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進宮,摸回來?(1/2)
這事牽扯到一個伯爺,一個郡主,自然是鬧得滿城風雨。京城中有說永福郡主太過囂張跋扈的,也有說褚行一自己太過寵愛居心叵測的妾室,落得這樣的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不過輿論的普遍觀點皆是房姨娘這個膽敢算計侯爺和郡主的小妾其罪當誅。
出乎朝顏的意料,房姨娘卻沒有死,而且還是褚行一求的情,褚行一表示,若是沒有房姨娘當年救他,他這條命早早就去了。再加上房姨娘也是他女兒的生母,因此懇求陛下饒了她這一條性命。
房姨娘雖然死罪可免,卻活罪難逃。她被杖責一百以後,由原本的良民出身,直接變成了奴婢,就被送去莊子上做苦力。成為奴隸以後,她的生死也就是褚老夫人一念之間的事情。
至於永福郡主,她雖然無心傷害褚行一,但終究造成了既定事實,直接從郡主變成了縣主,這讓她對房姨娘自是恨得牙痒痒的。知道房姨娘沒死,還很生氣。只是等她去看了房姨娘的情況後,便不對她的現狀發表反對意見了。
朝顏對於她改變想法的原因心知肚明:「只怕她是看到房姨娘現在的情況,發現她生不如死,想要她繼續受苦,所以才饒了她的性命。」
錦繡點頭,「是這個道理沒錯。老夫人直接讓房姨娘去搬磚,一日三餐皆和那些苦役一樣,若是完不成任務,連飯都吃不飽。房姨娘才去了一天,就直接老了十歲,也莫怪永福郡主覺得解氣,哦,現在該稱呼永福縣主。」
「至於房姨娘那位娘家侄女,也被老夫人直接送回了房家,再不許房家的人上門。老夫人說查了帳本,發現房姨娘時常送些府里的東西回去貼補娘家,直接讓人找房家要回那些東西,若是變賣了的,就讓房家還錢。」
朝顏不由失笑:只怕房家這回要大出血了,不過也是他們活該。
錦繡這丫頭,在熟悉了以後,話也多了起來,她還給朝顏普及了一下京城的一些八卦,朝顏聽得津津有味的,也算是了解了不少。她也問了一下岳家的情況,關心一下自己的好友。
錦繡說道:「岳姑娘回來岳家後,過得倒是還不錯。皇后娘娘頗為喜歡那倒流香,知曉她在這方面很有些研究,還讓她在宮裡住上幾天。她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岳家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她。」
「她那繼母雖然人前一副慈愛賢惠的模樣,但大家也不是傻的,哪裡看不出她對繼女根本不上心,只是看在岳家和她娘家上,當做不知罷了。」
朝顏這才鬆了口氣,岳照琴過得還好就可以。
不過呆在宅子裡的這幾天,她也跟著褚經年派來的嬤嬤學了一些基本的宮裡禮儀,幾天拼命下,好歹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褚經年在搞定了這些事後,同朝顏說道:「後天早上,我帶你進宮。」
朝顏點點頭,「好的。」
然後接下來她便繼續鞏固宮裡禮儀,等到七月二十時,朝顏早早便起來,任由侍女給自己畫上淡淡的妝容,換上了魏奶奶特地給她做的衣服。
就連出身侯府可謂見多識廣的錦繡都忍不住贊了一句,「真是好巧的繡活。」
朝顏也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這是我一個嬸婆做的,她最是手巧。」
她今天進宮,也沒忘記帶上自己那幾匹的布料。
從褚經年的宅子出發,馬車行駛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到皇宮門前。進宮後,除非得了聖上恩准,不然哪裡能使用車輦。
朝顏覺得幸虧她現在不是剛穿越過來那比林妹妹還羸弱的身子,不然只怕走沒幾步路就氣喘吁吁了。她每隔幾天就爬山去上課,所以走一個時辰的路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只是天氣炎熱,就算她不累,汗水卻是不可避免的。
褚經年走在她身旁,見她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微微皺眉——這倒是他失策了。
他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朝顏,借著袖子的遮掩,將一塊石頭往她手上一塞。
手中忽的多出了一個冰涼的物體,感覺像是石頭的觸感,她不由一怔。這東西入手後,便感覺寒意入體,身上的暑熱都一掃而空。
她不由轉頭看向褚經年,褚經年已經恢復成原來的距離,一派風光霽月的模樣,仿佛剛剛往她身上塞石頭的人不是他一樣。
朝顏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目不斜視地繼續走著——這回總算不必擔心臉上的妝熱得花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到了寫著養心殿的宮殿前。內侍先進去通傳一聲,朝顏則和褚經年在外面等著。
一會兒後,剛剛那內侍走了出來,對朝顏說道:「陛下宣顧姑娘進殿。」
褚經年低聲問道:「只宣她一個人嗎?」
內侍點頭。
即使只有她一個人,朝顏也沒有太多懼怕的想法。這也是因為這位穆武帝在民間的名聲很是不錯,勤政樂民,性格仁厚,基本都是好話。
朝顏還不忘轉頭對褚經年說道:「等我出來。」
那態度就仿佛她只是進去吃頓飯一般。
褚經年被她這太過鎮定從容的態度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張了張口,朝顏已經轉過頭,步履輕快地入內,頭上的流蘇晃了晃。他只能安慰自己:顧朝顏這丫頭一貫擅長討人歡心,又聰慧過人,不至於會惹惱了陛下。
……
朝顏並不知道褚經年內心的擔憂,垂眉順目地進去,一派恭順的模樣,不該看的絕不多看。
殿內一道挺拔的身影佇立,朝顏抬頭的那一瞬間,光線正好投在他身上,為他染上了一層明黃的光輝,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眉目越發深邃俊美。
朝顏知曉這位只怕便是大穆現在的天子穆武帝。
「民女顧朝顏,見過陛下。」
她按照嬤嬤的教導行禮,動作一絲不苟。
「起來吧。」穆武帝的聲音聽起來無悲無喜,讓人無法揣測出他現在的想法。
「不必緊張,朕只是對你有些好奇,所以才讓經年帶你過來。」
朝顏其實並不緊張,卻也做出了仿佛因為他的話而放鬆了的姿態。
「坐下吧。」穆武帝看上去倒是和藹的樣子,一身的威儀都收斂了起來。
穆武帝手中把玩著懷表,問道:「那洪嶺今,何許人也,你可以知曉?」
朝顏搖搖頭,「民女只知道她時常佩戴一條紅色面巾遮掩容貌,所以不曾見過她真正模樣。」
「哦。」依舊是辨不出情緒的聲音,「那麼她為何選擇將那些東西交給你而不是交給其他人?」
朝顏微微一笑,說道:「可能是她覺得民女能夠信任吧。」她在來京城之前,便想好了一套的說辭,「民女先前幫過的岳家嫡女,她當時便想要用千金酬謝民女,民女便直接讓她將這些銀錢拿來做些善事,因此在那一帶也算有些名聲。可能她懸賞我,便是這個緣由。」
穆武帝說道:「你那時候家境也算不上特別好,卻依舊能夠將這筆銀錢視若雲煙,的確難能可貴。」
朝顏說道:「我只是覺得自己賺的錢用起來更舒服一些。」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該自稱民女的。」
畢竟在皇帝面前,這樣似乎不太禮貌。
穆武帝抬了抬手,「無妨,你直接用我也沒事。」
穆武帝說道:「你倒是頗有賺錢的天賦,你所染出的那布,母后也十分喜歡。」
朝顏道:「這是我的榮幸。」
在這樣的對話之中,洪嶺今一事也就這樣揭過一頁。
朝顏繼續道:「事實上,那位洪夫人當時還同我說了一個事情,只是我不知她話語的真假,因此還在實驗當中。她曾說過,稻田養魚的法子能夠增加作物的收成,最少也能增加一成,養出來的魚也能夠拿來添補家用。」
涉及到農作物的產量,穆武帝果然神情嚴肅了起來,「此話當真?」
朝顏說道:「我也正在試驗中,具體能不能真的做到,得等到今年收成。」差不多九月份就可以收成了。
穆武帝斬釘截鐵說道:「等到那時候,你再將這事重新上一個摺子過來,把詳細的養殖法子也一起寫下來。」
朝顏道:「民女遵旨。」
穆武帝說完水稻的事情,又誇她收養孤兒和寡母,心地良善,擁有惻隱之心,笑眯眯地問她,「你可有什麼想要的賞賜?」
朝顏心中腹誹:他這副模樣真像是哄騙小紅帽的大灰狼。若是聰明一點的,這時候就該知道應該表現為皇帝盡忠是她的榮幸,不需要什麼賞賜,以此來刷天子的好感度。
但朝顏卻覺得,這種以退為進的方式,天子只怕是見多了,已經膩味了,她偏偏要不走尋常路一把。
只見朝顏露出了驚喜混合著不好意思的笑容,「真的可以要賞賜嗎?」
穆武帝果然被她的反應逗樂了,聲音都多了幾分的笑意,「你說看看。」
朝顏說道:「民女想要的賞賜是陛下親自題詞的牌匾。」
哼哼,等有了以後,看日後誰敢對他們福利院發難。
穆武帝沉思了一下,勾唇淺笑,「你倒是聰慧,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准了!除了這個呢?沒有其他想要的?」
朝顏驚訝道:「已經一個了,還能再有一個賞賜不成?」
穆武帝看起來特別好說話,「你若是想要的話,自然可以。」看在這丫頭逗樂他的份上,再說了,穆武帝也看得出這並非那種野心勃勃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不會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他只是有些好奇,這顧朝顏還能不能再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朝顏略一沉吟,一會兒後才慢慢開口:「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為我祖母討個冊封。我爹娘早逝,我從小身體又不好,祖母含辛茹苦將我養大,我希望能夠讓祖母光宗耀祖一回。」
顧孫氏是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將心比心,冷石頭尚且有被焐熱的一天,朝顏自然無法無動於衷。
穆武帝先前也稍微了解了一下顧朝顏的家庭情況,對於她這種孝順的心態十分讚賞。一個誥命而已……
沒等他下旨,朝顏展顏一笑,說道:「不過還不到向陛下討要這旨意的時候。」
「福利院之所以能夠建起,多虧了洪夫人,我的功勞僅僅只是幫忙拍賣,並且提出這個想法。等到哪天我的功勞足夠了,那麼我再向陛下討要這個賞賜好了。」
通過這一場的對話,朝顏在穆武帝面前成功塑造了孝順、知進退、聰慧、懂事等形象。
穆武帝不由生出了對她的好感,當然這只是單純的長輩對晚輩的觀感,不涉及所謂的男女之情。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別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那些兒女,說了都是一把淚。
他態度越發和熙,「好,那朕就先將這賞賜留著,朕相信你不會讓我等太久的。」
倘若那稻田養魚的法子當真可行,一個小小的誥命反而太廉價了點。
他問道:「你福利院……打算取什麼名字?」
這是打算當場題牌匾。
朝顏早就想好了,說道:「叫做星火福利院好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希望總有一天,大穆每個州都能有這福利院,讓大穆再無無依無靠的孤兒寡母。」
之所以取名叫星火,只是因為前世她所呆的孤兒院就叫做這個名字。
穆武帝想像一下那場景,不可否認他都被說的感覺熱血涌了上來,當場便題下星火福利院。
穆武帝就如同長輩一般,詢問了朝顏好些問題。若是別人,只怕要斟酌他的每一個問題,等過腦子好幾遍以後,才說出穩妥的答案。
朝顏察言觀色本事一流,哪裡看不出穆武帝其實相當喜歡這些閒話家常,索性將他當做是族長爺爺那般說話。語氣輕快,描繪起那些田園風光家長里短,更是讓人歷歷在目。
說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太后娘娘派跟前服侍的嬤嬤過來,穆武帝才放走她,還賞賜了一千畝的田地,說算是他贊助的,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一些金銀財物的賞賜。
朝顏自是叩首謝恩,然後跟著那看上去很嚴肅的嬤嬤去太后娘娘的宮殿。
等到她走後,穆武帝才對自己內侍說道:「這丫頭,我看著倒有幾分面善,仿佛在哪見過。」
內侍微微一笑,「顧姑娘生得的確是好,不過天下容貌相似的人也是有的,保不齊陛下曾經在哪見過一面。像太傅的孫女不也同齊將軍的女兒生得宛若雙生子。」
穆武帝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微微一笑,不再糾結這個話題。
……
說起這大穆王朝的太后,大家對於她的看法就是有福氣。當年穆太祖顛覆了前朝的江山,登基為皇,何等意氣風發,偏偏卻因為無子,不得不過繼了自己弟弟的兒子。
當時太后的丈夫先帝在幾個宗室子中只是尋常,勝在老實,他所娶的太后娘娘也是家世不顯。而也正是這份老實,讓先帝被穆太祖選中,成為了皇帝,太后也一躍變成了皇后。先帝感念妻子陪伴他於微末之中,雖然後宮也有些嬪妃,卻也越不過她的地位。
太后膝下有二子,嫡長子正是穆武帝,順順利利地繼承了皇位,讓她成為了大穆最尊貴的女人,對她也十分孝順。
或許是因為沒有什麼煩惱的緣故,太后娘娘和朝顏想像中的不一樣,頗為質樸淳厚,說話慢悠悠的。
太后的屋內最顯眼的地方,就擺放著一個倒流香,那香具是由白玉雕琢而成的,觀音在煙霧的籠罩下,越發仙氣飄飄。
太后娘娘十分和藹地說道:「你送來的那布料看上去很是不錯,織造署的綢緞都沒你送來的好看,真是好巧的心思。」
朝顏抿唇一笑,「只是民女平時看到了些古書上的方子,所以試著研究一下,沒想到還真成功了。」
她覺得和太后聊天,比和穆武帝聊天要輕鬆多了。
太后還讓人上了幾樣點心,朝顏邊吃點心邊聽她嘮叨,倒也自在。她進宮以後,還沒用過東西,加上宮裡的點心味道實在不錯,於是吃得就很香。
太后娘娘看她吃得香,越發高興了。對老人家而言,最喜歡的就是看到小姑娘有胃口。以前來她宮裡的那些世家小姑娘,嘴上說著她這裡點心好吃,但也只是稍碰幾口就沒吃了。
太后想法直接,便覺得這些人是言不由衷,只是嘴裡哄她罷了。如今難得見了朝顏這麼一個不虛假的人,更是開心起來,直接讓朝顏留下來吃午餐,還讓朝顏點菜。
朝顏知道這位太后娘娘不愛那些虛話,更喜歡實話,直接選了幾樣自己喜歡吃的菜。
太后娘娘更加喜歡了,說道:「真巧,我也愛吃茄子呢。」
於是朝顏就這樣留下來用了午膳,朝顏喜歡吃什麼就夾什麼。宮裡的米飯飯菜皆是最好的,即使是炎熱的天氣,她也吃得很香。太后娘娘看了,頓時覺得也有胃口,比平時都多吃了半碗的米飯。吃飽以後,太后還打包給她幾樣她吃得比較多的點心,還有一套首飾和一盒的寶石,說是給她玩的。
太后出手還真是闊綽,朝顏對這個老人家的好感是蹭蹭地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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