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二、她不毀,爺毀!(2/2)
梳雲跳下馬車,「是我對不起,讓您帶我來這個鬼地方。」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密密麻麻的枝椏連在一起,遮住頭頂陽光的光芒。
而四周靜得鬼似的,除了風聲,樹葉沙沙聲,什麼聲音也沒有。
當馬車停下來,而在兩人沉默的空檔,那靜寂就顯得十分可怕。
梳雲不禁打個寒戰,大夏天的,渾身竟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張叔,要不我們將馬車先停在這,分頭探探路如何?」梳雲提議。
「這萬一走散了…」車夫猶豫,他一個大男人體力好又有些拳腳功夫,遇到什麼危險也不怕。可梳雲一個嬌嬌的大姑娘,遇到危險怎麼辦?若她出了什麼事,他可承擔不起後果。
「沒事,我會沿路做記號的。」梳雲道,「這樣無頭蒼蠅一直轉也不是辦法,萬一天黑了更麻煩,兩人找路總快些。」
車夫知道梳雲說得有道理,見她堅持,便同意了。
兩人分頭行事。
梳雲今日穿著銀紅色的裙子,她撕下一截裙邊,再將裙邊撕成細長的條兒,每走幾米,便系上一條布條,方便認路。
梳雲想得蠻好,方法也不錯,想著找不到出去的路,至少也找得著返回馬車所在的路,不至於一個人在困在林子裡。
但很快,梳雲就發現自己錯了。
她不光沒找到出路,連返回的路也找不到了。
那些她系在樹上的銀色布條,像憑空消失了似的,竟然怎麼找也找不著。
一陣風穿林而過,樹葉婆娑,那沙沙聲聽到梳雲耳里,就像一陣陣可怕的怪笑聲。
她渾身汗毛直豎,恐懼到了極點,不由大聲喊道:「張叔!張叔!」
沒人應她,繁茂的樹林像個怪獸一樣,吞噬了她呼喊的聲音。
樹林深處,幾個沈雨煙的手下發現了梳雲。
「這裡怎麼會有個單獨的女人?」一個高個子道,「沈小姐讓我們啟動陣法,攔截的是那些個什麼郡主的護衛。」
「難道是從月亮庵偷跑出來的?」一個瘦子問道。
「去了月亮庵,哪有跑得出來的?」之前那個高個子反駁,「特別今日為了對付那個郡主,所有陣法都啟動了。她一個弱女子,怎麼能從那些陣法里逃脫?」
「那有可能是犯了錯的小姐,送往月亮庵的途中偷跑了。」
「這個說法倒是靠譜。」高個子道:「既然這樣,只能怪她運氣不好了。小五,將她打暈了帶回去。」
「知道了大哥。」
「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小姐。」一個有些猥瑣的男人道。
「想活命的話,少動歪腦筋!」高個子警告道。
「知道知道,不過說說而已,自從主子狠狠罰了兩個管不住自己的,誰還敢動心思?」猥瑣男人壓低聲音嘿嘿一笑,「不過能像老三老四那樣,睡了沈小姐那樣的才女,還是第一次,死了也值。」
「你瘋了嗎!?」高個子大驚失色,「現在她可是我們的頭!要是被她聽到,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命,別連累我們!」
「行了,又沒外人,不說了不說了。」
車夫找了許久沒找到出路,便按約定的時間返回馬車旁。結果等了好一會,也不見梳雲返回的身影。
他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沿著梳雲繫著銀紅布條的路一直往裡面走,邊走邊大聲喊,「梳雲姑娘!梳雲姑娘!」
與此同時,龍天行和冷格正在樹林入口處等著。
他們從一入樹林便察覺不對勁,冷格立馬發出暗號,讓手下迅速帶人趕過來。
隱隱約約的,龍天行似乎聽到有呼喊聲。
他鳳眸半斂,長長的睫毛遮住眸中華光,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冷格,可聽到什麼聲音?」
冷格的功夫比他厲害,既然他能聽到,冷格沒理由聽不到。
冷格確實一開始就聽到了,出於對自家主子的安全考慮,他糾結了好一陣後決定佯裝不知,哪知這麼快主子就發現了。
他不敢隱瞞,硬著頭皮道:「龍爺,屬下好像聽到有人喊梳雲姑娘。」
龍天行瞟了他一眼,冷格渾身如在大冬天的,被冰水潑上身,透心涼。
「回去後自己領罰。」龍天行淡淡道,然後抬腳往林子裡走去。
「是,龍爺。」看著龍天行的舉動,冷格很想阻止,可最後什麼也沒說,跟在後面走入林中。
林中陣法對一般人而言神秘莫測,甚至根本不知道那是陣法,以為大白天地撞了鬼。
但對龍天行而言,這種初級的簡陋的陣法,實在沒有看頭,讓他來破,簡直侮辱他龍天行的智商。
但冷格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前面的陣法簡單,不代表後面的陣法也簡單。
車夫焦急地喊著「梳雲姑娘」,喉嚨都快啞了,還是沒有半點回應。
突然,一道黑金色的囂張身影,如從天而降般,出現在他面前。
車夫一下子就崩潰了,跪在龍天行面前,「龍爺,梳雲姑娘不見了!求您幫忙找找她!」
他接送了幾次梳雲,遠遠見過龍天行一面,對這個集權勢財富於一身、俊美冷漠的男人,自然印象深刻。
難得的是,龍天行居然也認得他。
「你慢慢說,怎麼回事?」他難得溫和的冷靜道。
無人發現他寬大袖袍下,從聽到呼喊聲開始,就一直握緊的拳頭。
車夫斷斷續續地講完,指了指樹上銀紅色的布條,「龍爺,那是梳雲留下的記號,求您,求您一定要找到她!」
「你去馬車上等著!」龍天行扔下一句後,沿著那銀紅色的布條走去。
「多謝龍爺,多謝龍爺!」車夫喜極而泣,不知道為什麼,他相信只要這個男人出手,梳雲一定會平安無事。
龍天行很快就找到了高個子一伙人,他拿著銀紅色的布條問:「見過穿這身衣裳的姑娘嗎?」
對於這個無聲無息出現、氣場強大的俊美男人,幾人心驚之餘,暗中戒備。本想套一套話,卻見他眼都不眨地連殺三人後,那個樣貌猥瑣的男人,忍不住招了,「小五帶著她去了月亮庵!」
話音剛落,咔嚓一聲,猥瑣男人喉骨被人捏碎。他瞪大眼倒在地上,似不甘心地質問:為什麼他招了還要殺他!?
龍天行用帕子擦了擦手,隨手一扔,正好扔到那男人臉上。
「長得太醜,礙爺的眼!」
兩人一路走一路破陣,沒到月亮庵,先碰到了故意被困陣中的,小猴子帶的一隊人。
龍天行平靜地道了一句,「不過爾爾。」
話里的嘲諷再明顯不過。
小猴子無心理會,心裡急的不行,怕龍天行壞了陸心顏的計劃,又不敢明說。
一來龍天行本來就對陸心顏有意見,沒事都要對著幹,要是他說了,只怕龍天行原本不知道不會對著幹的,也會改變主意偏要對著幹。
二是小猴子怕被暗中的人聽了去,提前告訴宮羽等人,有了防備後,陸心顏的計劃就危險了。
小猴子只好裝作真的被解救出來的樣子,跟在龍天行後面。
不過令他意外的是,龍天行居然沒有趕他們走。
等到了月亮庵,龍天行直接抓住一個尼姑問「穿銀紅色裙子的姑娘在哪」時,小猴子才知道梳雲出事了。
尼姑是之前帶陸心顏去宮羽那的,那個身形圓潤的尼姑。不知道是被龍天行嚇著了,還是被他的樣貌驚呆了,呆呆望著龍天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龍天行不耐煩地捏斷了她的脖子。
小猴子驚得全身冷汗直冒,剛才在林子裡殺的,好歹是些窮兇惡極的大漢,現在這個可是手無寸鐵的尼姑!
煞神!簡直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煞神!
以後千萬不要對上!
龍天行就這樣一路殺進月亮庵,殺進暗道,所到之處,沒有一個活口,看得小猴子和一眾朱雀堂的人,脖子涼涼的。
小猴子並不認同龍天行的手段,可不得不承認,他的方式雖殘酷,卻最有效,也斷絕了後背受敵的麻煩。
……
陸心顏就這樣與蘇紫對視著,想從她的眼神里判斷出真假。
然而不管蘇紫的眼神里是否有心虛,陸心顏都知道自己不敢賭。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敢賭。
「這樁交易成交!這地宮,我當沒有來過,可若你敢動她一根頭髮,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陸心顏道。
她語氣平靜,蘇紫卻聽得後背發涼。
「這是自然!」蘇紫笑道:「我讓人送郡主…」
出去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聽一道陰冷而懶洋洋的男聲傳來,即便還沒見到人,光那聲音,已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她不毀,爺毀!」
蘇紫抬眼望去,龍天行正以不可一世的強大氣場,向這邊走來。
所到之處,眾人皆不由自主退避三舍!
蘇紫沒見過龍天行真人,卻見過畫像聽過他的傳聞,只一眼,她便斷定來人是龍天行。
武轅名單里,不要招惹的第一人。
這個煞神怎麼會來到這裡?又怎麼得罪他了?蘇紫顧不得多想,揚著笑臉迎上去,「龍爺,這中間怕是有什麼誤會,容小女跟您慢慢解釋。」
龍天行看也沒看她一眼,當她空氣似的。
「動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