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小黃書,拍賣會(1/2)
朝顏問道:「為什麼選我?樓里那麼多漂亮的姑娘,你偏要選上我這麼一張平凡臉?」難不成這人還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不成?
這位柳公子微微一笑,「你的眼睛有故事。」
朝顏怔了怔,那位柳公子卻已經轉移目光,落在了黃鶯身上,「還有她也可以。」
黃鶯溫溫柔柔一笑,問道:「不曾想我這樣的人還能入您的法眼。」黃鶯同她女兒吳歸遠真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柳公子說道:「你們樓里能拿來作畫的也就這幾人罷了。」然後轉身直接吩咐人將他那些作畫的工具都拿了過來,可見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
當一回模特就有一千兩銀子,朝顏自然是笑納了。只是一直呆呆坐著,也實在難受,一開始她還能放鬆,後面就感覺有些坐不住了。
柳公子皺眉道:「我需要你們最放鬆的姿態。」
朝顏說道:「那就給我一本書好了。」
吳歸遠默默拿出了一本書塞在朝顏手中,翻開第一頁後,朝顏嘴角不由一抽——這壓根就是小黃書吧,一開頭便是白狐被書生所救,化身為絕代佳人,與書生一夜雲雨。不知道該說她是運氣好還是不好,一翻開正好就是不可描述的那一塊。
朝顏也不挑剔,直接看了起來,還拿前世看過的那些和這裡做對比。
真正的好作者能夠將一個狗血俗套的故事說的引人入勝,這本書明顯就屬於這一類。明明是耳熟能詳的故事,朝顏還是不自覺被裡頭的情節所牽引,看得入了神。
柳公子怔了一下,然後便在紙上揮斥方遒。明明是平淡無奇的面貌,偏偏那眼睛生的極好,混合著世故的成熟和天真,有種矛盾的美感。尤其對方看上去尚未弱冠,這氣質放在他身上,更是交織成了一種說不出的魅力,那張平淡的臉似乎也因此變得好看了起來。
這是一個十分適合入畫的人。
柳鳳堯將所有的思緒壓下,全神貫注地做起畫來。
等到朝顏這本小黃書看完以後,這幅畫也已經完成了。
柳鳳堯也是個講信用的人,當場就給了一千兩銀子。朝顏毫不猶豫收進懷裡,半點推脫的意思都沒有,反正這是她的合法勞動所得,她收的心安理得,像這樣人傻錢多的冤大頭已經很少見了,虧對方白長了一張聰明臉。
柳鳳堯並不知道朝顏心中正腹誹著他,畫完之後便繼續畫黃鶯。
朝顏對於最後的成品很有興趣,所以還是留下來等了。
等畫完以後,一個時辰也過去了。
朝顏看了一下柳鳳堯做的圖,不得不承認,他畫的的確很好,人物的神韻抓得太准了。神態一看就是她和黃鶯。朝顏對自己的繪畫水平也是有點信心的,前世她也被一些老師誇過說有天賦,只是在看到柳鳳堯的作品時,難得產生了自卑的心態。在最初的自卑過後,更多的是不服輸。和柳鳳堯一對比,她前世二十多年簡直都活到狗身上了。
朝顏性子一貫不願認輸,比人差了又如何,再重新迎頭趕上便是。重新來過一場的人生便是她最大的資本。
柳鳳堯似乎對自己的作品也很滿意,將兩幅作品收好,給過錢後,便乾脆利落地走人了。
朝顏覺得特地跑來青樓取材的他也是奇人一個。
黃鶯所拿到的一千兩,直接分給老鴇五百兩。她們這些青樓里的人都得分一半給老鴇。
老鴇將銀票往懷裡一塞,便搖搖擺擺地離開了。
黃鶯將剩餘的五百兩銀子交給了自己的女兒,吳歸遠捏著銀票,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再攢些銀子我就可以把娘、二娘和三娘都接出來了。」
吳歸遠望向朝顏,抽出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說道:「我想要在州府買個小宅子,作為日後的住所,不知您可否幫我買一個合適的宅子?若是可以您願意的話,那二十兩銀子的潤筆費我就不收了。」
朝顏對於吳歸遠還是蠻佩服的,她收下了兩百兩銀子,卻將二十兩銀子推回去,說道:「我恰好下個月要去州府,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我到時候幫你找一家便是。」
吳歸遠鄭重其事地同她福了福身子,行了一禮。
朝顏今日出來一趟,也算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青樓終究不是好地方,事情都搞定了以後,她也不想繼續多呆。在她走之前,吳歸遠還給她塞了一堆自己寫的書。
「我看你似乎挺喜歡我寫的小說,那這些就都免費送你了,這可都是原稿,僅此一份。」
朝顏自然是笑納了。
走出青樓的時候,孫雯依舊有些暈乎乎的,這趟出行和她想像中半點都不一樣。
朝顏拿了一百兩給她,「姐姐明明很害怕,卻因為擔心我而親自過來,真是辛苦了,這是跑路費。」
孫雯無語了一下,「真的不用了。」
朝顏笑道:「姐姐就收著唄,你也知道我並不缺這點錢的。」
孫雯想想也是,這才沒同她客氣,好奇問道:「那些書都是什麼?」
朝顏抿唇一笑,「等回家後,我借一本給你看。」
很顯然這種小黃書對孫雯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當她回家翻閱到那些內容,忍不住面紅耳赤了起來,「妹妹,這些可不是我們該看的東西。」
朝顏知道這才是正常古代少女的反應,但還是忍不住被逗樂了,「沒事,這些東西多看一些也有好處,免得姐姐太過單純,將來被不知道哪裡來的窮書生給騙了去。」
孫雯深呼吸一口氣,只是臉頰還是紅的和猴子屁股一樣,「我覺得,還是別看太多的好。」她張口想說吳歸遠不該寫這些,但聯想起對方說到底也是為了讓她娘脫離火坑,所有不好的話語都被她咽了回去。
朝顏思考了一下,將這些書的封面都換了個遍,然後混在書架上那一堆書中。
因為受到柳鳳堯的刺激,她開始每天花費一個時辰在繪畫一道上。前世的她更擅長的是工筆畫,水墨畫只是尋常。少玄真人見她當真對這個感興趣,索性每堂課又給她加了一個時辰來講解繪畫。
朝顏並不知道少玄真人究竟是何身份,卻很佩服她的全才,琴棋書畫,天文地理,仿佛就沒有她不會的,每一樣都信手拈來。而且她並非那種點到為止,而是確確實實的精通。不過少玄真人最擅長的終究還是香道。
朝顏一開始學習香道,更多的是為了自保,久而久之也確確實實對這個產生了興趣,花了越來越多時間在這上頭。
每日調香、看書、繪畫……偶爾做做好事,幫奶奶染布,她的生活如此的充實。
在五月底的時候,五淮村的路便已經全部修好,這些路差不多花費了快三百兩,剩餘的銀錢還可以稍微將五淮村到縣城這段路修葺一下,只是修的肯定沒有村子裡的路好。
要知道村裡的圖都鋪上了地磚和從山裡挖出的石料,整個村的風貌都不一樣了。平整的路、從山裡挖出來的樹,一樣樣都是大家親自弄出來的,所有人都別提多自豪了。
在進山挖石料的這段時間,他們更是陸陸續續捕了好些野味,這些野味都養在一個大的豬圈中,等到路正式落成後,村里直接宰殺了這些野味,開了一個大宴席,也算是慶祝路的建成。
里正衛華將這修路的事情記載在五淮村的大事薄上,在宴席上更是表揚起朝顏,說若不是她弄出這獨輪車,大家運輸石料木材可沒那麼方便。也正因為大多數東西都直接從山裡開挖,修路所花費的銀錢比想像中要少很多,速度也快了許多。
衛華將朝顏去年和今年所做的事情在人前一件件講述開來,誇得朝顏都不由臉紅了。
末尾,衛華更是說道:「朝顏給咱們村里做了這麼大的貢獻,我們也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以後村里那片荷塘,顧家採摘的話,一斤只需要一文錢,不過其他人還是得一樣三文錢。」
幾乎全村人都從朝顏這邊接染布的生意,也算是承她的情,因此對於里正的這個做法,沒有什麼人反對,紛紛表示就應該這樣。
宴席上,不少人都來同朝顏敬酒,朝顏以茶代酒,難卻盛情,一場下來,小解了好幾趟。
顧孫氏更是被大家吹捧著,說她有的是享福的日子。
顧孫氏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誇她孫女一貫比誇她自己更讓她開心。她這個不怎么喝酒的人,最後都灌了好幾杯,最後還是朝顏和孫雯將她扶回去的。
里正衛華私下還同她說道:「雖然我也可以讓你們免費採摘蓮藕,只是這樣肯定有人會有意見,所以還是要象徵性收一些。」
朝顏抿唇一笑,「我知道的。」
衛華說起村里最近的情形,就眉飛色舞的,「說起來,在修完路以後,大家便嫌棄起自己住的屋子配不上這麼好的路,一個個表示要將房子重新修整一下,還有的打算重新蓋新房。你們家若是想要蓋新房的話,可以說一下,到時候大家也好幫你們。」
修路蓋新房是最能反映一個村的生活水平,衛華對於自己當里正的本事還是十分自得的。
說到房子……朝顏心中不由心動了起來。別的不說,她一定要將茅廁修改一下。作為習慣了現代廁所的人,這時代的茅廁就尤其讓她不能忍受了。除此之外,她還想弄一個專門洗澡的浴室,不然每次一不小心就要洗的一地的水。
不過這些工程太大,她若是要弄起的話,保不齊得將現在房子全都推翻了重來。
朝顏興致勃勃地同顧孫氏說起了這事,顧孫氏有些遲疑,「我看咱們現在的宅子也挺好的,而且這些都是祖宅,不好拆了重來。」
因為小叔子離開時將宅子賣給他們的緣故,他們家的地盤還是挺大的。
朝顏說道:「如果咱們的祖宅不好大動土的話,那就重新蓋新屋子也是可以的。反正咱們族裡空地多著呢,選一塊便是。」
這個顧孫氏就能接受了,點頭說道:「不過現在天氣太熱了,等入秋再說房子的事情吧。」
朝顏也不願大熱天動土,萬一讓人中暑就不好了。
顧孫氏問道:「你想要該多大的屋子?」
朝顏臉上浮現出難得的夢幻神情,「越大越好,想弄一個小花園。」她嚮往那種很久了。
顧孫氏自打孫女去年醒來後就不曾再見到她這樣的表情,不由心都軟了,語氣透著一股的縱容,「好好好,你要蓋多大的房子都可以。」
朝顏不好意思一笑,同她說起了過幾天去州府參加拍賣會的事情。參加拍賣會也是需要入場券的,她不過拿了一串的水晶珠子出來,李家便幫她弄到了一張,一張入場券可以進三個人。
顧孫氏大概已經習慣孫女不時的出門,因此也不再像是一開始那般擔心,「那你可以和琳兒一起過去,她也有東西要拍賣。」
顧孫氏嘴角噙著一抹的笑,「琳兒真是天生就是吃這行飯,還真將那什麼三異繡給弄出來了,打算拿去一起拍賣。裴家也十分支持她這個做法,給她弄到了一張入場的門票。」
畢竟魏琳現在同三娘繡坊合作,可謂是一條繩子上的,裴家樂得她的作品能夠在這次拍賣會上脫穎而出。
這個朝顏也是清楚的,在二月份的時候,魏奶奶更是讓她幫忙畫了幾張作為底圖。
顧孫氏說道:「有你魏奶奶跟著,我也能夠放心一點。」家裡的事情都離不開她,所以顧孫氏沒法一起過去。
顧孫氏又認真說道:「既然那人將這些首飾交給你,到時候拍賣拿到的錢,咱們也不能昧下半文錢。做人最要緊的便是信用。」
為了給自己那些從商店中刷出的首飾找到一個合理的來源,朝顏只說這些都是別人託付給她幫忙拍賣,拍賣所得的錢皆要用來救濟貧民。
朝顏早就想好了,到時候賺到的銀子直接買一個大大的莊園,再成立一個福利院,專門收容那些無依無靠的老人和孤兒。
朝顏連忙點頭保證,「這個我知道的,我會將錢都記在帳上。」
顧孫氏滿意點頭,「我也知道你性子,只是平白叮囑一句罷了。」
她這一趟去州府,來回最少也需要六天時間。為了不落下功課,朝顏往清平觀跑的次數更多了。
少玄真人這回倒是沒有給她布置太多的功課,也算是減輕了她的負擔。
拍賣會是在六月初五,持續整整三天時間。朝顏等人在三號便從京山縣出發,跟隨李家的車隊。李家似乎也打算拍幾本書給李玉蘭添妝。跟著他家的車隊,安全性也更高一些。甚至朝顏幾人住的地方也是李家安排的。李家的下人被調教得很好,對待她們也是恭恭敬敬的。
朝顏這回帶上了孫雯和蓮子,魏奶奶也帶著洪小麗一起過來。洪小麗還給她看她最近學會的雙面繡,看得出她的確很用功。繡花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耐心的工作,洪小麗做得久了,整個人的氣質都沉澱了下來,變得文靜許多。
朝顏倒是很喜歡她這樣的變化,不忘叮囑她,「雖然用功是好事,但也要適可而止,你可別晚上都在繡花,那樣對眼睛不好。」
洪小麗笑了笑,「我知道的,你送來的枸杞我也常常拿來泡茶喝了。」
她說完後,又拉著朝顏到角落去說話,「表姐,我娘前些天還有跑來找我呢。」
朝顏眉毛一揚,「你不會對她心軟了吧?」畢竟顧雁也是疼愛過洪小麗這個女兒的,只是這份疼愛一對上兒子和丈夫,立即就打了折扣。
洪小麗唇角浮現出一抹諷刺的笑意,「她跑來我這邊哭訴,說我爹在外頭養了狐狸精,將家裡的銀錢都拿去養外頭的女人。」
洪小麗垂下眼瞼,「事實上,我爹當時將我賣給那鄭家,一部分的銀錢留了下來,給一個相好的妓女贖身,然後一直養在外頭。」
這些所謂的親人一次次刷新下限的舉動讓洪小麗徹底寒了心。她爹用賣她的錢去養一個青樓女子,這何其可笑。
朝顏有些驚訝,「她居然沒有來我家裡這邊哭訴。」
洪小麗像是想起了什麼,咳嗽了一聲,眼底流露出一點笑意,「我娘什麼性子你知道的,她怎麼可能沒過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看不過去,每次她過去,還沒走到你們家裡就摔得鼻青眼腫的,門牙都斷了好幾根,所以她現在已經不敢了。」
洪小麗這麼一說,朝顏才想起,她最初便是將烏鴉嘴的技能用在了顧雁身上,沒想到效果好得出奇。
「你娘只是單純來找你哭訴的嗎?」
洪小麗道:「她想讓我回去幫她討要回東西,只是我爹和我奶奶他們怎麼可能會聽我的話。再說,我也不想再回去了。」
朝顏叮囑她,「你若是心軟回去,只怕要被他們給關在家裡,重新掉入火坑中。」
洪小麗點頭,「我知道的,我不會傻傻地再相信他們了。」
朝顏說道:「她若是強硬點,能直接和你爹和離,那我還會高看她一分。只可惜她從來只會在真心為她好的人面前橫,一到你爹面前就慫了,我看不起她。」
顧孫氏以前對她多好啊,儘管知道她這個女兒並不貼心,但出嫁時依舊給了三十畝的水田,這豐厚的嫁妝也讓顧雁這些年來在夫家一直充滿底氣。只可惜顧雁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次次傷害顧孫氏的心,直到她徹底同這個女兒斷絕關係。洪家現在這般肆無忌憚地苛待顧雁,未嘗不是因為知曉她已經被娘家所放棄,沒有所謂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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