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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明了心意,公報私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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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顏在對待感情上同她的人生態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在生活中十分積極不服輸,覺得命運就該掌握在自己手中,我命由我不由天。然而感情上則是另一番的態度了。

她並不相信永恆的愛情,並不相信會有人一直愛著她,不離不棄。所以當初在褚經年告白的時候,她才會下意識地選擇逃避,在渴望這份毫不掩飾的炙熱情感時,更多地選擇了自我保護。

前世朝顏其實是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的,畢竟她也曾經有過幻想,幻想自己的父母是因為什麼逼不得已的原因才丟棄了自己。

她生母對她或許還有一點的母女情誼,在她被丟到孤兒院門口的前幾年還會打一些錢到孤兒院中。

朝顏後來順著那卡,在好友的幫助下,同生母見過一面,不過也只是她單方面地看她,而對方根本沒注意到她。之後通過了別的渠道,知道了父母的故事。

這兩人曾經轟轟烈烈地戀愛過,即使高富帥和白富美的出現,也無法將他們分開,然而讓他們的愛情越發的堅固,成為了傳說。只可惜兩人在成婚後,愛情燃燒得太熱烈,最後化作了灰燼。

兩人恩斷義絕後,她這個原本愛情的結晶便成為了礙眼的存在,被他們共同選擇了遺棄。

即使朝顏後來並不對他們存在幻想,卻也因為他們的緣故,而對愛情產生了隱隱的質疑。曾經那麼相愛的人,也能夠說不愛就不愛,形同仇敵嗎?

因此即使前世也有不少所謂的優秀男子的追求,她依舊固執地縮在自己的世界中,不願踏出一步。

只是朝顏卻沒料到自己會穿越,更沒想到在這個一切都落後的時代中,她會收穫了一份份真摯的感情。有親情、友情、還有愛情。

也許,她也可以嘗試著踏出這一步,不再選擇當那個把頭埋在沙子中的鴕鳥。

朝顏從過去的記憶中回過神來,繼續說道:「接著便是昨天,昨天萬茵彤同我說了不少關於她的事情。雖然我先前就有些不太喜歡她了,可是卻是在那個時候,才發現這份不喜轉換成厭惡。」

「這大概就是吃醋的感覺?於是我就不能夠再矇騙自己了。」

等說開了以後,朝顏才發現解刨自己的心路歷程,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萬茵彤算是起了一個催化劑的作用,產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也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心。

孫雯也算是有點明白了表妹的情況,雖然她喜歡褚經年,但是陷得不算特別深。

「那你今天怎麼突然就親了他?」一想到那一幕,一貫孫雯就有些暴躁起來。

朝顏咳嗽了一聲,說道:「這個啊,得怪萬茵彤。」她毫不猶豫地將鍋給推了出去,「都怪她一直說褚經年小時候如何可愛,於是我就夢到了他小時候,夢到自己掐他的臉,所以見到他的時候,就有些情不自禁了。」

孫雯揉了揉隱隱生疼的太陽穴,直白說道:「我不喜歡萬茵彤。」

朝顏道:「我也不喜歡。」

孫雯斟酌著回答:「我覺得她看不起我,雖然以她的身份,看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朝顏明白孫雯的意思,萬茵彤有她的一套標準。她對朝顏友好,是因為有求於她,加上朝顏還是縣君,在她眼中便不屬於平民了。然而孫雯沒有爵位在身,自然不在她的交往範圍之中了。

孫雯繼續道:「我也沒想到,你昨晚會選擇和她同床共枕。」

朝顏說道:「因為好奇吧,想知道她到底要對我說什麼,有什麼打算。」

結果沒想到還因此得知了褚經年的一段往事。

萬茵彤已經離開了顧家,孫雯也不認為他們家還會繼續同她扯上關係,因此只是說道:「謝天謝地,她總算走了。」然後便將話題再次轉到原來的上面。

孫雯再次申明,「下回可不能再被褚經年占便宜了,就算定親了,在過門之前也不可以!」

朝顏覺得像老母雞一樣護崽的表姐真是太可愛了,她安慰她道:「別忘了我身上可是隨身攜帶不少瓶瓶罐罐的,再怎麼樣也不會是我吃虧。」

孫雯無語凝噎,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不用操心了。

……

同自己的表姐開了一場座談會,朝顏理清了自己的情緒,可謂是神清氣爽,還陪同孫雯一起下廚。當然朝顏最多也就是負責切菜,下鍋的工作她可不做,生怕會做成黑暗料理。

只是……

朝顏一臉黑線地看著面前的青椒、絲瓜、大蒜……

全都是褚經年不吃的菜啊。

可見孫雯對褚經年的怨念有多大,非要做一桌他不喜歡吃的菜。

朝顏咳嗽了一聲,討好地笑笑,「我今天想吃蟹粉獅子頭,正好莊子上送了一籠的螃蟹過來,今晚做這個吧。」

孫雯沒有拆穿朝顏的小心思:這道菜分明是褚經年喜歡吃的,哪裡是朝顏愛吃的。

朝顏見她沒有出聲反對,就當做是同意了。

其他的廚娘丫鬟也跟著打下手,很快就做好了晚餐。

朝顏注意到褚經年用飯之前,還洗了個澡,頭髮有些濕,發梢的水滴落在青衫上,半干半濕的頭髮被和衣服同色系的髮帶簡單地綁起,更是有一種魏晉風流的氣質。

她收回視線,看到桌上的菜擺放的位置後,直接黑線了。

褚經年喜歡吃的蟹粉獅子頭放在距離他最遠的地方,至於他不愛吃的那幾樣則都擺放在他面前。用膝蓋想也知道肯定是孫雯弄的。

由此可見孫雯對褚經年這個拐走妹妹的人怨氣滿滿的。

朝顏只能投給褚經年一個同情的眼神。

事實上,褚經年在知道孫雯看到了他和朝顏的那一幕後,便對她的刁難做好了心理準備。以孫雯和朝顏的關係,若是不做點什麼,反而不是她的性格。

孫雯依舊是溫溫柔柔的淺笑,「夏季天熱,褚公子多吃一些絲瓜。」

她都這樣說了,褚經年能不給她面子嗎?只能硬著頭皮夾了幾筷子絲瓜到碗裡。

「嗯,青椒對人身體好,褚公子也該吃一點。」

於是在孫雯溫柔的注視下,褚經年將他所不喜歡吃的菜色全都吃了個遍,感覺自己這一頓飯下來,比上戰場還要累。精神上甚至有了小小的升華:他連絲瓜和青椒都能夠戰勝,還有什麼能夠難得倒他呢?

想要成功抱得美人歸,不付出點代價怎麼可以?這點覺悟褚經年還是有的。

朝顏十分清楚褚經年平時筷子不小心碰到那幾個菜都要換一副新的,今天卻吃下了自己不喜歡的菜色,接下了孫雯的刁難,說到底還是為了她。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褚經年的性格有些恣意,自己怎麼舒坦怎麼來,卻能夠為了她而退讓一步。

沒有人會對這樣真摯的感情無動於衷,尤其是奉上這份感情的人,還是你所喜歡的對象。那麼所收穫到的感動便會翻倍。

等到用完晚膳後,朝顏蹭到了褚經年身邊,注意到對方揉了下胃的小動作,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而褚經年等的就是她這個反應!

他微微蹙眉,露出了一副「雖然我很難受,但我還是會忍耐」的表情,「我沒事。」

「為了你,我會忍耐的。」

褚經年默默給自己這苦肉計打滿分。

只可惜他這回打錯了算盤,忘記了過猶不及的道理。朝顏對他的性格頗為了解。覺得既然對方還有當戲精,那應該沒想像中那麼嚴重了。

她微微頷首,「這樣啊,既然你沒事的話,我就放心了。吃些絲瓜和青椒對身體挺好的,」

然後離開褚經年身邊,和孫雯並行。

褚經年爾康手:等等,這和他想像中的發展不太一樣啊。

孫雯看了看朝顏,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安慰他。」

朝顏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怎麼會呢,姐姐也是為了他好。」

孫雯見表妹沒有胳膊往外拐,心中不由多了幾分的滿意,決定明天就不用再做這幾樣菜了。

可喜可賀,褚經年的受難要減少了不少。

……

儘管朝顏和褚經年也算是互通了心意,但她怎麼看都覺得生活和以前差距不大,該怎麼相處還是怎麼相處。這也讓朝顏微微鬆了口氣,她挺喜歡這種平和的模式,並不希望有太多的改變。

另一方面,這也是褚經年的刻意為之,雖然他也很想更進一步,但是比起這點渴望,更重要的是讓朝顏習慣兩人之間的關係。

正因為他們兩人看上去和過去一樣,導致沒有什麼人發現這兩人關係的改變。

朝顏有種談了地下戀愛的感覺。

不過這也是因為接下來這段時間她要忙碌許多的緣故,她七月份就要返回京城,因此得將京山縣這邊的事情都安頓好才可以。

福利院交給李秀雲,女校則有孫雯、魏琳幫忙。

朝顏還將小苹留下來,若是有哪裡需要幫助的話,她也是可以派上用場的。

在六月底的時候,她收到了李玉蘭傳來的消息。信件上說了,柳鳳陽正在追求她那小姑子沈悅。

朝顏一看就猜到了柳鳳陽的心思,清和書院本來就是泰州最好最大的學堂,每一年最少都會出一個進士。即使是附近的幾個州,都有讀書人跋山涉水過來這裡上學。

沈毅川在泰州的名聲極好,尤其是在讀書人當中,而且沈毅川在京城中還有一個今年剛被升為戶部尚書的舅舅,也難怪柳鳳陽會打沈悅的主意。他想要在戶部這邊插入人手已經很久了。

更別提沈善還娶了李玉蘭,李家雖然只是新晉沒幾年的皇商,但這兩年聲勢不小,而奪嫡所需要的不僅是人脈勢力,還有金錢。

朝顏對沈悅這丫頭好感挺高的,嬌憨率直,一看就是被家裡人保護的很好。她原本還在納悶呢,前幾天女校放假,沈悅怎麼還留在學校當中,只怕這是沈家的意思。女校這邊是不歡迎男的上門,沈悅呆在學校中,柳鳳陽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跟著跑學校中,不然肯定會笑掉一地的大牙。

沈毅川雖然醉心於鑽研學問,卻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他立場擺得很正,擺明了要做保皇黨,而不準備踏入這渾水當中。

柳鳳陽在朝顏心中的好感度早就是負數了,有了這一遭,印象分更是繼續往下跌。她尤其討厭對方這種喜歡在後院動腦筋的性格。

倘若他堂堂正正在政事上相爭也就罷了,偏偏喜歡劍走偏鋒。若非要形容的話,朝顏只有一個詞,那就是小家子氣。

先前他同樣也是打她主意,也不知道褚經年做了什麼,之後柳鳳陽便改變了念頭,加上在福利院那邊吃了虧,更是退避三舍了。

朝顏同褚經年說這件事,「果然還是很討厭他啊!」

她鼻子微微皺起,尾音微微勾起。等話出口後,朝顏才發現,這話很像是在向褚經年撒嬌啊。

「我也討厭他。」

朝顏有點好奇他對幾個皇子的評價,問道:「那這些皇子中,有你覺得還不錯的嗎?」

褚經年在朝顏面前倒是不怎麼掩飾自己的立場,「大皇子看似無害,城府深沉。二皇子性格頗為超然,也有幾分的呆氣。三皇子看起來是聰明人,禮賢下士,但實則睚眥必報。四皇子就是個蠢貨,耳根子軟,還容易被煽動,他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稀奇。五皇子倒是個明哲保身的聰明人,只可惜太過滑溜了。」

朝顏聽他一分析,感覺沒有一個適合當皇帝的啊。不過穆武帝的身體看起來還十分康健,底下還有幾個皇子呢,只是尚未長成。

而且她也對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無論她覺得合適不合適,皇位的人選也不會以她的意志來決定。她還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她托著腮,說道:「我覺得在回京之前,還是儘快將三皇子弄回去的好。」

她的大本營上有這麼一個炸彈在,朝顏都覺得不放心。

褚經年沉吟了一下,「只要讓他丟個臉,沒臉繼續呆下去就可以。」要讓人丟臉的法子還是不少的,只是因為牽涉到一個皇子,又不能將自己給牽扯進去,所以得從長計議。

朝顏若有所思,「我聽說他七月七號要參加一個賽詩會。」

「這種詩會挺沒意思的,不少人都是事先做好了詩詞。以柳鳳陽的身份,只怕會事先拿到了作詩的題材。」

朝顏懂了,難怪她有時候參加賽詩會,常常看到人家沒一會兒就做出一首讓人驚嘆不已的詩作。當然,也不能一竿子打死,還是有一些是有真本事的,但也有不少是在事先就背下了要做的詩。

「舉辦這賽詩會的是趙通判的兒子,趙通判以前是袁侯爺的幕僚,這事知道的人並不多。」褚經年輕描淡寫又爆了一個料。

朝顏問他,「若是能知道他們這詩會要比的內容就好了。」到時候可以在這上面做做文章。

「你打算怎麼做?」

朝顏笑得眉眼彎彎,眼波流轉之間透著狡黠的光芒:「柳鳳陽肯定想要利用這次的詩會來展示自己的才名,好收攬人心。你說,若是他面前出現了幾首的絕世好詩,他能放過嗎?若是在那之前,鬧出了這詩是他剽竊的,只怕他就要名聲掃地了。」

褚經年道:「想知道趙公子出詩的犯愁並不困難,但是好的詩詞哪裡有那麼容易找。」有這個本事做出絕世好詩的人,與其當人的槍手,還不如拿來給自己揚名。

朝顏默默打開了商店,看著包裹中的《全唐詩》《全宋詞》的書籍。

絕世好詩?不難不難。她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呢。

她想了想,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喉嚨:「現在是荷花開放的季節,那我就寫個荷花的好了。」

她拿了紙筆過來,示意某人過來磨墨,然後在紙上寫下了楊萬里的一首詩——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這首她在前世就挺喜歡的,清新又富有情趣,畫面躍然於紙上,讓人看了不由會心一笑。

褚經年看了看這首詩,眼中閃過讚嘆,「果然是好詩。」讓他做的話,給他三天時間他也做不出來。他的長項本來就不在詩詞一道上。

他賞了一回詩後,認真地看著朝顏,一點都不給她面子,「嗯,肯定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朝顏擅長的是書畫,而不是吟詩作對。

雖然朝顏沒打算認了這詩,但是聽到這話,額頭還是不由自主地蹦出了青筋。這人就不會說點好聽的嗎?就算是哄哄她也好啊!

她放下筆,直接捏褚經年的臉,說道:「這是今天的利息!」

哼,她才不承認自己是在公報私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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