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解決,不給名分(1/2)
「雖說家醜不宜外揚,但我實在不忍心小麗好好的一個女孩子被我那小叔子禍害了,加上嬸婆您對我恩重如山,我才想著,無論如何,也該讓你們知道這件事才行。」
跑來同顧孫氏和朝顏告狀的正是顧金氏的大兒媳婦顧劉氏。她之所以通風報信,一方面是看不慣婆婆的做法,真是將所有人當傻子不成。若是事情被拆穿的話,只怕兩家不成親戚,就要成仇人了,還會連累到他們夫妻兩。
另一方面,顧劉氏也不願讓小叔子多了這麼一門給力的親事,本來婆婆就已經心都偏到咯吱窩了,若是小叔子還得了好親事,只怕家裡日後更沒有他們夫妻兩站立的地方。
因此顧劉氏過來,一方面是出於好心,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的一點私心在其中。
顧孫氏聽了這些事,說不惱火是不可能的。顧民海那樣的人渣,也想肖想她家小麗,簡直不要臉。她臉色深沉如水,只是強忍著心中的怒氣,沒當場發作罷了。
顧孫氏深呼吸一口氣,對顧劉氏道:「多謝你過來告訴我們這些,你還是先從後門離開,去隔壁串門子,也省得你婆婆知道這事。」
顧劉氏點點頭,在丫鬟的帶領下離開了顧家,跑去六房那邊了。她回來的這段時間,一直努力同族裡的人聯絡感情。他們夫妻可不會像小叔子那般眼高手低,誰都瞧不上。
等顧劉氏走後,顧孫氏就沒再遮掩臉上的情緒,怒氣沖沖道:「呸,還覺得小麗是高攀了他們家,她也真是說得出來。小麗先前就已經夠苦了,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讓她再跌入一個火坑之中。」
原本顧孫氏見這兩個月顧金氏在她面前也算得上規矩,對她觀感稍微好轉一些,沒想到對方心中打著這麼個糟蹋人的念頭。
朝顏說道:「等她來了後,直接拒絕了便是。」
她抿了一口茶,然後放下茶杯,說道:「我去同小麗說一下這事,也省得她被矇騙了。」
顧孫氏點點頭,「你好好同她說,那顧民海雖然模樣生得好,但是金玉其外,不是良人。」顧孫氏擔心外孫女被顧民海俊俏的模樣給哄騙了。
朝顏才不擔心這個問題,她心中十分清楚,小麗心裡早就有人了,她喜歡的對象便是付雲。付雲作為顧家的護衛長之一,手下領著一隊的護衛,可謂是忠心耿耿。只是他以前在戰場上落下了腿傷的毛病,行動上雖然看不太出問題,但終究妨礙到他身手的發揮。
朝顏在去年研製出黑玉斷續膏後,便送了他一瓶。黑玉斷續膏在治療跌打骨傷上本來就有奇效,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療養,付雲的腿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從付雲當時陪小麗回家那趟,小麗便對付雲態度就頗為不同,還時常幫他做衣裳。而付雲,看樣子也不像是無意的樣子,不然他也不會收下那些東西了。要知道付雲模樣生的不壞,村里也是有姑娘給他送荷包的,但他全都拒絕了。
朝顏直接去小麗的屋子尋她,小麗正好在納鞋底。
朝顏看了,直接就笑了,「這鞋底又是給誰納的呀?」
小麗放下鞋底,說道:「表姐又在胡思亂想了,這鞋子是我做給外祖母的,並不是別人。」
朝顏打趣道:「我又沒說你給別人做的,你這別人又是誰?」
小麗臉一紅,放下鞋底,搖搖頭說道:「反正我說不過你。」
朝顏戲謔道:「你心中發虛,自然說不過我了。」
小麗抬頭看她,趕緊轉移話題,「你這個大忙人,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了?」
朝顏故意嘆了口氣,說道:「我啊,正在發愁呢,發愁底下人的姻緣大事。」
小麗疑惑道:「難不成你打算將蓮子、小苹和鸚哥給定親了?」
朝顏搖搖頭,「他們三個的話,我倒是不會插手,最多幫他們調查一下對方的品行。我也不想亂點鴛鴦譜,終究還是要他們喜歡的。我只是在發愁付雲的親事呢。」
朝顏說話的時候,沒忘記注意小麗的表情。小麗臉上閃過了一絲的緊張,她咬了咬下唇,說道:「他要定親了嗎?」
朝顏道:「還沒定下呢,不過好些人家都問我他親事,像是城南賣牛肉的李大錘,他就想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她挑選著說了幾個親事,這些並非朝顏所捏造的,而都確有其事。
小麗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說道:「他的親事和我無關,姐姐直接問他便是了。」
朝顏看她臉冷得都可以刮層霜了,故意說道:「我不是看你平時和他走得挺近的嘛,所以想問問你,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哪裡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朝顏覺得這醋味濃得她都可以直接蘸餃子吃了,心中暗笑。看這表現,說小麗對他沒意思才怪。
她說道:「嗯,那我就去問他了。不過我主要想問他,是不是對我表妹有沒有意思,不然怎麼就只收下她做的鞋子和荷包呢?」
而且她還知道,付雲前些天存錢買了一個牡丹的金釵,牡丹花正好是小麗最喜歡的花。
洪小麗這才知道表姐早就看在眼中了,而且還故意逗她,「你」了半天,也沒冒出個下文。
朝顏說道:「你喜歡他嗎?你若是不喜歡他的話,我就讓他別痴心妄想了。奶奶最近也在相看你的親事,想給你尋一門妥當的親事。」
顧孫氏對洪小麗的親事要求不多,只要能真心實意對她好,不嫌棄她就可以。
洪小麗臉色變幻連連,有害羞,也有惱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茫然。
一會兒後,她咬牙說道:「我是喜歡他,但不知道他喜歡不喜歡我,會不會嫌棄我。」
儘管洪小麗已經是魏琳的弟子,每個月單單繡活也能賣個十兩銀子,在許多人眼中已經相當了不得了。但她對於自己在鄭家的那段過往依舊會感到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付雲。
朝顏認真說道:「你沒問過他,怎麼知道他的想法?別人不清楚你的事情,他還不清楚嗎?」
洪小麗想想也是如此,她深呼吸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灌輸力量一樣,「行,那我直接就去問他了!」
然後在出發之前,她連忙握了握朝顏的手,說道:「表姐保佑我一下。」
她家表姐運氣一貫很好,更有神佛保佑。
朝顏一臉黑線——真是夠了啊!這些人都要將她當做吉祥物不成?
她直接在小麗的屋子中等待著消息。
大約一刻鐘後,小麗回來了,從她笑容滿面的樣子,就知道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朝顏輕輕一笑,「我該不該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小麗現心情好,聽她的打趣也只覺得像是喝了蜜一樣甜。她臉色緋紅,眼波流轉,整個人因為這份喜悅的光芒而美得驚人。
小麗說道:「等表姐您找到了兩情相悅的人,到時候我非要好好打趣你一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朝顏忽的想起了褚經年的告白,頓時有些不自在了。也幸虧她現在見不到褚經年,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麼和對方相處。
直到現在,朝顏還是不明白自己對褚經年的感覺,她只知道她不討厭他,信任他。一些無法在顧孫氏面前表現出來的特製,都可以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和他在一起她總是很安心,這種感覺算是喜歡嗎?
朝顏難得發起了呆,思考起這個問題——這也是她最近這些天一直試圖用忙碌來躲避的問題。
洪小麗看到她這齣神的模樣,感覺自己嗅到了某個大八卦,「難道真出現這麼一個人了?是誰?是褚侯爺嗎?」
對於褚經年這個位高權重又俊美無雙的男人,洪小麗一直都有種隱隱的懼怕感覺,或許是因為以前他曾經故意說起一些在沙漠中吃蟲子的事情嚇唬她。
朝顏回過神,說道:「你怎麼會想到他身上?」她並沒有否認褚經年的存在。
洪小麗說道:「他一個侯爺,還是少將軍,卻三天兩頭從京城跑來咱們這小縣城,除了為你來的,還能是為了誰?」
「而且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同他獻殷勤,但是都被他給氣走了。」
洪小麗覺得褚經年對表姐的確很特殊。
朝顏沉默了下來,原來他先前表現得那麼明顯了?或許是她當局者迷,或許是她潛意識中的逃避,她一直都沒意識到這點。
這時候,蓮子過來了,看了洪小麗一眼後,才說道:「姑娘,那金氏來了。」
朝顏嗤笑一聲,說道:「估計是過來給她那兒子提親的吧,我也過去看看。」
洪小麗臉上閃過一絲的不悅:先前她知道孫雯被顧民海母子兩惦記上的時候,還分外同情她。如今這人換成了自己,便感覺像是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洪小麗恨恨道:「我也一起去!」
朝顏說道:「不用了,我和奶奶將她打發走就是了。等她走後,順便告訴奶奶你和付雲的事情。」
然後她就和蓮子直接去了正屋。
顧金氏坐在下首的位置,對著顧孫氏露出了一臉諂媚的笑容,「還是嬸婆會調教人,無論是朝顏、還是雯兒和小麗,一個個都那麼出眾,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咱們顧家呢。」
顧孫氏知道顧金氏的來意,因此不怎麼買帳,只是淡淡一笑,「我平時也沒怎麼管她們,還是她們自己本來就夠好。」
顧金氏繼續說道:「我才回來沒多久時間,就有不少人同我打探雯兒和小麗的親事,也不知道嬸婆想給他們找個什麼樣的人家。」
顧孫氏意有所指,「我也不求她們嫁給大富大貴的人家,只要她們未來的丈夫人品端正,對她們一心一意,公婆慈愛明理就可以了。」
而這些條件,顧民海可沒有一項能夠符合的。
然而顧金氏自我感覺就很好,覺得自己樣樣符合。她覺得海兒雖然先前有些風流,但是男人嘛,都是這德行的,只要成親後,他就會改正過來的。至於公婆慈愛,這項他們家就更符合了。
她欣喜說道:「是啊,還是嬸婆明理,這定親本來就是要門當戶對。」
朝顏走了過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顧金氏繼續怎麼說。
顧金氏在那邊自吹自擂,「若不是我實在喜歡小麗這孩子,也不會上門來毛遂自薦了。你看我們家海兒如何?不是我自誇,海兒自小就聰明懂事還體貼,成親後定會對小麗一心一意的。他們小兩口子的生活,我更不會去打擾,定會將小麗當做自己的親閨女來疼愛。」
朝顏唇角勾起了諷刺的笑意:還一心一意呢,顧民海在被廢了命根子之前,就被她給下了藥,房事都困難,只怕是有心無力。
顧金氏說道:「小麗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們一家都是忠厚人,不會嫌棄她的。」
她特地點出洪小麗的過往,提醒顧孫氏: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洪小麗的過去的。
朝顏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雖然小麗在她心中地位比不過孫雯,卻也被她當做妹妹,劃在保護範圍內,聽到她被人這般詆毀嫌棄,頓時不爽了。
她輕輕一笑,「也就只有那些碎嘴又毒的人才會整天拿莫須有的事情說事,而我們家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將小麗嫁給這樣的人家。」
她臉上雖然帶著笑意,卻有種寒意朝顧金氏逼迫了過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顫抖。
顧孫氏語氣也冷了下來,「小麗和民海不合適,民海配不上小麗。」
顧金氏聽到兒子被嫌棄,頓時像護崽的母雞一樣炸了。怒火將她的理智給燃燒了,她顧不上面前是她先前殷切討好的嬸娘,惱怒道:「我家海兒哪裡配不上小麗了?我們都沒嫌棄小麗就算厚道了。」
朝顏冷冷地看著她,「你兒子給我表妹提鞋都不配。說起來,我前段時間因為尋找合適莊子的緣故,倒是經過了秦州,恰好聽說了一件事。」
「秦州西村有個叫姑娘叫小仙,被一負心薄倖的男人給占了身子,那男的又不肯負責,那小仙便直接投河自盡。小仙的家人現在正在四處尋找那負心漢,非要將他告上公堂。」
小仙便是顧民海先前拋棄的女子。
顧金氏聽了這話,像是被淋了一盆的冰水一樣,身子輕輕顫抖著。他們一家子從秦州收拾行李匆忙回家,不就是為了躲避那小仙的家人嗎?
那時候小仙的家人非要他們賠一千兩銀子,否則就要告海兒姦污良家女子,導致她自盡。
顧金氏一家賠不起那麼多錢,湊錢給了他們幾十兩拖延住時間後,便全家返回五淮村。這時代的信息交流極其困難,除非是同一個縣城發生的大事,不然消息都難以傳達開來,更別提是跨了幾個州。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家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秘密,竟是被朝顏這丫頭給發現了。
朝顏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說出的話語卻猶如一把刀直接刺向了顧金氏,「你說我該不該將他們一家子接過來呢?他們若是見到了你們,想來會十分開心吧。」
顧金氏直打哆嗦,若是這事爆出來,他們家的名聲只怕就要臭到家了。就算是族長也容不得他們的。若只是單純的海兒和那小仙有瓜葛,人們最多也就是說小仙不自愛,海兒太過風流薄倖。但是人死為大,逼死了人那就不一樣了。
朝顏繼續說道:「說起來,雯兒店裡的夥計早上還說呢,看到你小兒子似乎同有夫之婦拉拉扯扯,結果被人丈夫抓到,被打了一頓呢。」
「先前嬸嬸你更是請了城裡的李大夫過來,在李大夫離開村子之前,我還問了他一些問題,得知了一些遺憾的事情。」
顧金氏再無剛剛的氣焰,渾身顫抖個不停,看上去十分可憐。她所辛苦隱瞞的一切,都被直接攤開放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朝顏淡淡道:「若是讓我再從你們口中聽到一句關於小麗的事情,就別怪我不顧親戚情分了。」
顧金氏連連點頭,「不會的。」
現在她哪裡還敢這麼做,顧金氏心中已經分外後悔自己上門來給民海提親,簡直就是自取其辱。
「我,我有些不放心海兒,我先回去了。」
她不敢再呆在這裡,找了個藉口,便慌忙離開。
像顧金氏這樣的人,就是要下一劑狠藥,她才知道要安分。
看到她狼狽離開的背影,朝顏轉頭對顧孫氏道:「我想,她接下來應該不太敢再上咱們家了。」
顧孫氏贊同地點頭。若是人品好的親戚,她也不吝嗇幫忙提攜一把,但是像顧金氏就算了。因為顧金氏的緣故,連帶著顧孫氏對顧泰斌都沒了好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