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進宮,摸回來?(2/2)
太后出手還真是闊綽,朝顏對這個老人家的好感是蹭蹭地往上冒。
等吃飽喝足了,還拿了禮物,她心滿意足地回去。
出宮的時候,她一眼便看到了褚經年的馬車。褚經年靠著車,眯著眼,看上去沒精打采的樣子。只能說人長得好就是占便宜,就算他做這個動作,看上去也是充滿雅痞的味道,賞心悅目。
看到她出來,褚經年道:「吃過了?」
朝顏點頭,「太后娘娘十分慈愛,還留下我吃午飯了。」她後知後覺地發現一個事實——這人不會一直在這邊等她等到現在吧?
她有些心虛,小心翼翼問道:「你吃過了嗎?」
褚經年哼了哼,聲音含著不滿,「原來你還記得我還沒吃午飯啊。」
他看著面前悠悠哉哉一點懼怕的意思都沒有的小姑娘,簡直要被氣得吐血。他在外面擔心她一不小心可能說錯話觸怒貴人,這人倒好,在裡面那叫一個如魚得水,看她身後內飾拎著的大包小包,就知道她只怕很得歡心,連太后娘娘都留她下來吃飯。
而他在外面,又熱又餓,同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朝顏覺得這褚經年還真的是很講義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說道:「太后還賞了我幾樣點心,不如你吃一些來墊墊肚子?」
褚經年勉為其難,「那就吃一些好了。」
馬車內還有一個小爐子,可以用來燒水。
褚經年還讓朝顏煮茶,朝顏心中有愧,不同他計較,給他煮了起來——這時候六星的喝茶方式都是用煮的。
褚經年有些驚訝,「你這手法倒是地道。」
朝顏只是笑笑,前世的她每年假期都會去打工給自己轉學費,要麼當家教,那麼就是在他們當地的一個茶館工作。久而久之,對於泡茶一道自然有些研究,各種茶也能說得頭頭是道。穿越到這裡後,她更是拜了少玄真人為師,少玄真人見她茶煮的好,平時也時常差遣一下她這個弟子。
褚經年其實不算愛吃點心,尤其是太后小廚房所做的,對他而言,還是偏甜了點。
嘴裡抿著茶水,眼前眉目如畫的少女怡然自得地沖茶,動作帶著某種韻律,仿佛這馬車內的時光都緩慢了下來,糕點那種甜膩的味道似乎也淡了下來,多了幾分可口。
不知不覺中,食盒裡的點心被他解決了大半。這些點心原本就比較撐肚子,又喝了好幾杯茶,還真有撐了的感覺。
朝顏驚訝,「沒想到你居然喜歡吃點心。」
明明以前她給他的藕粉多加了一些料,他就開始苦著臉了。
褚經年嘴角抽了抽,他能說自己是不知不覺中吃下的嗎。他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他自我譴責了一下,扭過頭不看朝顏。
不對勁,自己最近的行為越發不對勁了起來。即使一開始有些當局者迷,後面褚經年也多少意識到自己的不尋常。他似乎太過容易被顧朝顏牽著目光走了。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卻又有種莫名的期待感。也許是因為第一次遇到她這種類型的,所以才會好奇吧?也許是因為她幫過他幾回的緣故,所以便忍不住想回報一二,回報著回報著就習慣成自然了。
褚經年垂下眼瞼,默默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到了。」
車夫的話,讓他從這種輾轉揣測的思緒中回過神。
褚經年按下了那些複雜的情緒,衝著朝顏笑了笑,依舊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去見見我祖母好了,她對你一直很好奇。」
朝顏也曾聽褚經年提起過他祖母,在褚經年嘴裡,他祖母就沒有一處不好的,溫柔慈愛善良,各種完美的詞語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她從馬車上下來,同褚經年走在一起。
褚家的下人皆是第一次見到她,更是知道,這次褚府那原本風光無限的房姨娘會落得現在的下場,便是因為她誤解了這顧姑娘的身份,誤以為她是少爺金屋藏嬌的對象,這才有了後續的設計。
只是褚家下人多少也是伯府出身,規矩自然不差,其實再好奇,最多也就是瞥一眼,然後繼續低眉順眼地當差。
朝顏跟在褚經年身旁,穿過長長的迴廊,經過各色精美華貴的屋舍,最後來到正堂。
褚行一因為毀容的緣故,在自己的屋內治療臉,這些天都不怎麼出來,朝顏自然也見不到他,更別提褚行一也未必願意看到他。
褚老夫人和朝顏所設想的形象一般無二,雍容華貴,態度親和。
她目光滑過自己的孫子,落在孫子身旁那雪膚花貌的少女時多了幾分的詫異——也莫怪房姨娘的人會誤解了她的身份,畢竟這容貌氣度可一點都不像是小戶出身。
雖然兒子容貌暫時毀了,但能夠趁機抓住房姨娘的把柄,直接解決掉她卻是一樁好事。因此褚老夫人對朝顏還是挺有好感的,更別提對方還是聰明伶俐的一個小姑娘,會染布,會做牙刷,她用她調配出來的牙粉,感覺自己牙齒也是好了不少。
她和顏悅色道:「這就是朝顏嗎?生得可真好。」
朝顏微微一笑,同她請安,然後就被褚老夫人拉到自己的旁邊看了。
褚經年隨意坐下,說道:「我覺得我生得也不差,也沒見祖母你多誇我幾次,真是偏心。」
褚老夫人樂了,「同一個小姑娘吃醋,你害臊不害臊?」
然後直接作出驅趕的動作,「你自然沒有人家小姑娘看著可人,還是別留在這裡礙眼了。」
褚經年嘆氣,「那我也只能滾走了,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記舊人。」
朝顏頭一回見到他在自己祖母面前這般沒臉沒皮的樣子,撐不住笑了。褚老夫人更是笑得眼睛都看不到,手更是在揉自己的肚子。
褚經年瞥見她因為笑而微波粼粼的眼睛,像是碰觸到什麼不能碰觸的東西一樣,連忙轉過頭,離開的步履也不復過往那般閒庭散步,多了幾分不自知的慌亂。
等他走後,褚老夫人笑道:「都這麼大了,還是這般孩子氣。」
朝顏道:「他就算年歲再大,也依舊是老夫人您孫子,在您面前自然可以更放鬆一點。我看他也是想要逗笑老夫人您,畢竟笑一笑,十年少,多笑幾回,您就可以青春常駐了。」
褚老夫人原本就笑得肚子疼了,被朝顏這麼一說,又笑了一場。她有點明白孫子為何會對這顧姑娘另眼相待了,這姑娘身上有一種令人快活的味道。
朝顏最擅長的就是哄老人家,畢竟前世做慣了,很快就哄得褚老夫人眉開眼笑的,甚至還同她分享了幾件褚經年小時候的黑歷史。
朝顏聽得津津有味的,不時地添油加醋一把。
晚飯褚老夫人也拉著她和褚經年一起用,還吩咐褚經年這幾日若是有時間,可以帶朝顏去外頭逛逛。
褚老夫人有個習慣和她祖母一樣,就是看得順眼的就喜歡夾菜。
朝顏有些吃撐了,飯後直接去花園散步一回。
花園中引來了活泉,吹拂過臉的風帶著一點的水汽,一掃白日的暑熱。朝顏忽的想起,褚經年給她的那塊石頭,她還沒還給他,便打算先還了再說,以免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她問錦繡,「你家少爺這時候一般在哪裡?」
錦繡道:「平時這個時間一般在弓箭場。」
朝顏在錦繡的帶領下,往弓箭場的地方走去。只是還沒走近,她便遠遠地看見場上有兩個人,男的明顯是褚經年,另一個則是身著淺藍色裙子的姑娘。
帶著哭腔的聲音被風給送到她耳朵,「經年哥哥,我求求你了,您能幫我娘求情一下嗎?她繼續呆在那個地方,只怕活不長了。」
褚經年的聲音很冷,朝顏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能凝結成冰的語調說話,「雖然我娘早逝,但是禮法上,你該喊娘的對象是她。你既然不認嫡母,那麼我自然也沒有你這樣不尊禮法的妹妹。」
「不,我沒有……我只是一時情急……」
朝顏知道這人就是那房姨娘的女兒褚凝。
用晚飯的時候,褚老夫人倒是有讓人去請她,只是褚凝只說自己人不舒服,直接在屋裡用就可以。
朝顏沒想到自己初見她就遇到這種尷尬的事情。這也是人家的家務事,她終究不好參合進去,她轉身抬腳直接就走。
因為撞見這麼一樁事,朝顏不免有些意興闌珊,沒有繼續逛下去的想法,直接回自己的房間。她同褚經年先前借了幾本書,正好可以靜下心來看看。
看不到一半,敲門聲響起。
錦繡剛剛去給她打熱水,屋裡也就只有朝顏一個人。朝顏放下書,親自去開門,只是在看到門外的人時,便有種直接關門的衝動。門外站著的正是褚行一的妹妹褚凝。
「褚小姐。」她招呼了一聲,平靜的語氣帶著疏離。
褚凝明顯哭過一場,眼眶還是紅的。她勉強擠出一抹的笑臉,說道:「我聽她們說你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便想過來看看。」
她明擺著要進來,朝顏人在人地盤上,自然不好將人家大小姐趕走。她側了側身子,讓褚凝進來。
褚凝環視了這屋子一圈,從周圍那些低調中透著奢侈的擺設便可以看出這位顧姑娘只怕很得祖母的喜歡,這才將她安排在最好的這間客房。甚至那琉璃屏風姨娘曾經以她喜歡為名義想要討要,卻被祖母給拒絕了。
儘管褚凝知道因為生母的緣故,祖母一直待她冷冷淡淡的,只是在看到祖母對一個外人都比對她親熱,還是不可置否地湧現出了苦澀的情緒。
她性格不像她娘,反倒有幾分的軟弱,跑來見朝顏已經用掉了她不少的勇氣了。
她嘴唇動了動,道:「祖母很喜歡你。」
朝顏有些猜到她的來意,嘴角的笑意禮貌而疏離,「老夫人十分慈愛。」
褚凝抽了抽鼻子,說道:「我知道我姨娘做出這種行為,十分過分,只是她現在已經得到教訓了。若是再繼續在那邊呆下去,只怕性命都要沒了。」
或許是被褚經年給嚇過一回,褚凝只敢用姨娘的稱呼。
朝顏語氣冷了幾分,「你姨娘也不過是被貶到莊子做苦力幾天罷了,那邊的其他人在那邊做了幾年,也同樣活得好好的。」
她姨娘難不成就比其他人尊貴不成?
「我娘她哪裡會習慣做那些活……」
朝顏嗤笑一聲,嘴角的笑意帶著諷刺,「難不成其他人生來就是要做苦力不成?那些人做苦力是為了養家餬口,而你姨娘卻是因為惡意算計人而獲得這樣的報應,這是她咎由自取。」
褚凝眼淚流了下來,說道:「我知道她做錯了事,她是真的知錯了,她願意同你道歉。祖母那麼喜歡你,你若是幫忙求情的話,說不定祖母就願意讓姨娘回來。日後我一定會看著姨娘,不再讓她做壞事。」
朝顏覺得這褚凝真的是腦子有坑,她大概覺得她娘不曾對她造成既定傷害,所以她會比褚經年等人好說話。
「抱歉,褚小姐,讓我昧著良心說話,我做不到。」她淡淡說道,燈光下的臉流轉著冷色的光華。
「若不是我當時手快,只怕永福縣主的鞭子就要直接抽我臉上了。換做是其他人,早被你娘害死。她想要求得我的諒解,可以啊。她可以到我面前,讓我往她臉上抽幾回,然後我就原諒她。」
褚凝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咬了咬下唇,「姨娘不可能會答應的。」
朝顏反而笑了,「是啊,她連這點誠意都沒有,讓我很難相信她是真的悔改。」
「再說了,下旨讓她去莊子做苦力的是陛下。難不成你要為了你姨娘,讓你全家都抗旨不成?若你能親自去陛下面前求,我還會誇你一聲孝順。可是你卻只是讓別人去頂在前面,說實話,我看不起你。還是說,你認為陛下不會怪罪老夫人?」
褚凝臉色漲得通紅,朝顏的每一句話語都化作尖銳的刀子,砍得她潰不成軍,幾乎無法成言。
她嘴唇動了動,在她冷淡而通透的眼神下,失去了辯解的力氣。
她最後只是撇過頭,然後踉踉蹌蹌地離開了,看起來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
朝顏今天毒舌了一把,想來這位褚小姐應該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
朝顏靜靜地站在原地,一會兒後開口道:「你還要在門口站多久?」
褚經年的身影從門口閃了出來,「怎麼發現的?」他知道顧朝顏也就是飛刀厲害了點,實際上半點武功都不會,連內力也沒有。
朝顏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我看到你的倒影了。」
褚經年嘴角抽了抽,他覺得自己還真是犯傻了。
褚經年轉移話題,「其實你也可以裝模作樣幫忙給她姨娘求情,即使沒有成功,她也會很感激你的。」
朝顏說道:「我不,那樣我會覺得憋屈。人生在意,最重要的就是順心而已。」
順心嗎……
褚經年看向面前的少女,這丫頭的確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委屈自己。他眼睛微微眯起,房姨娘還有心思傳遞消息出來讓褚凝救她,可見日子過得還是太悠哉,他也該給她找點事做才是。
他正思索著,忽的感覺到臉頰一片的冰涼,褚經年下意識地擒住來源,入手卻是細膩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捏了一下。
朝顏咬牙的聲音響起,「摸夠了吧,你也該放開我的手了吧?」
麻蛋,她只是看他在那邊發呆,忍不住把那塊石頭貼上去,結果直接被這混蛋給占了便宜!
褚經年鬆開手,抬起頭便撞見那雙明亮的眼睛,嘴角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緩緩揚起,「要不,我讓你摸回來?」
他發現,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這段時間情緒異樣的來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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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總該讓男主開竅,才能追老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