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所謂的幸福,流鼻血了(1/2)
褚經年微微頷首,語氣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嗯,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顧雅真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她很清楚面前這少年的身份,他不僅是闖下赫赫威名的少將軍,還憑藉著自己的軍功被冊封為侯爺。手握重權,容貌俊美,他擁有著所有少女夢寐以求的一切。
雖然褚經年時常過來顧家,但顧雅真卻不曾想過他傾心於朝顏,只以為他只是為了公事。
她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心中是滿滿的不甘心。顧朝顏除了一張臉又有哪裡好?性格冷血個性強硬……
她說道:「就、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詆毀席公子。」
褚經年就算再好,每次他眼神掃過來的時候,顧雅真總有全身凍僵的感覺,戰戰兢兢的。在她心中,哪裡比得上溫柔體貼的席公子。
朝顏簡直要被她的邏輯給氣笑了,這人永遠都只會聽自己想聽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無法接受自己被席梁拒絕的現實,便覺得是朝顏故意拆散的,用這樣的理由來安慰自己。
朝顏自認為自己對待女孩子還是頗為寬容的,畢竟這年頭女子不易做。但是對顧雅真這麼一個腦殘,她已經徹底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她上前一步,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她現在的力氣並不小,這一巴掌下去,顧雅真半邊臉都腫了起來,身子也因此摔倒在地上。
她震驚地抬頭看著朝顏,似乎沒想到她居然直接上手打人了。
朝顏淡淡道:「我忍你很久了,一直詆毀人,真當我沒脾氣嗎?」
明明她並不曾露出怒容,顧雅真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有種自己敢還嘴說話就會死的直覺。
朝顏彎下腰,視野內是顧雅真驚恐的臉,她的手指捏住了顧雅真的下巴,然而露出了甜美的笑靨,「你在怕什麼?怕我毀了你這張臉嗎?」
顧雅真的身子忍不住打起了哆嗦,想要開口求饒,下巴被捏著,完全說不出話來。
朝顏臉上笑意加大,「放心,我不會毀了你的臉的。你這張臉又不好看,毀容沒毀容,有什麼差別呢?你總是說席梁喜歡你,但是你身上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地方嗎?蠢到了極點,被顧芊芊當做棋子來算計。長得也不怎麼樣,族裡比你好看的姑娘多得是。還喜歡自作多情,每天發白日夢。別說席梁了,隨便一個男的看到你都覺得作嘔。」
「我所擁有的一切,好歹也是我自己賺到的,而你呢,明明是沾我光享受好處的寄生蟲,卻還恬不知恥地詆毀我,白眼狼說的就是你。」
「還是腳踏實地過日子吧,別再整天做夢了。下次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見一次,打一次。別以為我不打女人的。」
朝顏鬆開手,居高臨下看著她。在她淡漠眼神的注視下,顧雅真只感覺自己就是那一粒的塵埃,那樣的渺小,根本不被放在眼中。
她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個不停,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裙擺,仿佛這個動作能給她帶來一點勇氣一樣。
她有些不理解地看著褚經年,對於這麼可怕的朝顏,他怎麼還能喜歡上?不是說,男的不喜歡太厲害的女人嗎?
褚經年遞過自己的手絹,「擦擦手吧,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這話說的就好像顧雅真是髒東西一樣。
朝顏有些無語地看著他,「我自己也有手絹。」
褚經年嗯了一聲,「但是我這手絹,你可以用過就丟,你自己使用的手絹,總該捨不得吧。」
朝顏:「……」
這人說得好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呢。畢竟她現在用的手絹基本都是魏奶奶給她做的,也有一些是洪小麗做的,朝顏自然沒法做到用一條丟一條了。
她沒再看地上備受打擊的顧雅真一眼,同褚經年兩人施施然進屋,兩人一個俊美無濤,一個清雅秀美,從外表來看,怎麼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朝顏給褚經年泡了壺茶,等他品茗完一杯後,才問道:「怎麼來了?難不成你又被拜託了什麼事?」
前不久這人才剛完成藏寶圖的任務吧,穆武帝總不能馬上壓榨起了他。
褚經年說道:「二月份的時候,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都被冊封為郡王。」
朝顏知道褚經年肯定不只是想說這事,點頭示意他接下去說,事實上,這些消息,吳歸遠在給她的來信中曾經提起過,四皇子之所以沒在這一批是先前受了自己那位側室連累——當然這事他也不冤就是。
褚經年又抿了口茶,才說道:「在我離開京城之前,三皇子和大皇子又被重新擼成了白板。」
對於這事,朝顏一點都不覺得稀奇,畢竟她所調查出來的結果,這事同這兩人都有絲絲縷縷的關係,當然也有可能是有人陷害他們。
朝顏問褚經年,「那麼你覺得這事同誰有關?」她不認為褚經年對此事一無所知。
「大皇子和三皇子我不清楚誰是主謀,更傾向於大皇子。」
「……怎麼說?」朝顏覺得褚經年不可能無緣無故得出這個結論,肯定是找到了她所不知道的證據。
「尹大鵬是三皇子的門人,也是他將三皇子的玉佩拿給你那堂姐作為憑證,哄得她一門心思幫他搗鬼。只是他的手法太過簡單粗暴了,即使事情能夠成功,陛下調查的時候,也很容易查到他身上,然後順著這條線摸到了三皇子身上。」
「只是他過來京山縣,也的確是三皇子指使的。」
「我在京城調查了一下尹大鵬的底細,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他父母早逝,從小和他姐姐相依為命,他姐姐為了養家餬口,選擇進宮當宮女,每個月的月錢都省下來給他念書。在十五年之前,他姐姐因為不小心衝撞到麗貴妃而被罰在太陽下跪一天,然後撐著身子給貴妃請罪,很快就因為高燒而一病去了。」
朝顏眼睛微微眯起,「感情深厚的親姐姐死在麗貴妃手中,可謂是血海深仇,尹大鵬怎麼看都不可能會真心為三皇子辦事。」
「三皇子招攬門人,總不見得沒有查過底細吧。」
褚經年道:「尹大鵬的底細被人遮掩過,三皇子知道他有一個姐姐,卻不知道那姐姐進宮了,而且還去世了。尹大鵬只說自己姐姐出嫁後難產去世。不過能瞞過三皇子的調查,尹大鵬背後也是有人幫他遮掩的。」
朝顏將得到的消息在腦海中重新理順了一遍,「所以你更傾向於大皇子的手筆嗎?三皇子原本就想對付我們,大皇子索性幫他一把,再將事情給鬧大。」
褚經年道:「不過終究證據不足,大皇子上了摺子請罪,說自己沒有管好手下人,也暗示了自己的手下人是被收買叛變的。三皇子同樣如此作為,兩人互相推鍋。」
朝顏撇了撇嘴,在她眼中,這兩人就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那麼袁沐景呢?」
褚經年挑了挑眉,說道:「袁沐景同這事也有關係?」
朝顏說道;「他們接頭的那米店,在三個月易主,我只查出那米店是袁家人買下的。」
褚經年道:「買下那米店的是袁子安,袁侯爺的庶長子。只是他牽扯的不算深,更像是被底下人忽悠的,所以被打了一百大板,連累袁侯爺也不得不上摺子請罪,被聖上訓斥了一回。」
袁子安嗎?朝顏對他的印象就是喜歡欺負袁子易,難不成他是因為這個緣故才看她不順眼的嗎?不過袁子安雖然十分討厭,他或許敢給朝顏找麻煩,但肯定沒那個膽子算計皇子和未來的皇子妃。
朝顏將想問的問題都問得差不多了,才問道:「不過你現在來做什麼?」
褚經年哀怨道:「你還真是過河拆橋啊。問完就想趕人了。」
他一個大男人做出怨婦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好笑。
朝顏嘴角抽了抽,「你再這表情,我就真的要趕人了!」
褚經年立刻收起那副嘴臉,正襟危坐,「嗯,我只是過來散散心而已。」
朝顏信了他的邪!散心有的是好地方,非要來京山縣不成?
她忽的再次想起了褚經年之前的告白,被遺忘的尷尬情緒再次湧現了上來,讓她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褚經年。拒絕還是答應?總覺得都不太合適。
褚經年輕輕一笑,笑聲落在了她心上,帶著幾分撩撥人的意味,「好歹我也趕了幾天的路才到,總不能讓我連口茶都沒喝,就將我人給趕跑吧。」
朝顏指了指他的茶杯,冷酷無情道:「你茶喝了。」
褚經年道:「我連口熱飯都沒吃。」
朝顏有些心軟,聽起來是挺可憐的,只是她還沒開口,顧孫氏便過來了,聽到褚經年的話,連忙說道:「我這就讓廚房給你做一桌好菜。經年又過來了,是不是有什麼要緊事了?」
褚經年說道:「再要緊的事也比不過同老夫人請安一事啊。」
這人面對老人家和朝顏一樣都是點滿了甜言蜜語的人,哄得顧孫氏眉開眼笑的,說道:「現在家裡房子多得是,你也別住在酒樓,直接住家裡就可以。」
褚經年感慨道:「老夫人還是一樣的溫柔慈愛呢,不像某人那些小氣。」
說話的時候,還瞥了朝顏一眼,意有所指。
朝顏哼了哼,直接將他面前的茶杯收了起來,反正她最小氣,所以也不浪費茶水了。
顧孫氏拉著褚經年在那邊親親熱熱地說話,朝顏看得那叫一個礙眼。她嚴重懷疑褚經年先前告白絕對只是為了逗她玩,以看她的反應為樂。看看他這表現,像是對待喜歡的女孩子嗎?
這人還真的是,越和他熟悉,他就越喜歡欺負人。
因為褚經年來的緣故,顧孫氏便讓廚房做了一桌的美味佳肴招待他。
吃過午飯以後,顧雅真他爹顧泰嵐也親自過來道歉,說一定會管好顧雅真,不會再讓她偷溜出門。顧孫氏才知道她趁著家裡人不注意偷跑出來的事情,忍不住將顧雅真給罵了一頓。
「見過蠢的,就沒見過這麼蠢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死不悔改。」
「這人是真的沒救了,那趙氏這段時間倒是拼了命地想要給她定親。但風聲都傳出去了,誰願意娶這麼一個人,還嫌自己頭頂不夠綠嗎?」
「我看趙氏還是過段時間等風頭過去再說呢,真是一家子傻子,就沒一個頂用的。」
顧孫氏狠狠地吐槽了一回,又同門衛衛鐵頭說了,下回那種精神有問題的,不許再放出來。
朝顏覺得單單衛鐵頭和另一個人守門也不是個事,乾脆又專門指派了兩個護衛過去。
吃飽喝足後,她換了套素雅的衣服,便準備出門。
褚經年說道:「出門嗎?我陪你一起好了,我也該做點實事抵一抵飯錢。」
朝顏擺擺手,說道:「不用了,有阿川陪我一起呢。我今天打算去請幾個女先生。」
尹隨川冷冷道:「朝顏身邊的護衛是我。」
朝顏有些無語,這有什麼好爭的。她轉念一想,又覺得尹隨川估計是因為褚經年要搶他的飯碗吧。
她拍了拍尹隨川的肩膀,說道:「放心吧,褚經年不缺錢,不需要賣身當護衛的。」
她今天還有不少事要做,時間可耽擱不了。她抬頭對褚經年說道;「別鬧,我有正事要辦的,回來在同你說。」
然後直接帶著尹隨川和蓮子離開了。
褚經年很無奈:……他也是真心相當護衛的啊!
……
也莫怪朝顏如此的緊迫,她所開設的女校差不多再半個月就可以搞定了,在那之前,每個科任的先生肯定是要請好的。除了君子六藝作為必修課,還有女紅、紡織、醫學、武術等作為選修課。
選修課的老師朝顏都已經選好了,只是教導君子六藝的女先生還在尋覓當中,現在也就是找到了一些候選人。朝顏打算根據名單冊上,一個個去詢問,畢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當老師的。朝顏這個也就是自願原則,沒有強迫人的道理。
朝顏今天打算去拜訪名單上的兩個人,一個是綠楊村的李娘子,一個是南晉村的蔡夫人。李娘子原本就是舉人之女,因此通曉詩文,尤其在禮儀一道,更是人人稱讚。朝顏打算請她禮和書這塊。至於蔡夫人年輕時則是有名的才女,後來嫁到了南晉村的富戶蔡家,蔡夫人所擅長的是音律。
朝顏覺得要在京山縣找幾個擅長音律的都不容易,若是青樓的話,倒是有的。只是身份若是暴露的話,不知道要掀起什麼風波。大部分人都不願意讓青樓女子教授自己的女兒,覺得會被帶壞。
朝顏先去尋李娘子,李娘子中年守寡,膝下有一子一女,兒子已經娶妻生子,女兒在生了一個女兒後大出血而死。李娘子雖然年過四十,卻保養得不錯,看起來三十出頭,氣質溫和,眼神通透。在丈夫去世以後,她基本靠著當大戶人家的女先生來賺錢養家餬口。
朝顏開口邀請她來女學當老師,李娘子沉吟片刻,問道:「顧縣君這女學所收的是什麼樣的學生?」
朝顏說道:「不拘身份地位,考試過就可以。」
她頓了頓,說道:「事實上,我打算弄兩個班級,一個是高級班,一個是普通班。」
朝顏雖然要建女學,造福大家,可是一點都不想虧本經營,而是要讓學校能夠自負盈虧。這樣等第一所成功後,她才能建立更多的學校。
朝顏認真說道:「普通班所收的是針對平民的,所以學費會比較低。至於高級班,收費會高一些,但是所教授的課程也會更深入。」
朝顏主要就是打算賺高級班的錢,也好養普通班的。普通班的學費,一個月也就是兩百文錢,而且還包吃包住的。然而高級班,學費一年就要兩百兩。這價格是朝顏和岳朝琴商量過的,她一開始還覺得會不會太多了。結果岳朝琴表示這錢一點都不多,就算這些人家專門請女先生到家裡授課,一個月最少也要十兩的束脩,而且教得未必有她們的好,她們的全面。尤其是朝顏這邊每年還會有宮裡的兩個嬤嬤講課。這可是許多官宦人家都求不來的,朝顏只需要放出這消息,定會有不少的人捧著銀子求上課。
朝顏回過神來,笑了笑,「不過每個月都會進行月考,會有進步獎和前三名的獎學金,還會有優秀表現獎。」
「不過像一些通過考核的女孩子,我們也會學費全免。」
李娘子眼睛亮了亮,說道:「這麼說的話,我外孫女也能入學了?」
朝顏點點頭,「自然是可以的。」
她既然將李娘子列入候選人中,當然也是調查過的。知道她將自己幼年喪母的外孫女接到膝下來教養著,畢竟女婿已經續娶了新人,並且誕下了子嗣,她外孫女在家中的地位便有些尷尬。
朝顏在泰州的名聲極好,原本李娘子就挺願意的,只是有些放心不下外孫女,聽到外孫女也能入學,便去了最後一分的猶豫。
朝顏同她說了一下束脩和每個月要上課的課程。李娘子的束脩是每個月十兩,一堂課半個時辰,一天上三堂課,吃住女校全包。
朝顏可是特地弄了一個老師的宿舍院子安頓她們。
李娘子也是乾脆之人,直接就同朝顏簽訂了文書,信任之意溢於言表。朝顏也同她說了,若是她有覺得合適的人選,也可以同她推薦一下。
李娘子笑了笑,「我倒是認識幾個,等我問過她們意見,她們若是願意,我再告訴您。」
朝顏謝過她一回,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李娘子在知道她接下來要拜訪蔡夫人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同她說道:「蔡氏本人的話,自然是願意的,只是她婆婆只怕不情願。」
朝顏說道:「我記得蔡老夫人據說是十分知禮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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