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盛世田園之夫憑妻貴 > 第三十四章 所謂的幸福,流鼻血了

第三十四章 所謂的幸福,流鼻血了(2/2)

目錄

朝顏說道:「我記得蔡老夫人據說是十分知禮的人家。」

李娘子道:「就是太過知禮了。」

對於她這樣不會說人是非的人來說,這話已經算是逾越了。

朝顏思索了一下,認真說道:「即使如此,我也得先見上一面再說,總不能還沒試過就放棄。」

擅長音律又名聲好的人並不算多,每個科任的老師朝顏至少需要兩個,因此她不願錯過每個人才。

從李娘子這邊離開後,朝顏又坐馬車去了蔡家。蔡家本來就是當地的大戶人家,有千畝的良田,還有好幾家的店鋪,所以朝顏還真有些沒底,畢竟蔡家並不缺錢。朝顏先前就已經給蔡老夫人下了帖子。

朝顏從馬車上下來後,便被事先等待的蔡家丫鬟給領了進去,尹隨川和蓮子跟在她身後。

朝顏在見到蔡老夫人身後的婦人時,有些沒想到這位沉默寡言的女子便是年輕時京山縣有名的才女。她的面容依舊秀美,只是眼神卻顯得麻木。

蔡老夫人看上去就是很嚴肅的老人,朝顏只是打了個照面,便覺得這位老夫人頗為難相處。雖然她對待朝顏很有禮貌,朝顏卻隱隱能察覺到那嚴肅面容下的不喜。

真難得,她在京山縣已經許久沒遇到不喜歡她的人了。

朝顏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來,蔡老夫人的眉頭直接皺了起來,淡淡道:「我們這樣的人家,還不至於需要當家夫人出去賺錢養家。」

「女子原本就該在家好好呆著,相夫教子,而不是在外頭拋頭露面,做傷風敗俗的事情,引得別人指指點點的,我們蔡家可丟不起這樣的臉。」

顯而易見,這位蔡老夫人是不會讓自己的兒媳婦出門的。李娘子之前說她知禮簡直就是太委婉了,這分明就是迂腐。有些女的,在用禮教大防戕害同性別的女人時比男人更甚,蔡老夫人無疑就是這類型的人。

朝顏挑了挑眉,不卑不亢說道:「我所邀請的是蔡夫人,因此需要詢問的是她本人的意見。」

蔡老夫人古板的臉上浮現出一縷的不悅,「作為她的婆婆,我所代表的便是她的意思。」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兒媳婦蔡林氏,問道:「林氏,你說呢?」

蔡林氏垂下頭,低眉順眼,聲音恭順,「我都聽娘的。」

蔡老夫人滿意地點頭,對朝顏說道:「老身有些累了,無法招待顧縣君了。」

然後端起了茶水。

朝顏知道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雖然有些遺憾,卻也只能告辭。

走之前,她下意識地看了蔡林氏一眼,她的手緊緊地抓著手絹,手背上的青筋都顯了出來,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朝顏收回自己的目光,禮貌地告辭。

在她離開蔡家之前,恰好同蔡林氏的丈夫蔡樂海打了個照面,蔡樂海身上濃厚的酒味讓她眉毛不由狠狠地皺起,除了酒味,還有嗆鼻的胭脂味。也不知道他是剛從哪個勾欄青樓吃酒回來的。

朝顏有些可憐蔡林氏,她的一生只怕就要終老在這個宅子之中,被禮教所束縛著。

在見過蔡老夫人後,朝顏心情有些鬱卒,她說道;「我先走走吧,等下再上車。」

她雖然在這世上活得比大多數的女子要快活自由,一方面是因為她不會委屈自己,能夠在有限的條件下讓自己更恣意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顧孫氏十分疼愛她,加上思想也比較開明。

然而這世上大多數人都如同蔡林氏這般過活,甚至比她更為痛苦地煎熬著,然而這些被折磨的人卻沒有這樣的自覺。

她走了一會兒,看到一些農婦做完農活,戴著草帽,三三兩兩地坐在樹蔭下聊天。

朝顏走了過去,聽她們說話。她們有的聊農活,有的聊家中的兒女親事,聊一些八卦流言。或許是應該剛剛蔡樂海經過的緣故,她們幾個的話頭便不自覺扯到了蔡家身上,也讓朝顏聽了一耳朵的八卦。

「那蔡少爺又在外頭喝花酒了。」

「蔡老夫人為人正派,偏偏養了這麼一個喜歡惹花拈草的兒子。這蔡夫人也是可憐,攤上這麼一個丈夫。」

「蔡夫人已經運氣不錯了,有蔡老夫人壓著,沒讓兒子把外頭那些小情人抬入府里添堵。而且蔡夫人這些年來都不曾誕下子嗣,能穩穩坐著當家奶奶的位置,還不是蔡老夫人護著。」

「你們有所不知,蔡夫人十年前在懷有身孕的時候,蔡少爺在外頭養了個外室,那外室心思歹毒,故意跑蔡夫人面前說她和蔡少爺兩人是真心相愛的,讓她成全他們。當時蔡夫人被刺激得動了胎氣,直接流了孩子。那可是個男娃啊!我看就是那次傷了身子,才一直沒有身孕,畢竟當時月份也大了,有六個月呢。」

「只是蔡夫人沒有兒子,也不是個法子,蔡老夫人再偏袒兒媳婦,也不可能讓自己家絕了子孫吧。」

「他們有錢人的想法我們哪裡知道呢。」

朝顏駐足聽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們覺得蔡夫人幸福嗎?」

這些婦人看向朝顏,見她綢緞裹身,便知曉她身份不低,其中一人討好地笑道:「當然幸福了,她在蔡家可是使奴喚婢的富太太,錦衣玉食,哪裡能不幸福?」

「是啊,就算蔡少爺不爭氣,但男人嘛,花心是難免的。我們村裡有點閒錢的都想買個小妾,更別提這樣的大戶人家了。蔡老夫人為人多好啊,護著她,不讓外頭的小妖精入門。」

「就算沒有子嗣,大不了長個好生養的買來當小妾,生下的孩子抱到她名下,那也是她的孩子。」

朝顏聽這些人的語氣都帶著嚮往和歆羨,一副恨不能自己也能如此的樣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對蓮子說道:「我們上車吧。」

蓮子見朝顏情緒不高的樣子,試探著問道:「姑娘是因為那些村婦說的話,所以不高興嗎?她們沒什麼見識,姑娘不必同她們見怪。」

朝顏搖搖頭,說道:「這不能怪她們,對她們而言,能夠吃飽穿暖就是幸福了,所以她們當然覺得蔡夫人是活在蜜罐中。」

朝顏問道:「蓮子呢,你的幸福呢?」

蓮子眼睛眯起了一條線,笑道:「我現在就覺得很幸福了。在被姑娘買下以前,我一直很擔心會被賣到不好的人家裡,所以在錢婆婆那邊,一直拼命幹活,想要討好她,讓她給我一個好的去處。」

「我比其他人都要幸運,能夠被姑娘選中,到您身邊。吃再多也不會被嫌棄,姑娘一點都不嫌棄我笨,還教我讀書識字,將我帶在身邊。」

她知道無論是後面來的小苹還是鸚哥,都比她有本事有天賦,可是姑娘最信任的還是她,最經常帶出門的也是她。

「對現在的我來說,能跟在姑娘身邊就很幸福了!」

蓮子眼角眉梢皆是真實的歡喜,朝顏看她開心的模樣,心情也不自覺好轉了許多。

她繼續問道:「那蓮子覺得蔡夫人幸福嗎?」

蓮子想了想,說道:「應該不幸福吧。我們去蔡家,我始終不曾見過蔡夫人笑過,感覺她過得很壓抑。若是真的幸福的話,不是應該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嗎?」

朝顏點點頭,「只是她選擇了遵從自己婆婆的意思,即使我想幫她也沒辦法。」更別提在許多人眼中,蔡夫人已經獲得了世俗的幸福,若是她還覺得不開心,只怕人家還要說她得隴望蜀,太過貪心了。

朝顏心中暗暗決定:無論如何,她的學校絕不要培養出類似蔡老夫人這樣封建迂腐的學生。她希望自己以後的學生,能夠學會將自己的幸福把握在手中,而不是一昧依靠別人。

對於蔡老夫人的觀感,朝顏十分複雜,一方面不喜歡對方那種以夫為天,女子要相夫教子的三觀,另一方面又覺得對方能夠護著蔡夫人,為人也算是有幾分的可取之處,只能說人是複雜的。

蓮子不知朝顏心中的感慨,說道:「反正易地而處,我是受不了蔡夫人那種日子的,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朝顏被她老氣橫秋的語氣給逗笑了,「你現在懂的成語也變多了嘛。」

蓮子驕傲說道:「當然了,我還和小苹比誰背得多呢,目前是我領先。」

至於鸚哥,她以前就是伺候筆墨的,懂的就更多了。

朝顏有些無語,蓮子可是比小苹要早學習詩文,居然還好意思和她比。算了,她就不揭穿她了。

被蓮子鬧了這麼一場,朝顏原本胸口的鬱氣消散了一些。只是蔡林氏緊緊拽著手絹的那畫面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因此在回家以後,她還是吩咐包大平,派遣幾個關注一下蔡家的事情。

朝顏在名單上蔡林氏的名字上畫了個×,在李娘子那邊打了個勾。嗯,明天繼續拜訪名單上剩下的人。

她順便畫了幅畫作為每日的功課,畫完後,伸了個懶腰,去院子中走走。現在正是五月,天氣開始炎熱起來,不過傍晚的時候,還是頗為涼爽的。

習習的涼風吹去了白日的燥熱,朝顏抬頭看了看被火燒雲染紅來的天空——嗯,這算不算是前世看過的日系小說中最喜歡描繪的場景:逢魔時刻。逢魔時刻,在古代島國人眼中,是人與妖魔鬼怪同時出現的時段。

朝顏聽到輕輕的腳步聲,充滿了悠閒的味道,這風格獨屬於某個人。

她轉過頭,果然看到褚經年姿態優雅地走了過來,嘴角噙著一抹慵懶的笑意,金黃色的餘暉灑在他身上,讓他多了幾分不似凡人的脫俗感。

褚經年走到她面前,說道:「一起喝茶?」

朝顏畫完畫後,都還沒喝過水,還真有些口渴,「嗯,一起吧。」

然後照例是她泡茶,雖然褚經年泡茶水準不錯,但依舊比不上朝顏。而朝顏現在不喜歡委屈自己,平時喝的茶都是一等一的好。

喝完一杯茶後,褚經年放下茶杯,似真似假感慨:「朝顏這一杯茶,只怕千金都不換。」

女孩子都是喜歡聽動聽的甜言蜜語,朝顏也不例外,更別提說話的人容貌俊美,無論姿容還是聲音都令人賞心悅目,她笑著調侃道:「所以你現在知道你占了多大的便宜了吧!」

褚經年點頭,「嗯,的確是賺大發了。」

兩人邊喝茶,邊聊天,朝顏也同他說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的心態已經調整過來了,雖然會惋惜蔡林氏,也可憐她,卻也不會一直糾結於這件事。

不知不覺中,他們兩人泡了兩壺茶了。

褚經年如白玉般的手指捻起茶杯,忽的笑了,「嗯,我這一杯喝下去,也欠了你四千金了吧。」

朝顏反應過來,褚經年之前說她泡的茶,千金不換,四杯,不就是四千金了。

她打趣道:「難不成,你還真要給我四千金嗎?」

褚經年認真說道:「四千金,我還真拿不出來。」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如給你做護衛,賣身抵債好了?」

朝顏無語凝噎,這個人是對做她的護衛有多大的執著啊。若是京城那樣明慕暗戀的貴女們知道,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釘她小人。她莫名地有種被碰瓷了的感覺,偏偏碰瓷的這個人還一派無辜的模樣。

「至於嗎?」

褚經年嘆氣道:「這年頭世道艱難,為了養活我自己,我也只能委屈一下賣身了。」

朝顏額頭蹦出一個青筋,她沒想到褚經年居然如此的戲精。

「賣身給我很委屈哦?」

褚經年馬上換了個笑臉,「若是賣給別人,當然委屈,賣給你的話,那還是我賺到了。」

朝顏噗嗤一笑,「好了,別鬧了,喝你的茶吧。」

褚經年委委屈屈道:「我沒鬧。」他是很認真很嚴肅的,他看尹隨川不順眼已經很久了。對方占著是朝顏信任的護衛,總是挑釁他。

朝顏說道;「讓人看到的話,像什麼話呢。」

褚經年說道:「我不介意啊。」

朝顏道:「當我的護衛很累的,得時常被我派出去打探消息,有時候還得聽活春宮,抓姦什麼的。」

「尹隨川也要聽活春宮嗎?」褚經年所注意到的重點永遠都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朝顏覺得她在他面前,被噎到的次數格外的多,咬牙道:「……目前還沒有。」

嗯,最多就是讓他跑跑腿,幫忙聽牆角。先前顧芊芊和尹大鵬被算計,直接在茶樓中顛龍倒鳳,按照包大平的說法,尹隨川在聽到不好的聲音後,就默默地走開了。從這點來看,他還是挺清純的。

想到這裡,朝顏看著褚經年的眼神不自覺變得古怪起來——她總覺得如果是褚經年的話,只怕會留下來津津有味地聽著,還會評價對方聲音喊得好不好。

「……你又走神了。」褚經年的聲音多了幾分的無奈。

朝顏從原本的天馬行空中回過神來,歉意地一笑,「抱歉,你剛剛說什麼?」

可能是因為和褚經年相處十分輕鬆的緣故,在他面前,她時常會放飛自己,自由出神。

「我說你偏心。尹隨川當你護衛,你最多讓他跑腿,我的話,你還想安排我去聽活春宮。」褚經年那模樣,仿佛受了朝顏大欺負一樣。

朝顏嘴角抽了抽,「我就是隨口舉例子而已。」

褚經年繼續道:「你喊他阿川,對我卻是連名帶姓地喊我褚經年。」他對此耿耿於懷許久了,非得趁朝顏理虧的時候,占點便宜才是。

朝顏:「……」這個真無法反駁,因為喊習慣了呀,一時改口也困難。

只能說臉長得好的人就是占便宜,就算是控訴人,也讓人尤其的心軟。

朝顏擺擺手,說道;「那我也喊你名字總可以了吧?」

褚經年凝視著她,桃花眼裡飛的都是滿滿的期待。

原本只是一個名字,喊就喊了,也沒啥。偏偏在他的注視下,朝顏卻有些喊不出口,甚至感覺自己的耳朵有些發熱。她挪開了視線,咳嗽了一聲,「經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中,她的聲音也變得奇怪了起來,莫名地害羞了。

褚經年只覺得熱氣一下子湧上了臉頰,手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眼角眉梢卻盛滿了喜悅,「嗯,果然好聽。不如再喊一聲阿年?」

朝顏惱羞成怒,「你這是夠了啊!」

她直接走人,不理某人。

待她走後,褚經年默默地拿下了手,手心有一灘的血跡。

嗯,流鼻血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