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見家長,約會(1/2)
褚經年對於這每天的利息,早就習以為常了。
不就是捏一下嗎?沒什麼。
褚經年抬了抬眉,「我先讓去打聽一下好了。」
七月七號啊,七夕節。以前他只是暗戀而已,最多就是在那天暗戳戳地和朝顏出門,但現在就不一樣了。他有了名正言順過這個節日的理由了。
褚經年正琢磨著,到時候要不要弄一下所謂的驚喜。
朝顏並不知道褚經年的心思早就拐到了別的地方,還在那邊琢磨著如何才能更好地進行。首先在策劃這件事的時候,絕對不能泄露出她和褚經年在其中的手筆。
朝顏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乾脆在那七夕之前,便將選好的詩詞給印刷個幾千本,然後選在這一天賣了。以這些詩詞的質量,一經推出,定能夠名滿大穆。
與此同時,柳鳳陽只要用了上頭的詩,那便是剽竊,足夠讓他名聲掃地了。
朝顏同褚經年說了自己的計劃,褚經年趕緊收起了腦海中那些無關的念頭,依舊是從容淡定的模樣,「嗯,可以,直接在京城、秦州和渝州三個地方同時售出這些詩詞好了。」
之所以沒有選泰州,只是為了避嫌。
「那就先這樣吧!」
朝顏和褚經年商量好細節,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了。
她嚴重懷疑褚經年在柳鳳陽身邊埋了釘子,不然也不會才兩天時間就將賽詩會選的幾個題材都給打聽了出來。一個題材是七夕,一個則是映月湖。
朝顏問褚經年,「這些消息可靠嗎?」
褚經年臉上是篤定的笑意,「嗯,因為柳鳳陽請自己的幕僚幫忙準備出色的詩詞,還讓他們也一起寫。」
朝顏嘴角抽了抽,果然是打入內部了啊。七夕的作品有不少,她隨便挑選幾首出來就可以,映月湖的話,則得好好從書上翻找一些。
映月湖是州府那邊一處出名的風景,不僅湖光秀美,景色宜人,湖畔旁邊還有一顆連理樹,據說在連理樹前許願,便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
尤其是映月湖的橋匠心獨運,橋樑拱起,下面形成一個半圓形的橋洞,在七夕節這天,橋上會掛滿了燈火,通明的燈光在水中形成半圓形的倒影,恰好構成了一輪的滿月。映月湖也尤其得名。
朝顏雖然時常去州府,但每次過去都是為了辦正事,所以還真沒有逛過映月湖。如今倒是被勾起了一些想念。
褚經年見她這表情,神色溫柔了下來,「不如我們那天一起去逛映月湖?嗯,順便也去看看好戲?」
朝顏想了想,覺得這主意不錯,等圍觀後,正好再回京城。
「嗯,那就一起去好了。」
她抬了抬下巴,說道:「好了,幫我磨墨吧,我要開始寫詩了。」
嗯,抄寫詩。
褚經年直接笑了,「那我幫你磨墨好了。」
朝顏脫口而出:「這算不算是紅袖添香?」
褚經年汗顏,磨牙道:「若是沒寫出好詩好詞的話,那就換你來給我磨墨好了。」
朝顏抬了抬下巴,做出了紈絝子弟的派頭,「那我們不如來比一下如何?比誰在一個小時內寫的詩更好,贏的人可以吩咐輸的做一件事。」
「嗯,必須是不曾聽說過的詩詞。」
褚經年微微頷首,「那就一起來吧。」
兩人一人一張桌子,開始寫了起來。雖然說是比賽,但準確來說,卻是單方面的碾壓。朝顏下筆如有神,速度飛快,而褚經年……則是在那邊琢磨著。
琢磨著朝顏到底從哪裡找到的那麼多的詩詞,褚經年對著自己面前的紙發呆。
等時間到的時候,朝顏已經抄寫好了幾十首,至於褚經年則是乾脆利落地上交了白卷。
朝顏看了褚經年空白的宣紙,黑線道:「你好歹也掙扎一下啊!」這樣躺平讓她很沒有成就感啊!
褚經年懶洋洋道:「不用了,反正也輸定了。」
他拿起朝顏寫好的那些,開始念了起來,「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
聲音清朗,又帶著一絲慵懶的味道,像是陳年美酒一般,散發著醉人的氣息。
「嗯?杜牧嗎?這名字倒是不曾聽過,沒想到卻有這般的才華,只是怎麼會籍籍無名呢?」
朝顏只是笑笑沒說什麼。這世界不曾存在杜牧,自然沒名字了。
褚經年一首一首地念下來,原本他覺得那首已經夠好了,但後面每一首都不差,隨便拿出一首都能京城紙貴,更別提這些一起發表出來了。他都能想像到到時候能夠造成的轟動。
不過越是轟動,到時候就能讓柳鳳陽更加聲名狼藉。
褚經年放下這幾張紙,感慨道:「這一回我輸得不冤。」
朝顏笑眯眯說道:「你比之前,早就猜到自己會輸了吧。既然是必輸的賭局,你何必非要應下呢?」
褚經年勾唇淺笑,「能夠博得你一笑,這賭局也就有了意義。」
這人……真的是太會甜言蜜語了!
朝顏臉頰染上一抹的緋紅,嘴硬道:「別以為你嘴巴抹了蜜,我到時候就會手軟。你若是惹了我,我可不會客氣的。」
褚經年一副悉聽尊便的表情。他沒有問朝顏是從哪裡找來這麼多文採風流的詩詞,她不說,他便不問,這是他所特有的體貼之道。
為了不讓人看出自己刻意針對柳鳳陽,朝顏還寫了其他題材的詩,將挑選出來的那幾首混在其中。
褚經年說道:「嗯,我快馬加鞭,讓人送到京城去,印刷好後,一大早便送到書店中。」
朝顏抿唇一笑,她打算到時候也寫幾篇賞析的文章,讓吳歸遠發布在京城八卦月刊上。說起來,八卦月刊這本書在經過了快一年的發展,已經成為了京城眾所皆知的報刊了,甚至還有附近州府的書店過來收購,以期盼能夠得到京城這邊第一手的八卦消息。
按照吳歸遠的說法,現在每個月都會印刷一萬份。
她說道:「嗯,我讓人送到渝州、秦州……唔,多送幾個州府好了。」
……
兩人分工合作,又趕著時間,在七月一號之前,便印刷好了這本詩詞集,然後分送到各個州,準備在七月七號這天推出,而泰州這邊無疑是沒有的。等到其他州關於這本詩集的消息傳遞過來時,再就過了七夕,柳鳳陽也回天乏術了。
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柳鳳陽原本就想借著七夕這天的賽詩會在人前展示自己的才氣,收攬泰州一帶文人的民心。
當手下將幾首詩送到他面前,並且表示來人願意出五千兩銀子賣了這幾首詩時,柳鳳陽簡直驚為天人,直接拿錢買了下來。
也幸虧他出京之前,身上就帶了一萬兩的銀票,不然只怕沒錢買。
在拿到這幾首詩後,他簡直意氣風發,準備一鳴驚人。
至於那五千兩銀子,朝顏則拿來印刷這些書了,多出的錢則用來支持女校。女校現在發展得十分不錯,朝顏並不打算培養出一群溫室中的花朵。因此平時也會帶她們出去看一下底層的民情,看外頭的物價,也免得將來她們被矇騙。
再加上豐富多彩的授課,寓教於樂的教導方式,導致女學在泰州備受追捧。進了的人都覺得這一年兩百兩的束脩真是物超所值。現在想要報名的人也有不少,只可惜朝顏只能讓這些人等到明年再說了。
萬事俱備,接下來她只需要等到七夕那天到來。
朝顏等人提前一天去州府。
當她找了藉口,對顧孫氏說要去州府買些東西,準備帶回京城當禮物時,顧孫氏只是看了她一眼。
不知為何,明明她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慈愛,朝顏卻忽的心咯噔了一下,油然而生一種心虛的感覺。
「嗯,經年也要一起去的吧?」
朝顏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破綻,露出了無可挑剔的甜美笑容,「是啊,畢竟他現在可是我的護衛,當然得好好幫忙拎東西。」
顧孫氏說道:「你這孩子,連奶奶都要瞞著嗎?」
朝顏一聽這話,便知道顧孫氏已經知道她和褚經年的事情了,抿了抿唇,討好地笑笑,「奶奶。」
顧孫氏將孫女拉到自己的身邊,問道:「你真的喜歡他嗎?」
若是在一個月前,朝顏肯定不知道答案。而現在她卻已經看清楚自己的心。
「嗯,應該是喜歡的。」她坦坦蕩蕩說道,沒有隱瞞下來的想法。
就算不是喜歡,她對褚經年也是有好感的。
朝顏知道能讓自己承認這一點何其不易,只怕想要再遇到第二個讓她心動的人很困難,所以她並不想要放棄。即使將來她和褚經年真的有緣無分,她依舊有這份勇氣。
與其瞻前顧後,不如享受現在這一份的心動。
顧孫氏看著孫女臉上堅定的神色,嘆了口氣,說道:「經年的確是好孩子,只是他身份太高了。」她擔心孫女真和他一起的話,日後不知道要承受多少的流言蜚語。而且這樣的家世,若是她日後受了委屈,他們家想要討公道都不容易。
比起榮華富貴,她更希望朝顏能嫁到一個簡單的家庭,平穩幸福地過一生。
朝顏一看顧孫氏皺著眉頭,便猜到了她的想法,忍不住噗嗤一笑,「奶奶,你呀,真是想多了。我們兩個八字還沒一撇呢,雖然我現在喜歡他沒錯,但是不代表我們一定會成親啊。」
「胡鬧!哪裡能這樣隨便。」顧孫氏訓斥道,她擔心被別人聽到,還刻意壓低了嗓音,臉上寫滿了不贊同。在她眼中,不以成親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朝顏拉著她的手,說道:「我知道的,我知道奶奶的想法。只是……我還是無法做到。比起被困在後宅中,和許多婦人一樣,將生活的激情在茶油醬醋中一點一點磨滅,我更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想要讓大穆每個州府布滿福利院,想要讓天下的女子都能夠上學,而不是將討好男人,做賢妻良母作為一生奮鬥的目標。能夠包容我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的人很少,而褚經年做得到。」
是的,她之所以會喜歡褚經年也有這麼一部分原因。他能明了她隱藏在規矩下的叛逆和不安分,用他的方式包容她,幫助他。
和他在一起時,她總是很放鬆,能夠稍微露出真實的面目。
顧孫氏皺了皺眉,說道:「若是不是經年身份太高,那還真的是無可挑剔。」
朝顏笑了笑,說道:「奶奶對我有點信心啊!我覺得我也不差的,遲早會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的。」
顧孫氏伸出手指,點了下孫女的額頭,聲音充滿了寵溺,「你啊,還真是大言不慚。」
卻也沒有說什麼話潑孫女的冷水。
她慈愛地看著朝顏,說道:「將經年叫過來吧,我有些話想對他說。」
顧孫氏這明顯是要和褚經年單獨談話的節奏啊。
朝顏點點頭,踱著步子出去,將正在練武場的褚經年叫住,說道:「唔,我奶奶有些話想同你說,你……記得注意一點。」
可別把好感度刷得往下掉啊。、
褚經年微微一笑,說道:「當然,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事實上,他等待這個機會已經許久了。他巴不得將他和朝顏的事情昭告天下,也免得總有人覬覦朝顏。先前不過是因為朝顏不想暴露,所以才配合她行動。
如今可算是可以得到名分了!
他十分騷包地理了理衣服上的皺褶,「有沒有哪裡還需要打理的?」
若是這時代有髮蠟的話,只怕褚經年都要抹上一些了。
朝顏直接笑了,「好了,已經夠俊了,可以去了!」
然後看著褚經年志得意滿地走了,默默出神,直到尹隨川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當中。
「你……喜歡褚經年?」尹隨川一貫平靜無痕的聲音比起平時似乎多了一些波動。
朝顏怔了怔,然後點點頭,「嗯。」
既然已經認清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沒有扭扭捏捏的道理了。她偏過頭看尹隨川,或許是因為逆光的緣故,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尹隨川在問過那問題後,便沉默了下來。
朝顏記起他和褚經年兩人簡直相看相厭的態度,便感覺太陽穴隱隱生疼。
她正色道:「能和我約法三章嗎?」
尹隨川望向她,眼睛是化不開的深沉墨色,「什麼約定?」
朝顏伸出第一根手指,「一,若是你們兩個人非要打的話,我也不攔你們,唯獨一條,我不想見到你們兩人中,有誰受傷了。」
「第二天,打架的時候,要注意場合,不要毀壞財物。」說到這點時,朝顏的語氣多了幾分的咬牙切齒,「若是不小心損壞財物,就按照三倍的價格賠,從你的月錢中扣!你不想被我扣到一百年都還不起吧?」
「第三,在人前好歹給我個面子,別總是吵起來。」她也很難辦的。
尹隨川語氣古怪,「所以你不想見到我受傷嗎?」
朝顏想也不想就回答:「當然。」
雖然尹隨川明面上是她護衛,但朝顏心中已經將他當做朋友了。
「嗯,可以。」
儘管只是簡單的一個答覆,卻讓朝顏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她忍不住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約定好了,那就不許反悔了。反悔的話,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她下意識地說出了前世習慣的話。
尹隨川看著她,只覺得陽光落到了她的眼底,眉間,唇角……每一處都仿佛在發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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