雙鳳做藉口來了。」
龍天行:…想迷惑爺?沒門!
「爺現在沒空。」他揚起下巴。
「那梳雲在這裡等您回來。」梳雲柔順道。
她說完也不管龍天行什麼表情,自顧自坐下,眉眼低垂著繼續繡花。
龍天行哼了一聲,甩袖正要離開,突聽後面傳來梳雲自言自語的聲音,「在這上面繡幾個什麼字好呢?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好,就繡這個吧,要是以後碰到合適的人送出去,應該會喜歡的。」
龍天行咬咬牙,「冷格,將公文拿來,爺在這裡處理。」
他背對著梳雲,沒看到梳雲溫順的表情下,翹得老高的唇角。
那張黃花梨長桌,曾經在這裡出現過、在內室也出現過的那張,不知何時被移走,現在又被搬來了。
龍天行隨意而懶散地靠在太師椅上,面前的桌上放著硯台筆架,以及滿桌公文。
他隨手從中抽了一本,不知是不是公文上的事情太棘手,看了半天也沒動筆。
雙鳳想跳上桌子,發現找不到落腳的地,便跳到龍天行懷裡。
龍天行嫌棄地用兩根手指頭捏住它的後脖子,「一邊去!黏著爺幹嘛,爺又不喜歡你!」
他正要將它扔開,一抬頭便瞧見端坐在榻上的梳雲。
她側身對著他,坐得極為筆直,因而那身形曲線格外動人。
她半低著頭,唇邊掛著淺笑,神情柔情似水,繡花的動作優雅美麗。
龍天行想起她剛剛說的話,「以後碰到合適的人送出去,應該會喜歡的。」
所以她現在繡的這鬼東西,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準備以後送人的?
而且聽那語氣,貌似並不是打算送給他的。
不過他也不稀罕,那麼粗俗的東西,送他他也不要。
梳雲看似專心地繡著花,實則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不遠處男人的動靜。
察覺到他從坐下開始,一份公文都沒動過,察覺到他灼熱的、恨不得將她身上瞪出個洞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久。
她微微勾起唇,將頭輕輕歪向一邊,隨手將頭髮別到耳後,露出白潔小巧的耳垂。那上面戴著石榴紅的耳鐺,襯得脖頸白如美玉。身姿卻坐得越發端正挺拔,將自己最美好的角度,展現在龍天行面前。
有高大的黑影將她籠罩,梳雲停下繡花的動作,抬頭佯裝驚訝道:「龍爺,您公務處理完了嗎?」
「累了,起來活動活動。」龍天行無意識地擼著懷裡的雙鳳,精緻的鳳眼瞄了眼梳雲手上的繡圈,「繡的什麼,醜死了!」
「很醜嗎?」梳雲舉起來仔細看了看,「梳雲覺得還好。龍爺您放心,不是送給您的,丑點沒關係。」
「這麼丑的東西你敢送爺試試?污爺的眼!」龍天行輕嗤一聲。
「不送不送,龍爺放心。」梳雲連忙保證。
「那你打算送誰?」
「這個…,梳雲就是無聊繡著玩兒的,暫時沒想送給誰。」梳雲道:「繡好了放著,以後有合適的人,再送出去不遲。」
「合適的人?」龍天行挑高眉毛,「爺瞧這上面的字,好像大有深意。」
「龍爺英明。」梳雲笑眼彎彎,「梳雲繡的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適合送給情郎。」
龍天行長長的睫毛微垂,掩住眼底銳利的光,嘴上卻漫不經心道:「昨兒才說想要爺的心,今兒就繡這樣的帕子準備送給以後的情郎。丫頭,跟爺玩欲擒故縱?這手段太嫩了點。」
「哎喲,被龍爺您看穿了。」梳雲驚呼一聲,面上卻沒有半點被人看穿的尷尬,反而越發笑是恬不知恥,「梳雲只是做了想做的事情,至於龍爺您上不上鉤,梳雲可管不著。」
「所以呢?」
「梳雲會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龍爺您嘛,想不想上鉤隨您的願。」梳雲笑眯眯道:「不過梳雲向來隨性的很,哪天換了欲擒故縱的對象也說不定。」
她沖他眨眨眼,「正好如您的願。」
龍天行一口氣堵在胸口:…「滾!」
「龍爺您真小氣,眼看都午時了,也不留梳雲用個膳!」梳雲也不惱,嘀咕著站起身後,笑吟吟地伸出手,「還給梳雲。」
「爺何時拿你東西了?」龍天行冷笑,「想賴在爺這裡,也不找個好理由。」
梳雲看向龍天行懷中,用眼神示意,「梳雲是貓奴,自然要帶著雙鳳一起滾。」
一股大力沖向她懷中,梳雲顯些被砸倒,雙鳳亦嚇得喵嗚叫了好幾聲。
龍天行惱羞成怒地吼聲,響徹整個龍院。
「滾!再不滾爺弄死你!」
——
陸心顏去了廣平侯府後,將一切事情告之封氏,封氏沉默半晌,表示理解陸心顏的決定。
不過她希望這事暫且保密,特別是對宮田予。等尋個合適的時機,她親自將宮軒的死因,以及宮羽的事情告訴宮田予。
陸心顏應下了,陪著封氏和雲氏說了一會話後,便回了鎮國公府。
巧的是,又在門口碰到了梳雲。
梳雲笑道:「龍爺讓我滾,我只好又滾回來了。」
陸心顏見她神情沒有半點被打擊,反而鬥志滿滿,笑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小姐說的是。」梳雲扶著她往府里走去,邊走邊道:「小姐,還有沒有類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類的?」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好!這個好!還有嗎?」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哇,真好!太棒了!小姐你等等,我等會拿筆記下來。」
幾人走到悅心院,星羅拿來一張帖子,「小姐,宮裡來的帖子。」
陸心顏接開一看,是蕭情的,上面說想見見肚子裡面的侄孫,讓她這幾天有空去一趟宮裡。
「貴妃娘娘是想見小姐你吧?」星羅道。
梳雲道:「貴妃娘娘可能是因為冊封的日子快到了,心裡緊張,想找小姐說說話。」
「有這個可能。」陸心顏道:「這兩天往外跑多了有些累,我先好好休息,兩天後進宮。」
兩天後的早上,陸心顏帶著青桐白芷進了宮。
蕭情氣色很不好,神情惶惶,有氣無力的樣子,似乎心事極重。
見到陸心顏來了,有些驚訝道:「珠珠,你突然進宮,有什麼緊要事嗎?」
陸心顏愕然,「姑姑,不是您下了帖子讓我進宮的嗎?」
「本宮什麼時候下過帖子?」蕭情皺眉,扶著額頭想了一會也沒想起來,便問旁邊的蒹葭,「蒹葭,本宮下過帖子嗎?為何本宮不記得了?」
蒹葭神情慌張,猶豫了一下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撲通跪到陸心顏面前。
「郡主,求您救救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