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想英雄救美?沒門!(1/2)
灌藥這個主意還是朝顏想出來的,除非張小紫擺明了不想要這一胎,不然她就得乖乖呆在自己的地盤。
原本朝顏還打算自己親自出手料理她的,但是顧孫氏卻不肯,親自扮演了一出的惡人。按照她的說法,她潑辣點不要緊,但是朝顏還沒出嫁,若是太過潑辣和咄咄逼人,對她名聲不好。
可見顧孫氏對她真真是疼愛到了骨子裡,不願她的名聲有半點的受損。
這招的效果也著實立竿見影,張小紫和顧泰航等五房的人皆對她家繞道而行,算是徹底畏懼了她家。可見人還是要潑辣一點,性格太軟的話,別人還以為你好欺負呢,尤其是她們家還都是看起來很弱勢的女人,沒有一個男的鎮著。
少了討厭鬼在面前蹦躂,朝顏頓時覺得呼吸的空氣都乾淨了許多。
在五月初的時候,她收到了趙勝男下的帖子。趙勝男恰好得了個小莊子,請她和孫雯五日後去踏青。信件上也說了,她哥還邀請了好些年齡相仿的少年,她們這些姑娘還能看少年們射箭賽詩當評委。
朝顏自然回覆說會親自過去,和其他閨秀聯絡感情也不是沒有壞處的,以後辦事也方便許多。比如她和李玉蘭、趙勝男等人交好後,她那藕粉店都比較沒有人來找事了。
顧孫氏知道這事後也很高興,她也喜歡孫女多交一些好朋友,「讓余柑同你們過去。余柑這個月基本都沒休息,正好出去放鬆一下。」
藕粉店的生意現在基本就是顧孫氏、孫雯、余柑和蓮子四人負責的。
朝顏對蓮子說道:「等下次再帶你出去。」
蓮子笑了笑,說道:「姑娘下回若是去州府,將我一起帶上的話那更好。」
朝顏點頭,「會有機會的。」
然後就和孫雯商量著出行那天要穿的衣服,既然要踏青,那肯定是得衣服輕便點的,而且現在天氣也開始炎熱了起來,還是得選那種涼爽一點的料子。
顧孫氏上個月便已經給她們兩人都做了兩套夏天穿的新衣裳,用的是於家送來的單絲羅做成的,夏天穿最是輕薄涼爽。朝顏原本就怕熱,穿了這衣服後倒是顯得舒服。
若是條件允許,她甚至還想在家裡自己弄一個人造水簾來去暑,只可惜這個工程實在好大,她家的宅子又沒有這個條件,只能暫時歇下這門心思了。
等到約定好的初七,朝顏和孫雯照例坐驢車先去趙家。
趙勝男這回邀請了不少的姑娘,放眼望去,最少來了十來個少女。可惜的是沒看到李玉蘭的身影,原因朝顏倒是清楚的,因為李玉蘭上個月便定下了親事,現在正在家裡備嫁,惡補四書五經。
她這親事結得極好,對方是那清和書院山長的嫡次子沈善,家世最是清貴。要知道請和書院可是泰州最出名的書院,每一年都出了好幾個舉人秀才。沈善今年十六,在兩年前便已經得了秀才的功名,可謂是英雄少年。這門親事便是李夫人的閨閣好友,那位同知夫人牽的頭。無論是家世還是才學,都將苗昌億給狠狠甩了一大截,也算是打了苗家的臉。
這親事傳出來後,誰不說李玉蘭有福氣。正因為對方是正經的書香門第,李玉蘭這才急忙在家裡好好惡補些知識,總不能嫁進去以後,同未婚夫沒有共同語言吧。為此李家老爺更是收購了不少的書籍回來。
趙勝男見到她後很開心,還對她說道:「姐姐你上回送我的那香丸真好,不僅香氣好聞,而且我戴上以後,總算不招蚊子咬了。」
趙勝男原本就是惹蚊子的體質,常常被蚊子咬得臉上手臂幾個大包,朝顏知道這事後,便對症下藥給她做了幾丸香給她,效果立竿見影,讓趙勝男對她感激到了極點。
朝顏笑了笑,「能幫到你就好。」
趙勝男繼續說道:「姐姐不是愛吃我上回做的紅豆糕嗎?我今天特地做了不少,你回家的時候記得帶上一籃子。」
趙勝男拉著朝顏說了好一會兒話後才去招呼其他人,朝顏則和她的熟人錢朵朵和吳茜說話,幾個女孩子湊在角落中討論著最近的八卦。
朝顏驚訝地發現周田光和周櫻居然也來了。
注意到她的視線,吳茜不以為然道:「你看,他們兄妹也來了。」言語之間,似乎帶著隱隱的不屑。
朝顏道:「沒想到勝男也將他們邀請過來了。」
錢朵朵直接吐出了內情,「那是因為花美蘭眼睛被糊住了,竟是看上了那周田光。周櫻跑她面前說想參加這次的詩會,她為了討好他們兄妹,就求上勝男身上了。她好歹也是勝男的表姐,勝男不好拒絕,背地裡同我抱怨了好久。」
朝顏揚了揚眉,十分贊同錢朵朵的看法。那花美蘭的確很沒眼光,京山縣比周田光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他偏偏喜歡這麼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
吳茜說道:「那周櫻的眼睛真是討厭,每次看人都往人頭上的首飾盯,真小家子氣。也就美蘭傻,慣著她,前些天還送了她一個翡翠簪子。」
語氣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朝顏只能說她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孫雯一起抨擊周田光,誰讓那周田光整天想著糾纏她表妹,她自然十分討厭她。
說到一半的時候,朝顏眼尖地發現花美蘭和周櫻同這個方向走過來,於是便拉了拉其他人的袖子,示意她們換個話題。其他人心領神會,轉而說起了州府那邊現在十分暢銷的新型銅鏡。
在知道朝顏和孫雯都有後,還約好過幾天去她家瞧瞧。
花美蘭明明是花一樣的年紀,淡妝就足夠青春無敵,偏偏她今天卻給自己化了個大濃妝,穿的衣服也太過華麗,反而不適合她的風格,襯托得面容寡淡。等下天氣熱了,妝化了後,夠她難受的。
花美蘭道:「我看你們幾個聊得倒是開心,不知道在說什麼?」
吳茜道:「只是在說新的銅鏡而已。」
花美蘭恍然大悟,「我爹也給我買了一個,的確比以前的要好用,照起人來,也更清晰。」
周櫻故意做出難過的樣子,「我之前也同我娘說想要一個,偏偏我娘說家裡的錢得留著給我哥哥讀書考舉人,日後花銷不少,不給我買呢。」
她說話的同時還去看花美蘭,話語之中充滿了渴望。
花美蘭有些猶豫,那銅鏡一面也要好幾兩,她得了一面後十分寶貝,哪裡捨得給出去。
周櫻見狀,繼續說道:「我哥也十分好奇呢,說若是有一面,他平時出門梳頭也更方便。」
朝顏算是看透了周櫻的伎倆,無非就是利用花美蘭暗戀周田光而死命從她這邊多拿出點好東西。也就是花美蘭單純,加上情竇初開,才會被她哄得團團轉。
她微笑說道:「我聽聞你哥哥周田光最是淡泊名利,視金錢如糞土,一心只有聖賢書,哪裡會這般執著身外之物,只怕是你自己想要,就拿你哥作筏子吧。」
錢朵朵雖然不喜歡花美蘭沒腦子,但是更討厭周櫻這副嘴臉,跟著搭腔,「是啊。再說你哥這般有能力,心氣又高,遲早能給你賺出幾百個鏡子,你何必找美蘭要呢。」
花美蘭再笨,也聽懂了她們的意思,總算不接過這個話頭,將鏡子白白送人。
周櫻差點咬碎一口貝齒,也只能撐著笑臉道:「是的,我哥平時不在乎這些的。」
心中覺得顧朝顏就是故意同她作對,搶她男人不說,還故意和她反對,讓她白白損失了銅鏡。只是周櫻也算是看出來了,其他人都是向著顧朝顏,她若是反擊回去,也只會自取其辱,倒是安分了下來。
她心中暗恨:等顧朝顏嫁進來以後,看她怎麼整得她哭天喊娘的。作為小姑子要整嫂子還不容易嗎?
雖然花美蘭有心帶周櫻多認識幾個人,只是吳茜她們討厭周櫻的為人,雖然看在花美蘭的份上,不至於對周櫻口出惡言,但也別指望她們和顏悅色了,基本都當她是透明。花美蘭最後也只能尷尬地帶著周櫻離開。
等人都來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坐馬車去趙勝男那莊子。趙勝男邀請了大約十來個姑娘,她哥趙志承則請了二十來個的學子,年紀最大的也就是二十,可謂是將京山縣年輕一帶的才子給一網打盡了,唯獨沒有苗昌義。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趙家同李家交好,苗家和李家親事不成,險些成了仇人,趙家自然也離苗家遠遠的。
他們這一行人隊伍可謂是浩浩蕩蕩的,加上隨行的僕役,單單馬車就有十二輛。趙家自然沒有這麼多的馬車,還是同李家借的。趙勝男的莊子也實在是好,依山傍水的,尤其是那漫山的花海實在太令人驚艷了。
朝顏見了,都油然而生用畫筆將這場景滑下來的衝動。而那些才子早就詩興大發地做起詩來。
孫雯很是欽佩地說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些詩來,他們可真厲害。」像她也就是勉強認得字,不做睜眼瞎罷了,讓她寫詩作賦,那就直接抓瞎了。
趙勝男聽了這話,忍不住噗嗤一笑,說道:「你真當他們一個個那麼厲害,出口成章。我敢同你打包票,他們這些詩啊,估計都準備了好幾天,正好這時候拿出來用呢。」
她太清楚這些把戲了。
孫雯驚訝地瞪大眼睛——原來都是套路啊。
趙家還特地準備了幾個識字的隨從將每個學子所作的詩摘抄下來,然後送到她們這些姑娘面前,讓她們評選出作品的優劣。趙勝男還給了她們每個人一朵的絹花,讓大家喜歡哪首詩,就將絹花放在那詩上。這種評選手法倒也雅致,大家都躍躍欲試的。
朝顏一首首看過去,吃驚地發現周田光寫的那首竟是很不錯,足以排在前三了。只是她本身就十分厭惡他的為人,自然不願將票數投給他。她直接選了除周田光以外最好的一首詩,放上自己那朵絹花。孫雯也跟著她一起投票。
朝顏這一投,也帶動了錢朵朵等人一起,一時之間,那首詩一下子多了四票,要知道擁有票數的姑娘家也就是十二個罷了。
周櫻和花美蘭將自己的花給她哥後,轉頭就看見朝顏等人的動作,不服氣地脫口而出:「我哥哪裡比不過那首了!」
朝顏淡淡道:「在我看來,這首詩寫的比你哥的還要好上一籌。」
她似笑非笑看著周櫻,「你說你哥的詩寫得好,那麼你能分析給我們聽,你哥的詩好在哪裡嗎?」
周櫻頓時啞口了。她家供她哥讀書就已經很吃力了,哪裡還供得起她。她哥周田光又是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人,怎麼可能教她這些,所以周櫻別說是分析詩了,讓她看,她也是看不懂的。
輸人不輸陣,她反過來道:「你有本事,你分析啊。」
讓朝顏做出比這些詩好的詩詞,她還真做不到。但是品詩的話,卻是足夠了。她有條不紊地將幾首詩一一分析,順便挑了周田光那首幾個刺,有理有據,由不得人不服。
還沒投票的其他人一聽,覺得十分有道理,於是也跟著投了。
周櫻見了,那叫一個氣結,她心中十分清楚她哥今天拿出手的這首詩是特地花了銀子請人做的,原本打算趁這個機會,出個小小的風頭,現在偏偏毀於一旦,讓她分外的焦急。
只可惜她再怎麼氣,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田光被壓了一頭。
周田光知曉結果以後,雖然心中很是失望,面上卻還能勉強保持住儀態,恭賀獲得最多肯定的那位楊秀才。
在做了一輪詩後,這群讀書人倒是換了個新的玩法,直接玩起了君子六藝,從禮開始,一項項比下來,照例是讓朝顏她們充當裁判。每個人所擅長的皆有所不同,倒是各有勝負。射箭這一塊,被留在了最後一個來比。
讓朝顏尤其舒心的是,周田光在這方面並不算擅長,好幾項甚至都墊底。於是原本愛慕他的花美蘭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原本她以為周田光在京山縣可謂是數一數二的人才,可是對比一下其他人……光芒似乎暗淡了許多。
周櫻的性子註定討厭她的人有不少,畢竟她總是喜歡顯擺她哥哥,然後以讀書人家自居,甚至還瞧不上那些商戶,也不看看她哥連個秀才功名都沒有。那些姑娘不會明面上懟她,自然就拿周田光做筏子了。
其中一個叫做於梅的更是掩唇輕笑:「先前聽周櫻你將你哥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的好像他是京山縣第一才子一樣,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而已嘛。」
周櫻差點咬碎一口貝齒,只是她哥既沒有用詩來達到一鳴驚人的效果,君子六藝中又不擅長——她哥可不想其他人那般玩物喪志,一心向學。
她也只是說道:「我哥平時只顧著讀書呢,所以不愛玩這些。」
於梅繼續笑道:「君子六藝,這些可都是聖人所定下的,多學點總是好的。你哥也別只顧著讀書,小心讀成了書呆子。」
然後她一副自己就是太過心直口快的樣子,虛虛道:「我也是為你哥好,並沒有什麼壞心。」
周櫻心中已經恨不得將於梅掐死,面上還得做出一副受用的姿態,那叫一個吐血。
朝顏低聲問吳茜,「這於梅這麼討厭周櫻呀。」周田光在不少人眼中也是前途光明的讀書人,於梅倒好,直接將他編排成這樣,話語一點都不客氣。
吳茜別看是一派端莊的模樣,事實上對京山縣的八卦再了解不過了。她同樣壓低嗓音,「於梅她哥原本有點喜歡花美蘭,結果花美蘭卻看上周田光。倘若周田光是多麼出色的人才倒也罷了,他什麼底細咱們還不知道嗎?於梅自然為他哥抱不平了。」
朝顏明白了。於梅她哥她也是見過的,和周田光一樣都是童生的功名,家境比周家不知道要好多少,也是殷實人家,唯一輸的便是長相比不過周田光。周田光外表看上去倒也是個翩翩公子的模樣,再加上又會甜言蜜語,難怪能哄騙了花美蘭這樣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周櫻和於梅的嘴仗最後還是因為趙志承過來了才停止的。
趙志承是來通知她們,他們最後一樣射箭的比賽,打算改成在林子中打獵物,這樣比起單純地射靶會更有趣味。
趙志承十分疼愛趙勝男這個妹妹,語氣寵溺地對她說道:「到時候多打一些野兔,給你烤了吃。」
趙勝男用力點頭,「那我就等著哥哥旗開得勝了。」
等趙志承率領著那些讀書人離開後,趙勝男直接吩咐下人:「去多準備幾個烤架。」
「嗯,再帶上一些點心,茶具也拿幾套。」
吩咐完以後,她轉頭對大家說道:「咱們乾脆去林子裡坐下吃點心等他們回來。這樣也能第一時間看他們打到多少獵物了,若是打得少了,我定要笑話他們!」
大家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比坐在屋內聊天有趣多了,於是一個個紛紛支持。
很快的,她們這群姑娘便成群結隊地進了林子,在外圍選了一顆最大的槐樹坐了下來。巨大的枝葉將頭頂的陽光遮擋著,只有些許的陽光從縫隙中漏了下來,在地上投下點點光斑。林子的風更是多了幾分的濕潤和涼意,將天氣所帶來的燥熱一掃而空。
趙勝男忍不住說道:「早知道咱們就該早早來了,這裡多涼快呀,風吹起來真是太舒服了。」
其他人不由贊同地點頭,花美蘭更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今天所有人之中,最屬她穿的最厚,越到中午,就越是汗流浹背的。如今可算是鬆快了幾分。
她忍不住拿出手絹,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只是她原本臉上的妝因為汗的緣故,已經花了一些,如今這一擦,直接就讓她的臉變成了一張花臉,色彩斑斕的。
一個姑娘正好轉過頭,冷不凡一張花臉映入眼中,直接發出了尖叫。這尖叫也讓大家終於注意到花美蘭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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