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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如此帝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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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世人眼拙,哪有幾個如我一般眼明心亮?」龍擎蒼倒是不謙虛,夸自己溜得很。

「切!自大的豬!天黑了,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府對付我的王妃。」奚炎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長袍要離開。

龍擎蒼點點頭,「好,回去吧,穿得多點,別被『吃』了!」

奚炎依輕哼,「你說我這一天多忙,在這兒『伺候』完你這個皇帝回去還得『伺候』王妃,你給我多少錢,我得這麼不要命的忙?」奚炎依有點義憤填膺,怒視著龍擎蒼憤憤不平。

龍擎蒼輕笑,「要命都給你,錢算什麼?」他倒是慷慨。

奚炎依瞬間無話,「你的命還是留給大齊的老老少少吧!我可不敢要。」說完,轉身走下台階,離開御書房。

天空隱見星幕,溫度降低,呼吸之間都會看到白霧,奚炎依走出皇宮,踏著被冷氣溫凍得更加光滑的青石板路慢慢地走回翎王府。

府內燈火明亮,奚炎依從踏進府門開始,心下有些壓抑有些忐忑,走進大廳,一旁的飯廳擺好了晚膳,百合百霜正在整理桌椅,看見奚炎依回來,兩人上前,一人脫去她稍厚的外套,一人端來熱水讓她淨手,照顧的無微不至。

「王妃呢?」看小桃子也沒有在這裡亂轉,奚炎依問道。

「奴婢這就去通知王妃過來用晚膳。」百合說一聲,隨後走出去。

百霜和奚炎依走到桌邊,在坐下的奚炎依身後站定,百霜眨著眼睛,低聲問道:「王爺,您是不是不喜歡王妃啊?」

「嗯?怎麼這麼問?」奚炎依側頭看著她淡笑。

百霜笑笑,「洞房之夜您不在,今兒回來了不過片刻就又跑了出去,不是都說新婚燕爾該如膠似漆麼?您怎麼老想著往外跑?」

奚炎依噗嗤一笑,「事情太多了,明日我就得離開皇都,去江南辦點事兒。」

「啊?您還要走啊?把新娘子丟下獨守空房?好像有點過分吧?」百霜雖然是向著奚炎依,但作為女人的角度來想,李夢卿定然會很委屈。

奚炎依眨眨眼,「國事為重,皇兄臨終前對我說,要我定輔助皇上共建大齊,你覺得我能讓他失望麼?」

把龍天齊搬了出來,百霜也瞬間沒了話,點點頭,「雖然這麼說,但你還是得把王妃哄好了,不管怎麼說,人家的爹是太尉,位高權重,不宜翻臉。」別看百霜咋咋呼呼,但是這些事她明白著呢!

奚炎依笑著點頭,壓低了聲音,故意神神秘秘,「好,聽你的!」

百霜噗嗤一聲笑,聽見外面有腳步聲進來,趕緊捂住嘴,以免讓女主人看到自己一個婢女和王爺調笑。

奚炎依也正坐看著李夢卿走進來,身後跟著百合小桃子。

進來之後小桃子解開李夢卿身上稍厚的披風,百合走過來站在奚炎依身後,奚炎依看著李夢卿,「王妃坐吧,等了我很久了吧。」

李夢卿在奚炎依身邊落座,微笑著搖頭,「臣妾知道王爺會回來,等的也開心。」

奚炎依點點頭,執起玉箸,「用膳吧!」

百合和小桃子分別站在奚炎依與李夢卿身後給兩個人布菜,奚炎依吃著,突然說道:「百霜,將那壺諸葛二爺送來的梨花釀拿來,今日本王要和王妃共飲幾杯!」

百霜一愣,然後趕緊轉身去拿,奚炎依有沒有酒量她和百合都清楚的很,今兒怎麼要喝酒?百霜不厚道的想,或許她們家王爺是想喝酒壯膽。

「王爺,您昨天醉的不省人事,今天還要喝啊?」李夢卿看著奚炎依,輕聲問道。

奚炎依夾了一些清炒的滑嫩蝦仁放到李夢卿的餐盤中,看著她笑道:「昨天那是和別人喝的,今天,我想和我的王妃喝!」

李夢卿垂眸一笑,臉頰稍有些緋紅,不再說話。

百霜端來了酒,剛要倒酒,奚炎依便接過她手裡的酒壺,親自給李夢卿和自己各倒一杯。

奚炎依拿起酒杯,「今生能與王妃結為夫妻,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因著我公務繁多,或許日後與王妃聚少離多,但我們會有一輩子的時間相互扶持,還請王妃多多包涵。」

李夢卿似乎沒有聽懂奚炎依的暗示,搖搖頭,「王爺言重了,只要能與王爺相依相伴,無論辛苦或是孤獨,臣妾都能承受。」她雖然外表柔弱,但不代表內心柔弱,或許,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奚炎依笑笑,舉杯一飲而盡,李夢卿亦飲盡杯中酒,放下杯子,奚炎依又給她倒了一杯。

一頓晚膳,奚炎依自己喝了七八杯酒,不但沒有一點醉意,而且臉不紅氣不喘,倒是把李夢卿給灌多了,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小桃子在一邊扶著她,生怕她再從椅子上跌下來。

奚炎依看著她喝的差不多了,起身,彎腰,十分體貼的將李夢卿一把抱起來,小桃子和百合百霜皆有些詫異的看著奚炎依,沒想到翎王這麼『勇猛』。

奚炎依笑的也有點尷尬,「王妃喝多了,我抱她回去,小桃子直接回房睡覺吧,不用過來伺候了!」說罷,抱著李夢卿便大步離開。

大廳里的三個丫鬟互相看看對方,眼裡寓意不言而喻,都知道他們王爺抱著王妃幹嘛去了,不由的都憋著樂,洞房花燭嘛,雖然早晚得發生,但也不至於把王妃灌多了呀,真是不清楚到底是誰緊張。

抱著眼神迷離的李夢卿走回主臥,房間內溫暖異常,將李夢卿放在床上,奚炎依站直身體,李夢卿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奚炎依看著她,「我去關門。」

雖然李夢卿喝的迷迷糊糊,但還是能思考一些事情的,「你不會就此離開?」

奚炎依慢慢地搖頭,「不會!」

李夢卿這才放開了奚炎依的手,任她去關門。

冷風從開著的門中湧進來,關上門,奚炎依長吐一口氣,今天她雖然喝了好幾杯,但喝的都不是酒,那壺梨花釀是諸葛釗送給她專門用來待客的。

壺裡面有機關,只要在倒酒的時候碰一下壺蓋,裡面的機關就會啟動,那是諸葛釗送來讓她專門對付客人的,誰想到今天拿來對付了李夢卿。

轉身,看著躺在床上的李夢卿,她一步步走過去,如同上戰場一般,幾步的路,她愣是磨蹭了幾分鐘,才走到床邊,看著依舊睜眼睛的李夢卿,奚炎依都懷疑,她是不是在裝醉。

「王爺…。咱們歇息吧!」雖然語句是斷斷續續,但是吐字很清晰,緋紅的臉頰帶著誘惑,如此時面對的是個真正的男人,恐怕那男人早撲上去了。

奚炎依輕咳了兩聲,轉眼看了看別處,正巧,擺著紅燭的桌子上有一壺酒,「不然,咱們再喝點?」

李夢卿聞言,身形不穩但卻風情萬種的支起身子,雙眼蒙著一層水霧,「王爺,您還要喝?」

奚炎依喉嚨動動,「呃,我還是想喝。」說著,不管李夢卿答不答應,轉身走到桌邊提著酒壺拿了兩個杯子走回來。

倒了一杯有些強制的塞到李夢卿的手裡,然後自己倒了一杯,和李夢卿撞一下杯子,「干!」說完,一飲而盡。

李夢卿眨眨眼,看著奚炎依喝了,也舉杯喝掉。

趁著李夢卿喝酒之時,奚炎依側頭將嘴裡的酒吐掉,待得李夢卿放下杯子她也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她,「這酒比梨花釀夠味兒,咱們再來一杯。」說著,又給李夢卿的杯子倒滿。

接連的給李夢卿灌了四杯,李夢卿這次是徹底暈乎了,手裡還拿著空杯,雙眼迷濛著,一眨,兩眨,手一松,杯子脫落,奚炎依出手,準確的接到杯子,同一時刻,李夢卿也倒在了床上,睡了過去。

看著閉著眼睛的李夢卿,奚炎依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總算搞定了!

走到桌邊將手裡的酒壺杯子放下,然後走過去給李夢卿蓋上被子,自己轉身走到外間的軟榻上躺下,窗邊有風吹進來,雖然有點冷,比不上柔軟的床,更比不上龍擎蒼那張精緻的象牙龍床,但是此時真心實意的很舒坦。

一夜無話,黑夜過去的特別快,奚炎依醒來之時天也亮了,屋子裡靜悄悄,氣流溫馨,轉頭看著床的方向,李夢卿睡得正熟,輕手輕腳的起來,便離開了房間。

梳洗一下,奚炎依走到外面站了會兒,吹吹冷風,精神更加抖擻,徑直的走向書房,坐下來,第一次這麼認真的坐在這裡,提筆,開始寫信。

留給李夢卿一封信,交代一下自己有公務急需要辦,於是來不及當面告別,最後寫個歸期不定,多有抱歉之類的話,算是完成。

她不打算進宮去見龍擎蒼,所以,也文縐縐的給他寫了一封信,雖然前面都在拽文,但在最末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畫了一個豬頭,一張超級大的臉,這就是龍擎蒼在她心裡的形象,自大的豬!

走出書房將李夢卿的信交給百合讓她交給李夢卿,另一封信讓百合送到諸葛釗那裡,要諸葛釗代為轉送。

快速的收拾一下,奚炎依匆匆離府,街道上剛剛有行人走動之時,奚炎依離開了皇都,在出了城門之時,籠罩在她心頭的壓抑之感在瞬間飛走,她像是重新出籠的小鳥兒一般,自由的想飛起來。

快馬奔馳,初冬的天氣很冷,馬兒飛跑起來時那吹在臉上的風都是刺骨的,但奚炎依卻舒暢的很,迎著風,好似要飛起來一般。

在寬闊的官路上疾馳的馬兒猛然的嘶鳴一聲,急急的減速,前蹄高高揚起,奚炎依拉緊韁繩,馬兒終於停下,與對面精緻的雕花馬車面對面,成為這初冬官道上的一道風景。

雙馬的精緻華貴馬車,駕車的人一身不起眼的青色披風將整個身體包裹起來,但奚炎依都不用看臉,單單看那身形就知那人是誰。

臉上浮過一絲晦氣,下馬,幾步走到那馬車前,坐在車轅上的人跳下來,大大的兜帽下,是一張清秀膚色略顯蒼白的臉,「紀言參見翎王。」

奚炎依稍有不耐的揮揮手,「紀公公這身打扮有幾分老氣!」

紀言讓到一邊,「多謝翎王評價!」不予任何表情,對答如流。

奚炎依不再理他,徑直的跳上馬車,掀開厚重的車簾,身披明黃披風的龍擎蒼靜靜地坐在馬車裡,正等著她進來。

「怎麼每次離開皇都,你都能比我早早的在路上攔著我?」坐在龍擎蒼對面,奚炎依稍有不滿,本以為這次能給他們來個出其不意,誰想到又被他提前算計到了。

龍擎蒼淡雅一笑,「相處十幾年,若是連你的脾性都摸不透,我還能做什麼?」

奚炎依撇嘴,「這次你又想和我說什麼?」上一次就在她離開的時候說了一些攪亂她心神的話,讓她連著好幾天都做噩夢。

「想和你說,保重!」龍擎蒼對於她的不耐不以為意,「看得出來,你出了皇都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那裡真的如同鳥籠一樣,把你整個人都束縛住了!」

「是啊,想著無拘無束的日子,我就會忍不住的開心。雖然你看了我這樣不會開心,但我真的掩飾不了。」奚炎依也不掩飾,很誠實的說道。

龍擎蒼搖搖頭,「我沒有不開心,相反的,看到你開心,我也很開心。」

奚炎依努著嘴點點頭,「謝謝!」

「趁著想飛的時候就飛吧,我儘量給你創造一個能飛的空間,等到你不想飛的時候,我希望倦鳥歸林,不會留戀沿途風景,擇棲別地!」龍擎蒼神色淡雅,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奚炎依的臉龐,像是要記住她此時的模樣一般。

奚炎依有些啞言,這些話真的讓人很感動,同樣的,又是一種壓力,就算她現在飛得高飛得遠,但遲早他要拉回那條放她飛翔的繩索,把她拽回他的身邊,重新回到那個束縛住她的鳥籠里。

「別露出這種表情,我會心裡不舒服。」龍擎蒼微微傾身,抬手在奚炎依的下頜上捏了兩下,唇角綻放一個稍顯寵溺的微笑。

奚炎依扯著唇角笑笑,「你不舒服就對了!」

「天高皇帝遠,有時就算你亮出了翎王的身份,有些人也未必會買面子。這是給你的,帶在身上,危及之時點燃,就會有人來幫你!」龍擎蒼將一個小盒子遞給她,奚炎依打開看看,是一盒子的彩色珠子,抬眼看著他,這是什麼東西?

「一些大內專用傳遞信號的彩彈。」龍擎蒼說道。

奚炎依蓋上蓋子,「會有神兵從天而降?」

龍擎蒼失笑,搖搖頭,「不會立即從天而降,需要些時間。」

奚炎依挑眉點頭,「好吧,你派人跟在我後頭?算是監視麼?」收起那盒彩彈,這東西關鍵時刻還真用得著。

「我若是真監視你,你會不會翻臉?」龍擎蒼饒有興致。

奚炎依看著他,認真的點頭,明確的告訴他,「會!」

「那就是了,不會有人監視你,只是循著你行走的蹤跡跟著走而已,你不必當做煩惱。」龍擎蒼早有預料,再說,她雖男裝,但到頭來還是個女人,他又怎會讓人在暗處跟著她,一點不慎,豈不都讓別人看了,重要的是他自己都沒看過。

奚炎依笑笑,不禁有幾分得意之感,「現在我可以走了麼?」

「你還真是迫不及待!」龍擎蒼嘆口氣,笑道。

奚炎依眉眼彎彎,「因為現在的江南溫暖如春,我是真的想離開這個寒冷的地方,到了那裡,就不用裹得這麼厚,像個豆包一樣,走路都不方便!」看著自己身上厚重的披風,壓的她喘不過氣。

龍擎蒼拉起她的手,在奚炎依稍稍詫異的眼神中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環抱住她如豆包一樣的身體,下頜貼在她的額頭,「小心些,我不在你身邊,看不到你,但卻會每天都為你提心弔膽。希望你有一天能如我這般擔心著我,讓你知道擔心的滋味,如同油炸一般的難受,我想那時,我就會心裡平衡了。」

他的聲音在頭頂盤旋,被他摟著,被他的氣息環繞,奚炎依的身體稍稍有些僵硬,但慢慢的,隨著他的聲音,也一點一點的放鬆,任他摟著她,在她頭頂低語,任他溫柔又委屈的話語一點點的滲透進骨子裡,同時,也滲透了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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