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小黃書,拍賣會(2/2)
顧孫氏以前對她多好啊,儘管知道她這個女兒並不貼心,但出嫁時依舊給了三十畝的水田,這豐厚的嫁妝也讓顧雁這些年來在夫家一直充滿底氣。只可惜顧雁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次次傷害顧孫氏的心,直到她徹底同這個女兒斷絕關係。洪家現在這般肆無忌憚地苛待顧雁,未嘗不是因為知曉她已經被娘家所放棄,沒有所謂的靠山。
這種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洪小麗突然有些扭捏說道:「我以前是不是在你們眼中,也同我娘一樣討人厭。」
一回想起自己過去那些行為,洪小麗都想捂臉了。也虧得朝顏不計較,還努力幫助她。
朝顏說道:「你當時是任性了點,但說大惡那也是沒有的,再說了,人要朝前看,何必沉溺於過去,你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若洪小麗還是過去那個她,她才懶得費心思幫她那麼多呢。
洪小麗若有所思的樣子。
結果晚飯過後,孫雯同她說道:「小麗今天跑來同我道歉呢,說她以前做的有很多不對,對我說了不少很過分的話,讓我別放在心上。她還送了我一個荷包,繡得還挺用心的,居然是雙面繡。」
孫雯拿出了洪小麗作為賠禮的荷包給朝顏看。
事實上孫雯還真不在乎這些,再大的惡意她都曾經面對過,那些惡毒的語言她才不會惦記,給自己找難受。
朝顏笑道:「她只是發現自己以前做的不好,所以愧疚了而已。」
孫雯笑道:「既然她改好了,我便同她好好相處便是。」
……
六月四號的時候,李家的下人拿來了一份拍賣會的名單,每一份的拍賣順序都已經定了下來。朝顏帶過來的那些首飾,四十六樣在前兩天拍賣,而有五件則是在第三天早上,最後一個壓軸的拍賣會拍賣。朝顏上個月曾在系統的商店中刷出了一個八音盒,於是這回將八音盒也一起放了上去,果然進入了壓軸場,而且從拍賣的順序來看,在壓軸場中也是屬於壓軸的地位。
對於這樣的結果她一點都不意外,八音盒對於這時代的人,無疑是所謂的黑科技。她唯獨好奇這件東西到時候會拍出什麼樣的價格。傳說中州府的拍賣會,以前拍出的最高價便是一萬兩千兩。
魏琳魏奶奶這回拿了四件繡品出來拍賣,一個三異繡和一件緙絲作品皆放在最後一場,還有一件緙絲和一件雙面繡在前面的場次。更巧合的是,那李月也有兩件作品拿出來拍賣,恰好都在魏琳前面。
朝顏一看就樂了,說道:「沒想到報仇的機會來的這麼快呢。」
什麼東西該進入壓軸場,都是拍賣會那些浸淫十多年的專家們根據拍賣品的價格定下來的。每一年的壓軸場也就只有三十樣,能進入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魏琳直接有兩樣被選中,本身便是對她水平的一種肯定,在這一塊就已經勝過了那李月。
只怕現在原來捨棄魏琳的崔家繡坊腸子都要悔青了。
只要魏奶奶的作品在拍賣會上面世,那麼今後她的名聲只怕要狠狠壓過李月一頭了。
魏琳手中持著拍賣會的流程表,說道:「就算崔家後悔,我也不會再繼續同他們合作下去。三娘繡坊於我有恩,我不可能會拋棄他們。」
更何況她也對三娘繡坊的東家裴紫十分有好感,雖然對方年紀不大,卻很有幾分豪爽義氣。
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在這名單一出來,崔家頓時就坐不住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魏琳送了什麼作品去拍賣會,但是不妨礙他們直觀上判斷魏琳作品的好。魏琳有兩個進入了壓軸,而李月精心準備了半年的繡品卻進不去,這已經說明了兩人水平之間的差距。
崔家當時能為了李月捨棄魏琳,今天就能夠為了魏琳而捨棄李月。
崔家繡坊的主事在知道魏琳住在李家的宅子,領著當日給魏琳沒臉的那兩個繡娘親自遞帖子上門求見。
朝顏一想到崔家當時的態度便氣大不打一處來,冷笑道:「見什麼見,直接將他們趕回去便是。」
魏琳沉默了一下,說道:「終究合作了幾十年,同他們說清楚也好。」
最初的她的確很憤怒,更多的是難過,後面卻也就沒什麼。憑藉著這麼一口不認輸的勁頭,她這幾個月完全鑽入了刺繡之中,嘔心瀝血研究著朝顏給她的那本書,將上頭的一些技藝手法同自己的相結合,刺繡的水平更是突破了原來的瓶頸,更上一層樓,這才有了那兩件進入壓軸拍賣場的作品。
或許是這幾個月一心撲在女紅上的記憶太過深刻,導致原本那一點的怨恨都淡薄了許多。
話雖如此,魏琳卻沒有要同崔家重修於好的意思。難不成別人打了她的臉,她還得笑嘻嘻地原諒人不成?
朝顏覺得她魏奶奶人就是太實在,又不會說話,所以才時常吃虧,因此拉著孫雯、小麗,還帶上幾個李家的下人,陪魏琳一起出去。
那崔家的主事一看到魏琳過來,立刻反手打了那兩個繡娘一巴掌,打得兩人臉頰都腫了起來,跪倒在地上。
朝顏冷眼旁觀——喲,這是打算棄卒保帥不成?
那崔主事一臉的懊惱,「這兩個賤人被那李月給收買了,那天竟是這樣作踐魏大家您,我今日特地將她們兩人帶過來,給魏大家念賠個罪。」
什麼叫見風使舵,說的就是這位崔主事。
朝顏忍不住搖頭,這人怎麼能夠無恥成這樣呢。
她涼涼說道:「別說什麼大家,我魏奶奶的手藝拿不出手,可入不了你們崔家的眼。」
崔主事臉色僵了一下,賠笑道:「這都是她們兩個賤人胡亂說話,不是我們崔家的意思。」
那兩個繡娘也十分配合地跪下來磕頭,兩人都被事先教導過,磕頭磕得那叫一個響亮,沒一會兒額頭就紅了。
朝顏只是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們做戲。
魏琳雖然心底良善,卻也不是一味的爛好人,並不會因為他們使用了苦肉計便心軟了起來。
她淡淡道:「你也不必讓她們兩個磕頭了,她們也不過是受人指使罷了。」
若是沒有崔家的允許,她們哪裡會聽李月的話。
崔主事痛心疾首說道:「我們這兩天知曉她們做的事,也十分的悔恨。」
朝顏要被他的話給逗笑了,噗嗤笑道:「四月發生的事情,六月份你們才知道。看來李月手腕真是厲害,才來你們繡坊沒多久,就只手通天到這地步,接下來崔家繡坊也該改姓李了吧?」
在洪小麗心中,將她救出來的外祖母和表姐地位最高,其次便是作為她師傅悉心教導她的魏琳了,看到崔家舔著臉求師傅回去,她只覺得大為解氣。她搭腔說道:「可不是,你們崔家的東家也太沒本事了,都能被一個剛進門沒多久的繡娘給架空了,幸虧師傅已經不同他們合作。」
兩人一搭一唱的,將崔主事損得臉色鐵青。這段時間崔家風頭正盛,他走到哪裡都備受追捧,如今卻被兩個乳臭不滿的丫頭片子損得臉面無光,只想要直接發作。殘存的理智讓他回想起出門時老爺的吩咐,他硬生生壓下了所有的不滿,舔著老臉說道:「最近崔家正在整頓中,所以才會出了這樣的紕漏。」
然後他開始打起了感情牌,「魏琳啊,我們崔家同你合作幾十年,十分愉快,看在過往這些年的情誼上,何不原諒我們這一回的疏忽?」
魏琳淡淡道:「商人逐利,你們的做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崔主事只當她被說動了,大喜說道:「我們願意給比李月更好的待遇,三娘繡坊已經是昨日黃花,你這樣的本事呆在那邊,真是屈才了。」
魏琳搖搖頭,「我理智上可以理解,感情上卻無法接受。對我而言,有些東西比金錢還要更重要。三娘繡坊於我有恩在先,除非他們對不起我,否則我不可能會背棄他們。」
「你也不必多說,你們的那些事我都心知肚明,你還是回去吧。」
然後端茶送客。
崔主事多少也知道她固執的性子,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咬牙走了。
離開李家的宅子時,他一想到朝顏等人的奚落,心頭火氣,忍不住轉身踹了那兩個繡娘一人一腳,踹得她們直接摔在了地上。
崔主事咬牙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兩個繡娘皆是崔家的奴婢,儘管被踢得全身酸疼,卻半句抱怨的話語都不敢出口,只是委屈地垂淚。當時她們嘲諷魏琳,小人得志時,哪裡想過會有今日的場景。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
崔主事離開後,洪小麗直接呸了一口,「這都是什麼人啊,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還好意思讓師傅既往不咎,臉皮比這州府的城牆還厚。」
州府的城牆也是洪小麗見過的最厚城牆。
朝顏涼涼道:「崔家真是太閒了,我看還是給他們找點事情做才好。」
孫雯知曉自家表妹智計百出,不由期待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朝顏嘴角勾起了愉悅的弧度,「自然是將崔主事前來懇求魏奶奶回去,不惜犧牲李月的事情告訴她,以免她被瞞在鼓裡。」
李月心眼那般小,若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會和崔家鬧得不可開交。若是再添幾把火,保不齊兩邊還能成為仇人,讓崔家賠了夫人又折兵。
朝顏這樣一說,大家不免都期待了起來。
她來州府之前,李玉蘭就給了她一張玉牌,憑藉著這玉牌,她能夠指使李家的下人辦事。
朝顏派了幾個人去李月家散播流言,不忘在其中添油加醋一把。
做完這事後,她感到分外的神清氣爽,拿著拍賣的清單開始研究了起來。雖然這上面的東西她基本都買不起,但是看看也好。
挑選東西是每個女人的樂趣,孫雯和小麗也湊上來,跟著她一起猜測了起來。誰叫名單上只有名字,沒有原件的圖畫,這就給了她們很大的腦補空間。
魏琳聽著三個姑娘在那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臉上不由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
州府最大最負盛名的百里樓依舊賓客盈門。
不少從外地過來州府的客人們熱火朝天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拍賣會,擁有更多內幕消息的人一副「我有八卦」的樣子,一條條似假似真的話語從他們口中傾瀉而出,唬得不少人一怔一怔的。
李月和魏琳先前那些事並不是什麼秘密,在這樣的場合中,也被拿出來說了幾嘴。不過現在輿論普遍認為魏琳的水平肯定是在李月之上,不然也就不會有兩樣作品直接進了壓軸拍賣場。
朝顏不知道的是,她被提到的次數比其他人多,誰讓壓軸場也就三十件作品,而她卻有五件進入其中,數量是所有人中最多的,由不得人不好奇。
朝顏雖然京山縣有些名聲,但放在州府這裡,那就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大家對她不免多了更多的猜測。
百里樓二樓,一丰神俊朗的少年把玩著一個杯,漫不經心的神態中透著幾分的矜貴。
若是朝顏在場,一定會認出這是褚經年。
褚經年的對面坐著一個年齡同他相仿的少年,一身的紫衣,越發顯出尊貴的氣質,無論是模樣還是氣度,一看就是世家出身,只可惜他的行為卻和優雅完全扯不上關係。他靠在一個躺椅上,腳翹起,擱在了長長的椅子上,那叫一個愜意。
他嘴巴叼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一根草,百無聊賴說道:「真弄不懂你的心思,咱們京都的拍賣會可比這裡要盛大得多,你非要跑來這麼一個窮鄉僻壤。」
於少年而言,見慣了京都的繁華,泰州還真不能入他的眼。
「盛非,你若是覺得無趣,可以回京城。」褚經年淡淡說道,「這裡的拍賣會有我想要的玄鐵。」
他打算拿玄鐵來給那丫頭做幾個飛刀。
盛非將那根叼著的草吐了出來,說道:「你要玄鐵做什麼?要重新打一把劍嗎?你手中那把碧海已經夠好了,不會真不要了吧?那送我也成啊!」
褚經年已經有些後悔讓盛非跟著一起過來,這人好歸好,但也太聒噪了點。
「碧海我不可能給別人的,你死心吧,那玄鐵我另有他用。」
盛非也不糾結這個問題,重新躺了回去,「不過我剛剛看了一下名冊,上面有些東西我都未曾聽聞過,想來這趟出來,應該會有些收穫。乾脆我也挑選幾樣,看能不能找到適合給我娘的芳辰禮。」
褚經年漫不經心道:「隨你,你錢若是不夠,可別找我拿。」若是沒有差錯的話,那玄鐵大概五千兩便可以拿下,對於這樣東西,他是勢在必得。
盛非呸了一聲,「小爺我會缺錢不成?」
褚經年說道:「我聽說這次拍賣場的壓軸是一個八音盒,只要轉動,便能放出動聽的樂曲。你最好還是準備個幾萬兩銀子的好。」
盛非立刻彈了起來,神色鄭重了幾分,「此話當真?」倘若真是能自己放出樂曲的盒子,那可是價值千金啊。
褚經年點頭,「是這樣沒錯。」
盛非頓時來了興趣,摩拳擦掌,「我娘最喜歡這些奇珍異寶,我倘若真這麼好,她收到後定會十分歡喜,我這就去籌錢。」
他再也坐不住,飛快地走了,可謂是雷厲風行。
褚經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漫起了淡淡的笑意,盛非一貫出售闊綽,只要他出手,基本都得花比尋常多一倍的價格拍下東西。
拍賣會上所得,物品主人能得九成,他這也算是讓朝顏小賺了一筆。與其讓盛非亂花錢成為冤大頭,還不如便宜朝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