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偕同出遊,一家三口(1/2)
無法直視這基情的朝顏決定還是回房間,將空間留給這兩人。
她笑眯眯說道:「你們繼續,我不打擾你們了。」
離開之前,她十分貼心地將門給緊緊關上,還小聲叮囑別人別干擾到他們聯絡感情。
屋內的褚經年和尹隨川不知為何,都有種寒意竄了上來。兩人對視,十分有默契地共同露出了嫌惡的表情。褚經年覺得自己為了追妹子也是夠拼了,還得和自己討厭的人共處一室。
尹隨川則覺得,自己好不容易趕了回來,還遇到了褚經年這個礙眼的,真是時運不濟。
雙方都覺得自己虧大了,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朝顏回到房間後,梳洗完後,就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今天她忙了一天,加上晚上消化十年內力時,也花費了不少的體力,一沾枕頭就直接睡著了。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顧家又是忙碌的一天。
朝顏在早飯時候輕描淡寫地提了一下尹隨川回來的事情,隻字不提他受傷的事情。
黑玉斷續膏的效果實在是好,經過了一個晚上的休養,尹隨川的氣色看上去好了很多,一身的玄色綢緞,顯得他身姿挺拔,玉樹臨風。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朝顏的錯覺,她總覺得尹隨川這次回來後,氣勢比先前強了一些。以前就是個死要錢的天然呆,現在雖然還是死要錢,還是天然呆,偶爾卻會流露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朝顏難以形容那種氣質,非要說的話,就是所謂殺手的感覺?
就算氣質有些變化,尹隨川依舊是那個尹隨川,她信任他的存在。
至於少玄真人,在初二早上用過飯後,她便返回清平觀。
朝顏陪同她一起,也順便躲開家裡一波波的客人。
到了觀里,少玄真人說道:「你現在及笄,不少女子在你這年紀要麼相看親事,要麼定好了親,只怕今後盯著你的會有不少,你有何打算?」
朝顏俏皮一笑,「我要嫁,要麼嫁一個我喜歡的,他也喜歡我的。要麼嫁一個不會幹涉我的形式丈夫,要麼就跟著老師你當道姑~」
等她決定要當道姑後,就弄一個祥瑞,給自己塑造成神女下凡,要重新修功德大道,不婚嫁。這樣她的生活也可以相當愜意。
所以朝顏一點都不擔心這點,顧孫氏一向疼她,更不會勉強她嫁給她不喜歡的人。
少玄真人點了點頭,「你想清楚了就好。」
朝顏陪她上山後,少玄真人順便給她上課,讓她驚訝的是,這回上課的內容並非琴棋書畫,而是歷史。也不知道她手中哪裡來的那些書,比市面上的史書內容更為詳盡,看上去也更真實。
在那諸侯林立的亂世,夏太祖江嚴作為泥腿子出身,卻揭竿而起,成功討伐各方諸侯,平定亂世,開創了夏朝。而且夏太祖也是難得的一心人,他的妻子宋皇后同他青梅竹馬,只是農家女出身,一直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夏太祖功成名就後,許多人都覺得宋皇后身份低微,無法母儀天下。夏太祖江嚴卻沒有辜負他的妻子,真正做到了三千後宮唯她一人。
而她今天所看的這史書,講述的便是夏太祖一生中最著名的幾場戰役。朝顏一一看下來,不得不承認,江嚴當真本事了得,運籌帷幄,用兵如神,而且用人不疑,也莫怪他能夠取得那樣的成就。
不過少玄真人主要是讓她學習江嚴的一些用人手段。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朝顏原本覺得自己也挺能耐的,但是一對比,就發現她還是小case。
少玄真人說道:「只怕你開春後不久便要回京城,這些天便時常來上課吧。」
朝顏點點頭,事實上她覺得學這些歷史也挺有意思的。
於是在正月十五之前,她基本都是泡在少玄真人這邊了。齊飛柏等人在過了十五後便返程回京城,褚經年倒是繼續留了下來。
朝顏忍不住問他,「假期過了,你還呆在這裡真的可以嗎?」
他也太閒了吧。雖然現在四海昇平無戰事,他這個少將軍不需要領命去打仗,但是朝顏還記得,褚經年去年還領了一個京衛指揮同知的實職,當真那麼閒嗎?而京衛指揮史正是皇后娘娘的父親彭國公。
褚經年涼涼道:「你提早離開京城,所以有所不知。我來之前,因為不小心將兵部右侍郎的兒子給抽斷腿了,所以暫時被陛下停職呢。」
朝顏嚇了一跳,然後認真說道:「你並非那種會因為一時意氣而動手的人,那肯定是那人做錯了什麼事。」
雖然褚經年行事看似隨心所欲,卻不是那等為非作歹之人,有自己的一套原則。
褚經年低低地笑了笑,笑聲中充滿了愉悅的情緒,一點都沒有自己被停職了的鬱悶,「你還真是相信我啊。」
朝顏淡淡道:「比起道聽途說,我更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她手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以及心所認識的人。」
褚經年勾唇淺笑,那叫一個風流倜儻,「嗯,那小子嘴巴有些不乾不淨,將京城中不少閨閣少女給評頭論足了一番,我聽了覺得污了耳朵,所以就直接打了。」
若是說其他人的話也就罷了,偏偏那人嘴裡還提到朝顏,褚經年自然不能忍了。
褚經年繼續道:「我爹也不好說他,畢竟他也將我那庶妹給牽扯進來。我打了他以後,京城其他牽涉在內的人家都紛紛拍手稱快呢。」
「只是我當時手忘了留力,將他直接打殘疾了,陛下就算偏向我,也不能做的太過分,只能暫時將我停職。」
朝顏聽他這樣一說,也鬆了口氣。按照褚經年的意思就是象徵性地懲罰一下,過幾個月再官復原職。
褚經年說道:「我便以散心為理由出京,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因為暗中接了陛下的一項命令。」
「你可還記得方雪純?」
朝顏點點頭,怎麼可能不記得。當時方雪純還特地攔了他們,只是後來朝顏只知道她離開了馬家,然後就不知下落了。
褚經年說道:「方雪純當時說那前朝的藏寶圖被放在了她妹妹方雪薇身上,而我已經找到了她妹妹的線索。」
朝顏心中一動,「所以你打算順便利用這段時間尋找到藏寶圖嗎?」
她斜了褚經年一眼,「只怕就算你沒打了那兵部右侍郎家的公子,也會再鬧出別的事情,好讓陛下給你停職吧。」哼,這對君臣在這方面默契不錯嘛。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穆武帝信任褚經年,才會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褚經年點頭,然後拱手作揖,「所以在下現在便需要我們顧大小姐幫忙了!」
朝顏嘴角抽了抽,「我能幫上什麼?」她武功又沒褚經年厲害,去了也就是拖後腿的料。嗯,不對,她掌握不少的藥方,自保能力還是可以的。
褚經年說道:「尋找方雪薇這事不能打草驚蛇,像我這樣俊美無雙的男子,若是過去的話,就猶如那皓月,根本無法阻止我的光芒,那豈不是太大張旗鼓了。」
朝顏聽他在那邊吹擂自己,感覺牙齒都要被酸掉了。雖然這人說的是實話沒錯,但他能不能謙虛一點!別這麼自戀啊!
「咳,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易容。」
朝顏懂了,褚經年這一趟出去,不知道要多久,就算出發之前朝顏給他易容了,只怕最多只能支撐個三四天。
「所以你要我陪你一起去?」
褚經年點頭。
「好。」朝顏毫不猶豫便點頭答應了下來,一方面是兩人的交情擺在這邊,褚經年需要幫助,她自然是義不容辭。另一方面,若是成功找到方雪薇,甚至拿到了藏寶圖,這便是大大的功勞一件。作為一起參與的人,即使這事不能在明面上說出來,但穆武帝肯定心中有數。
能刷一刷皇帝的好感,何樂而不為呢?
朝顏說道:「我看尹隨川的傷口也好得差不多了,需不需要他一起去?他若是去的話,也是挺大的一個助力。」
褚經年聽到朝顏提起他,臉色黑了一瞬,搖搖頭,「陛下不願這事太多人知道,尹隨川身份不明,自然不能參與進來。」
朝顏想想也是這個道理,「那麼我就讓他留在家裡繼續休養身子吧。」
朝顏很快就尋了個合理的藉口出門。她只說要去附近幾個州走一圈,順便選定合適的莊子,開福利院。另一方面,也想要從山水之中尋找作畫的靈感。
這兩個理由無懈可擊,顧孫氏直接就相信了。
然後朝顏以尹隨川的傷口還沒好全為理由,硬是將他給留在家裡。當然,對著尹隨川她還有另一套的說辭。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便是家裡的親人。我現在可謂是樹大招風,想要尋我錯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你是我少數能夠信任的人,所以我將我奶奶他們的安危交給你了。我也希望回來以後,你的身子能夠休養好了。」
朝顏覺得這還不夠,繼續使出了殺手鐧,「這兩個月,你的月錢翻三倍!」
兩個法子合力出擊,成功搞定了尹隨川。
……
該安撫的安撫了,該哄的也哄了,一月二十號,朝顏便和褚經年一起出發了。
在離開京山縣以後,朝顏便和褚經年換了裝扮,給兩人都易容成另一副的面貌。兩人皆是平平無奇的相貌,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種,只是唯獨眼睛這個易容不了,依舊顯得靈氣十足。
朝顏和褚經年來到了昌州,這據說也是方雪薇最後呆的地方。
在一月二十五號的時候,他們抵達了昌州,褚經年帶著她來到當地的一家名叫月滿樓的青樓前。因為是白天的緣故,青樓尚未開張。
褚經年慢條斯理道:「當年方雪薇和方雪純兩人先是沒入教坊,然後又淪落到這裡。」
「之後方雪純經過諸多的波折,被壽昌公主買走,而方雪薇則是被一個富商姜有明看上,為她贖身,納為小妾。」
朝顏頷首表示明白,又問他,「那麼我們現在要去找那姜有明了?」
褚經年說道:「據說方雪薇成為姜有明小妾後,很是受寵,還誕下了一個女兒。只是姜有明本身也是風流之人,寵了她一段時間後,便將她擱下。」
「後來她便因為殘害嫡子,而被送到了莊子上。」
朝顏問道:「她既然被送到了莊子上,照理來說,應該很好找到的才是。」
褚經年嘆了口氣,說道:「重點是,姜有明將方雪薇交給他妻子姜吳氏發落,姜吳氏口風出乎意料的緊,除了她和她的心腹之人,無人知曉她被送去哪裡。」
朝顏明白了:若是褚經年使用強硬手段的話,倒也可以從姜吳氏口中掏出方雪薇的下落。可是藏寶圖一事本來就需要隱瞞得嚴嚴實實的,不能泄露出半點的風聲。
不過這對她來說,還真不算什麼難事。要知道她手頭還有吐真劑這麼一個大殺器在。
沒等她說出這事,褚經年便道:「不過關於這件事,我已經有了腹案。姜吳氏的奶娘康嬤嬤是姜吳氏的心腹,定知道方雪薇的下落。我下屬使了些手段,成功讓她兒子欠了賭債五千兩。」
「想來為了這五千兩,她態度應該會鬆動一些。」
朝顏說道:「嗯,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朝顏原本以為還得需要幾天,沒想到當天晚上,便等來了這個機會。
在褚經年的下屬給他們傳來消息後,褚經年和朝顏都換上了華美的服飾,雖然依舊是易容過後的平凡長相。
他們兩人在一個一進小宅子中默默等待著康嬤嬤的到來。好一會兒,門嘎吱作響,顯然是人到了。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康嬤嬤神色有著避免不了的惶恐,卻還是勉強裝出鎮定的模樣,「你們陷害我兒子欠下那麼多的賭債,究竟有什麼目的?」
這康嬤嬤也並非真正的傻子,多少明白了其中的不對勁。
褚經年翹著腳,手中彈著一張的欠條,那紈絝子弟的做派不用裝就渾然天成。
康嬤嬤心中暗恨,就要上前將那張欠條給搶了過來。
褚經年若真能被她得逞,那完全可以去自掛東南枝了。他身子瞬移,康嬤嬤便因為撲了個空的緣故,直接惡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褚經年慢騰騰說道:「這樣的欠條我手中有好多張,你就是拿了這一張,也還有別的。你搶得完嗎?」
朝顏在旁邊腹誹道:褚經年模樣簡直就像是超級大反派,敲那康嬤嬤,只怕是恨不得將他給生剝活吃了。
康嬤嬤忍著疼痛從地上爬了起來,咬牙問道:「你到底想要什麼?」她心中懷疑是不是府里那個姨娘想要以此要挾她幫忙辦事。
褚經年語氣深沉,「那薇姨娘在哪裡?」
康嬤嬤怔了一下,她已經許久沒想起這名字了,當被人提起時,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那囂張艷麗的面容。她冷笑一聲,「難不成你是那薇姨娘的裙下之客不成?我聽說那薇姨娘原先也是貴族人家的女兒,不曾想勾搭男人的本事倒是了得。」
聽康嬤嬤怨氣滿滿的話,就知道她曾經在方雪薇身上吃了不小的虧。
褚經年臉色黑了黑,然後開始演戲起來:「那方雪薇當年只因為我姐姐不小心打破了她一套的茶具,她便大發雷霆,命人將她賣到見不得人的地方。我恨她還來不及,如今我們夫妻兩脫離了方家,好不容易賺了些銀錢,總算可以同那賤人報仇,只是若沒有親自看到她的下場,終究還是不甘心。」
那康嬤嬤聽了這話,臉色不由好轉了一些,說道:「那你姐姐可以瞑目了。那薇姨娘現在可是生不如死,她害死了小少爺,夫人自然饒她不過。」
朝顏出聲道:「我們夫妻兩……」說到夫妻兩個字,她有些糾結地停頓了一下,「我們夫妻兩人當年在姐姐的墳墓面前向她發誓過,必定要親眼看到她惡有惡報。我們兩人也只餘下這麼一個心愿,你若是能夠幫我們一把,你兒子欠的那些錢便一筆勾銷。」
康嬤嬤臉色變幻連連,像是在猶豫著什麼,好一會兒,她才咬牙說道:「行,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方雪薇她被關在夫人的一個陪嫁莊子上。那莊子是夫人出嫁後,老夫人私下給她的,所以就連老爺都不知道。」
或許是被利益所驅使,或許是因為知道他們也是方雪薇的「仇人」,康嬤嬤最後還是鬆口了。
只是朝顏心中卻隱隱有些不解:康嬤嬤一開始到底在遲疑些什麼呢?
一切終究得等到見到方雪薇本人才知曉。
康嬤嬤所說的那莊子不算近,也不算遠,他們坐了馬車,半夜才到那莊子。那莊子的周圍荒無人煙,還有一片的墓地,看上去就讓人感覺陰森森的。
莊子四周的雜草都到了人的腰部,卻沒有人過來清理。整個莊子都散發著一股頹敗的氣息,在漆黑的夜色中,那莊子宛若一隻臥躺著的野獸,隨時都會露出了銳利的獠牙。
康嬤嬤在寒風中打了個顫抖,低聲說道:「薇姨娘和她所生的那女兒都被打發到這莊子,只由夫人的心腹看守著,每隔幾天,莊子上的僕役便會去鎮上買些蔬菜糧米,確保她們母女兩死不了。」
被關押在這麼一個地方,對人的心理壓力不是一般的大。可見那位姜吳氏是恨透了方雪薇。
康嬤嬤說道:「我已經帶你們過來了,可以讓我走了吧。」她的語氣有些急促,像是在掩蓋自己的不安。
褚經年微微一笑,「當然可以。」
下一秒,他直接打暈了康嬤嬤,將她丟回馬車。
褚經年問道:「有沒有什麼迷藥,可以讓她睡久一點?」
朝顏點點頭,抽出了一張手絹,往康嬤嬤的鼻子一抹。手絹上的迷藥,足夠讓康嬤嬤睡上整整一天了。
朝顏眯著眼看了看那莊子,低聲說道:「康嬤嬤說話有所隱瞞,雖然不知道她隱瞞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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