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裝神弄鬼,禍水東引(1/2)
因為心情不太痛快的緣故,萬茵彤原本打算和朝顏多說一些女校的事情,到後面也就沒了這個心情。
只是走之前,她忍不住問道:「經年哥哥最近會不會比較忙?」
這是想從她這邊打探消息了?若是朝顏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前,幫個小忙倒也無關緊要,但現在則不然。她和褚經年兩情相悅,放在前世也是屬於交往的階段,自然不會傻到給自己添堵了。
她淡淡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哪裡會知道他近期的安排?你不如直接問他?」
誰惹出的桃花債,誰自己處理去!就該讓萬茵彤多在褚經年面前碰幾個釘子才是。
萬茵彤神色懨懨的,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她走後,朝顏將她那女校的請帖打開,不由嘖嘖稱奇。萬茵彤不錯的家世的確給她帶來了很大的便利。看她所邀請的老師就知道。
教導四書五經的是之前早就退休了的大學士耿青,可謂是學富五車。教導琴的是晉候府夫人梅氏,梅氏的丈夫在五年前便去世了,她兒子也繼承了侯爺爵位,十分孝順,讓她在府里地位超然。梅氏年輕時是出了名的擅琴,曾有一曲傾天下之美稱。
其他幾門課程的老師隨便一個出來,都能讓人驚嘆連連,更別提萬茵彤直接把這些人全都請到了。朝顏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女學和人家的一對比,那壓根就是大專和985的差別了。
即使如此,朝顏依舊不會後悔拒絕了。先前老師之所以說可以來給她上課,只怕就是擔心她若是辦女學,別人同她們兩個相提並論,所以不想讓她被壓了一頭吧。
老師的心意朝顏還是十分受用的,不過她並不覺得會對她造成困擾。畢竟兩所女學走的本來就是不同路線,她的偏向下層階級,萬茵彤的則是頂級階層。京城中的名門貴女最少也過百的,而從中只選出二十個,最後被選上的人,身份就更別提了。
正好言靈昕來她這邊蹭飯吃,按照她的說法,她半年多沒吃她家廚娘的飯菜,那叫一個想念。
吃完飯後,言靈昕手捧著朝顏親自泡的花茶,說道:「原本知道你在泰州那邊開了女學後,我也想過去湊熱鬧,順便幫忙一下,結果誰知道天山那邊出了些事情,不得不過去看看。」
朝顏聽師姐在那邊絮絮叨叨的抱怨著,不由笑了笑。她知道師姐家鄉就在天山那附近,後來被老師給帶到了京城中。雖然不知道她具體的家庭情況,但是從她隨便拿天山雪蓮給她當禮物,就知道家裡肯定有錢。
言靈昕每次一敞開話,話題就會到處跑,一開始還說女學,到後面已經扯到了某個地方做的羊肉包子一等一的好吃,然後又說起了最近京城最流行的那本華夏詩詞集。
言靈昕道:「也不知道刊發這本詩詞集的到底何許人也,能找到一篇足夠流芳百世的詩詞就已經十分難得,偏偏裡面每一首都好得無可挑剔。偏偏這些詩詞的作者都未曾聽聞,真真奇怪。」
「你不知道,這詩京城的書店只有一千本,第一天便被聞訊而來的人一搶而空。我後來聽說後,想買一本收藏都買不到呢,所以大家爭相同借這華夏詩詞集來抄寫,那幾天京城的紙賣的都比平時貴上三成呢。」
朝顏聽師姐說這本詩詞集多麼備受吹捧,心情愉快了許多。這些詩越紅,她的計劃就越容易進行。
她抿唇一笑,說道:「師姐你若是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一本。」
她印刷好了後,手中也留下了好幾本,還一起帶來了京城。
言靈昕樂了,「好啊,那就送我兩本,我一本正好借心怡抄寫,她可吹捧這本書了,每天念著這詩詞,簡直都要瘋魔了。」
言靈昕說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跑題了,連忙敲了敲自己的頭,把話題重新拐回了原本的女學上:「萬茵彤的那女學,我才不感興趣呢,哼,她分明就是偷學師妹。」
「也就師妹你脾氣好,還教她不少東西,讓她少走了彎路。」
這個鍋朝顏也只能扛下了,「那時候我以為她為人不錯。」應該說最初她在她面前掩飾得還是挺好的。
言靈昕繼續道:「再說了,她那女學裡,還有那個假道學,我打死也不去!」
也就只有言靈昕會直接說那位羅芝林夫人是假道學了。
朝顏再次翻閱了一下那帖子,旋即將它放在書房的書架上,不去管它了。
言靈昕許久沒見到師妹,有滿肚子的話要說,說了一個時辰後還不消停,又跑去和朝顏同床共枕嘰嘰咕咕的,導致朝顏因為太晚睡的緣故,第二天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既然回到京城了,她也該將手頭的事情打理一下。朝顏這段時間要做的事情可多了,開花茶店、將倚翠園也開起來,順便去看看橡膠樹的情況,若是可以的話,還可以用楊枝甘露縮短成長的時間。
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便是看倚翠園和莊子上那些外國孩子的情況。半年多沒見,朝顏感覺樓里的姑娘們都有了脫胎換骨的感覺,一個個儀態萬千,若是不說出她們的身份,只怕都以為是官家小姐。
她花了兩天時間出卷子,給園子中的姑娘們來一次考核。考試的結果……還真的讓她很滿意。尤其是那眉間有一點紅痣的伍思華,她在古琴上的天賦實在卓越,彈完一曲後,全場鴉雀無聲,只有餘音繞樑。
朝顏忍不住給她鼓掌了起來,伍思華勾唇淺笑。
因為對這些姑娘的表現實在滿意,考了頭名的每個都發放二十兩銀子,其餘沒排上名次的也發了五兩銀子,還給她們放了三天的假期,讓她們可以出去逛一逛。
畢竟都是青春年少的姑娘,聽到可以休息玩耍幾天,自然欣喜不已。
朝顏看到她們抑制不住的喜悅,嘴角勾了勾,然後宣布讓她們各自散去。
伍思華蓮步輕移,低聲道:「姑娘,我有話想同您說。」
朝顏知道伍思華性格謹慎,並非那等無的放矢之人,點了點頭,「進屋說罷。」
伍思華說道:「前幾天,我睡醒的時候,看到窗外有白影子飄過。」
朝顏有些驚訝地挑眉,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連續好些天都有,速度很快,等我細看的時候,卻又不見了。我便猜測是有人在裝神弄鬼,只是對方速度飛快,我一個纖纖弱女也沒法逮住她,更不好打草驚蛇。」
朝顏眼中流露出幾分的讚賞,伍思華的確是懂得用腦子思考的人,不枉費她先前看好她。
「雖然這兩天只有我一個人看到,但我擔心遲早其他的姐妹也會發現這事,到時候弄得人心惶惶的,所以就故意將洗好的衣服都改成晾曬在房前。即使有人看到,也可以說是對方眼花了,將衣服看成白影。」
朝顏和顏悅色道:「你做的很對,一方面最大程度地減少對方可能造成的影響,另一方面還沒有打草驚蛇。只是我聽你的意思,似乎不相信鬼神之說。」
伍思華垂下眼瞼,聲音聽起來平靜,卻蘊含著一絲刻骨的恨意,「若是真有鬼神之說的話,那些謀財害命喪盡天良的人,怎麼就沒有被鬼給拘了去呢?」
伍思華同樓里其他的女子有所不同,一看就是讀書人家出身的。這樣一個大家閨秀,卻淪落到被發賣,若不是朝顏買下她,只怕她便真的要成為一雙玉臂萬人枕的青樓女子。
「所以我不相信所謂的鬼神,只相信有人裝神弄鬼。樓里的護衛武功都不差,那鬼卻能瞞過他們,所以我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東家回來了,她才將這事託付出來。
朝顏想想也是如此,樓里的護衛雖然是尹隨川挑選出來的有天賦的練武之人,但是練武不到一年,對付壯漢是沒問題,但是遇到高手的話,還真沒辦法。
她微微頷首,「這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會處理的。」
她就不信來人功夫會比尹隨川還厲害。
伍思華同她匯報完這事後,便退下了。
朝顏也從倚翠園返回家裡,同吳歸遠說了這事。
吳歸遠眉頭緊鎖:「咱們園子一貫低調,這一年來幾乎不怎麼在人前露面,怎麼就有人盯上倚翠園了?」吳歸遠不認為對方是衝著朝顏而來的。
朝顏即使去倚翠園,都要易容一番,旁人只知道買下倚翠園的是個姑娘,其他年齡、長相都一概不知。
朝顏道:「等阿川過去便知道了。」
她聲音充滿了對尹隨川的信心。
吳歸遠嘆氣,「終究還是時間太短了。」若是再給她們多幾年的功夫,府里的孩子都能調教成高手了。只是學武這方面還真是急不來,太過緊迫的話,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吳歸遠又問她,「該裝潢的已經裝潢好了,樓里的姑娘們也都調教好了,所以該開張了吧?你先前說有法子讓倚翠園一鳴驚人,有什麼法子?」
朝顏眨了眨眼,說道:「你還記得倚翠園先前是如何落敗的吧?」
吳歸遠點頭,「一個花魁遇人不淑,被負心漢辜負,從高處跳下身亡,之後樓里傳出了不少的鬼神事件,客人基本都被嚇跑了。」
朝顏嗯了一聲,笑道:「我打算請幾個道士過來做法,最好弄得大張旗鼓,全京城都側目。」
她眼底的笑意輕輕淺淺地浮現,波光流轉,宛若一隻狡黠的小狐狸,「到時候道士若是說這園子中的怨氣,需要一個德高望重的文人來念四書五經化解,你說那些大儒們願意不願意出面幫忙?」
若是辦成了,那可是被蓋章為德高望重。
朝顏只需要將這事鬧大一些,自然可以讓園子未開先紅,還會因為這事在讀書人心中無形之中增加了些好感度——畢竟冤屈可是因為他們才解決的。
吳歸遠聽她章程井井有條,早就胸有成竹,也就丟下這事了。
……
尹隨川出馬,自然是手到渠成。正如同伍思華所預料的那般,那所謂的白影還真的是人假扮的。
朝顏並沒有讓尹隨川直接逮下那人,而是讓他跟著那鬼,看看到底是誰在搞鬼。
最後那鬼卻是入了理國公府,也就是萬茵彤她家。
朝顏心中納悶,這事怎麼就同萬家扯上關係了?直到她知道一件事:萬茵彤為了她那女學,在這附近買了一個附帶著花園的大宅子。
那宅子距離倚翠園就隔著兩座宅子而已。
朝顏問吳歸遠:「萬家是否有過想要買下倚翠園的打算?」
吳歸遠點頭,說道:「萬家有派人問過,說是願意出一萬兩銀子買下,只是我拒絕了。」說實話,倚翠園若不是先前的鬧鬼流言,就算賣一萬五千兩也是沒問題的,加上朝顏他們還花了不少的銀錢裝修,花費心血,怎麼可能賣給萬家。
吳歸遠說道:「萬家這位大小姐之所以想要買下倚翠園,估計是因為不想要自己的女學周圍有一個青樓吧。」
朝顏不以為然道:「有本事她就別在這附近買宅子。」說實話,萬茵彤買下的那宅子,若不是因為位於倚翠園附近,價格最少也得再翻上一倍的。
事情到這裡,原委也差不多都出來了。不過是萬家因為沒法買下這宅子,便想要製作出鬧鬼的新聞,最好能將她們給嚇跑。
若不是最先發現這點的是謹慎細心的伍思華,他們的算盤還真有可能成功,大多數人對於鬼神一事還是十分敬畏恐懼的。
即使朝顏發現萬茵彤和她不是一類人而疏遠了,心中對她不喜,但她也不曾主動算計過對方。
即使對方並不知道這倚翠園是她的,卻也是實打實地在欺負人。
「想好怎麼反擊了嗎?」吳歸遠問她。
朝顏涼涼道:「先記在帳上,到時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果說咱們的鬧鬼事件還能用以前那花魁作為理由,不知道她那女學若是鬧鬼了,能用什麼作為理由呢?」
有系統的幫助,她要弄出更多的鬧鬼事件可比萬茵彤要容易多了。
朝顏先吩咐尹隨川在那裝神弄鬼的男子到來時,將其逮住,然後剝光了衣服,掛在萬茵彤院子上。再怎麼樣,她也不能由著人隨便欺負,當然得收回一些利息。
於是萬茵彤前些天才因為女學而有了不錯的名聲,結果現在名氣更大了幾分。比起還沒成立的女學,京城老百姓們顯然對她的院子中為何會出現裸體的男子而感興趣。
在新一期的京城八卦月刊更是直接寫了篇文章揣測這事。
吳歸遠用看似中立的口吻來闡述這件事,提出了一個個的問題。
那裸體男子是誰?他為何會出現在堂堂萬家大小姐的院子中?同萬茵彤有什麼關係?照理來說,這男的讓萬茵彤的名聲受損,萬家應該好好懲戒他才是?怎麼就放了他?
吳歸遠還很促狹地弄了一個選項題,將各種可能性寫了上去,表示,若是將來哪些投稿的人能猜中了,會從中抽選一位,送上一方的端硯。她也會從所有來信中抽選一位送徽墨。
一個個問題勾起了廣大老百姓們心中的解謎樂趣,尤其是贈送禮物,更是直接點燃了大家的熱情。
古代的民眾哪裡體驗過這種所謂的抽獎模式,一時之間,發售報紙的遠方書鋪收到了不少指明要給京城八卦月刊的來稿。
這把火也將理國公府給架在了火上烤著。
……
理國公府。
萬茵彤看著那份京城八卦月刊,手緊緊地抓著報紙,將其撕扯成了碎片,眼中噴射著怒火。
洋洋灑灑的碎紙屑落了一地。
萬茵彤氣得胸膛不住得上下起伏,「查!給我查清楚!這報紙到底是誰發行的?區區的庶民,竟敢對國公府指三道四的。」
她的丫鬟雲霧有些為難地皺眉:「姑娘,這個我們只怕是查不到的,這報紙背後的東家全京城人都想知道,用盡了各種的法子,也沒有成功找到點線索。」
萬茵彤怒道:「難不成就由著他們敗壞我們府里的名聲嗎?」
這件事中,她受到的損害是最大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惡意揣測她,尤其是她剛回到京城中就弄出了不小的名聲,看她不順眼的人自然不少。
她深呼吸一口氣,冷冷道:「既然查不到這報紙,那就從源頭上解決,將那遠方書鋪給收購了。」
等她知道背後東家是誰,非要讓他好看。
雲霧的表情越發為難了,聲音也低了幾分,「盛侯爺在今年就出資入股了遠方書店。」
她說起入股兩個字,感覺有些拗口。
萬茵彤無言以對,萬家在京城自然是一等一的人家,只是這得看同誰做對比。和盛非作對?她可沒有這個底氣,爹娘再疼愛她,也不會由著她亂得罪人。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討厭的人活蹦亂跳,無疑讓她分外的憋屈。
雲霧低聲問道:「小姐,那倚翠園要怎麼處理?要繼續派人過去嗎?」
萬茵彤想到倚翠園,眉頭狠狠皺起,眼底是滿滿的厭惡,「再留他們一段時間吧,現在大家都盯著我們府看,不好多做文章。等事情過後,再處置他們。」
想到這裡,她就越發的惱火,這次回京簡直是事事不順,束手束腳的,連拿捏個妓院園子都沒法。
讓她心煩意亂的還有褚經年的事情,她往褚家下了好幾回的帖子,想要求見褚經年,偏偏每一封帖子都石落大海。
他就那般討厭她嗎?討厭到不願看到她?
只能說萬茵彤真是想多了,褚經年根本就沒將她這個人記住,又談何討厭——誰會整天惦記著一枚不曾放進眼中的塵埃。只是底下下人知曉他心思,知道他不喜歡這些,在問過褚經年後,萬茵彤家所有的帖子都直接丟一邊去了。
所以就算她送再多的請帖也是一樣的,倘若是她爹理國公的名帖,褚家還會稍微注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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