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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吃瓜,去牢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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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昌公主嘆了口氣,說道:「沒想到她也是個忠烈的人,將她好好收屍吧。」

那個男孩跪在婦人身邊,哭個不停,「婆婆,你別丟下我。」

宜昌公主走到他面前,牽起他的手,「既然你婆婆將你託付給我,你就跟我走吧。」

那孩子也是到了懂事的年紀,知道世上最護著自己的人已經去了,等宜昌公主的護衛將婆婆的屍體抬起後,跟著宜昌公主一起離開。

宜昌公主的離開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

右副都御史夫人拉著小女兒的手,說道:「我家裡有事,先走了。」

然後便趕緊離開,像是背後有人在追趕她一樣。至於留下來上課?在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還是先作罷。

其他人有樣學樣,都找了藉口,拉著自家姑娘離開了。

沒一會兒時間,宅子中便只餘下了幾位老師和萬家人。

那濃郁的血腥味讓萬茵彤感覺有些頭暈,她咬緊了下唇,唇瓣上傳來的疼痛,讓她整個人清醒了過來。

她的女學……就這樣毀了。

這個念頭從腦海中浮起,讓她心如刀割。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出,這事傳出去後,京城那些人要如何說。只怕她要一舉成名了,只是這齣名的方式卻不是她想要的。

她這段時間所有的謀劃終究都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要惹得一身腥。

一想到這裡,血腥味便從喉嚨涌了上來。

萬茵彤感覺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

朝顏從解憂鋪回來後,手下便同她匯報了萬茵彤那京城女學中發生的事情,她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真是厲害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邊居然會發生了這麼一場不輸給明月夜的大戲,而且男主角還是張斯這個風評很好的前太傅。

岳照琴直接說出了朝顏的真心話,「早知道會有這麼大的熱鬧,我們就該去道賀的。」

朝顏心有戚戚焉地點頭,這樣勁爆的消息,卻沒法親眼目睹,真不是普通的遺憾。

雖然這麼一來,她店鋪的風頭會被搶走,但朝顏表示一點都不介意,十分歡樂地跟著京城百姓們一起圍觀了起來。

朝顏一看就知道這事背後,只怕有人在設局。不然那婦人怎麼會剛剛好就在今天捅出這件事,直接將張斯和萬家都得罪得死死的。托這件事的福,女學的名聲只怕是臭掉了,除非張斯能夠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當然,朝顏也不認為這事造假,不然事情澄清以後,只會讓張斯收穫更多的同情。她更傾向於有人本來就想要抓張斯的辮子,只是借著這機會,將事情在大庭廣眾之下捅出來。

尤其是那位婦人那一撞,更是用生命在增加了人們心中的砝碼,使得人們更加信服。在不少人眼中,若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又何必付出生命的代價呢?

還有宜昌公主,宜昌公主的行為看似尋常,卻充滿了淡淡的違和感。這位長公主我行我素,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了這樣的善心,寧可得罪萬家和張斯,也要將人給帶走,等於是在給人撐腰。

朝顏被這事勾得心痒痒的。吩咐底下人去好好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出蛛絲馬跡。

只是猜也知道,難度肯定不小。

對京城的百姓而言,八號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讓大家完全看不過來。

原本徐太傅念論語超度怨靈一事就讓他們津津樂道,讓他們感慨徐太傅不愧是德高望重之人,連怨靈都能夠感化。誰知道馬上又出了更大一個消息。

徐太傅和自己去世的兒媳婦有染,甚至生下了一個很像他們兩人的兒子。

別管是真是假,普通民眾對於這種貴族老爺的後宅陰私最是喜聞樂見,不過一天的時間,便傳遍了大街小巷。

與此同時,朝顏也算知道下黑手的人了,居然是三皇子柳鳳陽。

她忍不住和吳歸遠吐槽道:「完全看不出來啊,三皇子最近老老實實的,卻沒想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炮製了這麼大的事件。」

情報這一塊本來就是吳歸遠負責收集的,因此她現在對於京城上層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也很是熟悉,抿唇一笑,「當時你將萬茵彤推波助瀾的線索給了袁侯爺,柳鳳陽知道萬家在其中的手筆,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自然不會放過萬家。」

「至於張家,原本就同袁家有不小的仇恨。」

當年張鈞因袁書淮而死,而袁書淮在一年後便墜馬身亡,這死亡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畢竟袁書淮當年也是出了名的文武雙全的人,尤其擅長御馬。

在袁書淮死後,原本打壓袁家的張家便偃旗息鼓了。

在查出了當年這些官司後,朝顏和吳歸遠都隱隱覺得,袁書淮是死在張家的報復。

朝顏擺擺手,說道:「咱們繼續看熱鬧便是,也別摻和在裡頭。現在萬茵彤可有的頭疼了。」

……

因為張斯這齣扒灰加殺人滅口的事情,接下來京城可謂是風潮湧動,各種流言層出不窮。

可能今天是御史彈劾張斯道德淪喪,心狠手辣,明天便是張斯自辯說是血口噴人。

張斯的兒媳婦柳氏以前身邊的丫鬟更是出面指證張斯不僅強迫兒媳,還為了保全名聲,迫使她主子自殺。

接二連三出現的證據,對張斯可謂是十分不利。

張斯自然也不願束手就擒,

穆武帝被吵得煩不勝煩,直接下旨滴血認親。

朝顏覺得柳鳳陽既然設計好了一切,那麼滴血認親的結果可想而知。她心中十分明白,所謂的滴血認親根本就做不得准,完全可以作假的。

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滴血認親顯示張斯和那小男孩血液相融。

這結果也彰顯了張斯的失敗。

與兒媳婦有染,還滅口,這一樁樁的罪行,足夠置張斯與死地,張斯很快就被投入大牢之中。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彈劾張斯的摺子如同雪花一樣。毫無疑問,這是朝顏本身無法介入的事情,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和其他人一起看熱鬧。所有人心中都有了明悟,張斯……這回是真的要被踩入泥里,再沒有起復的可能性。

他這些年來步步青雲,得罪的人也不少,那些人往常找不到機會。如今開了縫隙,哪裡會輕易饒了他。

這其中也有周家袖手旁觀的緣故。想想也可以理解,張斯這些年來在仕途上如此順利,離不開妻族周家的扶持。然而張斯在人前塑造出深情守信的形象,人後卻做出了這種骯髒行為,強迫自己的兒媳婦,還為此生下了兒子,周家哪裡能忍受將他們家當傻子耍,在這次事情中,便果斷地選擇了袖手旁觀。

再說了,這種千夫所指的情況下,張家想要幫忙也是做不到。

因此張斯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他風光了半生,最後終究要以鈴鐺入獄收場。

很快的,又有一則消息震驚了京城。

張斯入大牢後,他的心腹自然無法無法逃脫同樣的命運,甚至直接被刑訊。從他口中挖出的料也讓京城抖了三抖,甚至牽扯出了十四年前的舊事。

袁老夫人的小兒子袁書淮的死正是張斯下的手,對方在馬上動了手腳。以袁書淮的身手,即使驚了馬,從馬上下來,保住自己的命也是輕而易舉。偏偏張斯深恨他害死自己的兒子,請了江湖人,射針麻痹了袁書淮,導致他墜馬身亡。

袁書淮之所以同他兒子張鈞產生糾紛,也是因為看到張鈞試圖搶占良家女子,路見不平。

據說這消息傳出以後,麗妃娘娘更是不顧禁令,哭到了穆武帝面前,希望穆武帝能給自己的弟弟做主。

張斯是徹底完了!

穆武帝大怒,直接下旨抄斬張家,張斯的妻子周氏因為不曾牽涉在其中的緣故,所以沒有被牽連,甚至能帶著嫁妝回娘家去。

昔年京城有名的一對恩愛人,現在勞燕分飛。

朝顏則聽說袁老夫人病了一場,也命人送去了幾樣藥材。袁書淮本來就是袁老夫人最疼愛的兒子,他當年的離開讓袁老夫人痛苦不堪,這些年來未嘗開懷過。

待到袁老夫人身體好轉後,朝顏便去看望她。

袁老夫人大病一場後,雖然瘦了些,但精神頭比以前要更好。能夠看到兒子沉冤得雪,大仇得報,她便沒有遺憾了。接下來唯一要做的便是將孫子袁子易照顧好。

袁老夫人看到朝顏後,微微一笑,「難為你來了。」

事實上,張斯這事後,上袁家慰問的人不少,只是袁老夫人都沒見他們。

朝顏點點頭,說道:「您還得好好撐著身子呢。」

袁老夫人目光摩挲了朝顏的面容一圈,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無辜喪命的兒子,眼眶微紅。

她說道:「我打算去牢房中見見張大人,你要陪我一起嗎?」

朝顏頷首,「嗯,那我就陪老夫人過去吧。」

袁老夫人換上了她的誥命服飾,丫鬟也給她梳了一個莊重的髮型,袁老夫人選了一個紅寶石金釵帶上,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出府之前,袁夫人還問道:「還是兒媳婦陪娘一起過去吧,不然沐景跟著也是可以。」

袁老夫人神色淡淡的,「不用了,朝顏陪我去就行,不必太過興師動眾。」

袁夫人也就是說說,她早就習慣婆婆對自己不冷不熱的態度了。一開始她還會為此擔憂,後來看婆婆對丈夫更冷淡,有時候她和丈夫發生爭執,反而會站在她這邊,她便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只是盡好該盡的兒媳婦本分就可以。事實上,婆婆這性子也不是沒有壞處,至少不會對他們指手畫腳的,也不會如同有的婆婆一樣,喜歡給自己的兒子塞小妾。

她心中也納悶:人與人的緣法還真奇怪,袁老夫人偏偏就很疼顧縣君這個沒有血緣的人,但看到顧縣君和侄子頗為相似的五官,她便覺得這是婆婆在愛屋及烏。

……

朝顏攙扶著袁老夫人上了馬車,張斯被關押在大理寺那邊的牢房中。像是張斯這種重大的刑事案件,一般都是由大理寺、刑部尚書、侍郎和御史中丞一起會審,這大概也是近幾年來最大的一個案件了。

袁老夫人早就求得了幾位大人的求肯,那些人知道她也是苦主,看在袁家和宮裡麗妃的份上,便允許她進去看一看張斯。

她們在進大牢之前,與一婦人擦肩而過,那婦人模樣端莊秀麗,看得出年輕時是美人胚子,只是神色頗為憔悴。

袁老夫人道:「那位便是周氏。」

朝顏恍然大悟:就是張斯的妻子啊。說起來,這整件事中,最無辜的便是她,被自己的枕邊人矇騙了幾十年,現在卻不得不從夢中醒來,回到了現實當中。

袁夫人同門口的獄卒說了一聲,那獄卒便恭恭敬敬地將她們兩人給領了進去。

張斯的牢房位於最裡頭,單獨一個人一間。他坐在地上,神色黯然,顯然剛剛和妻子的談話有些不愉快。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向袁老夫人。

張斯不願在他們面前丟了尊嚴,立刻收拾好了情緒,「你這是特地趕來看我的下場嗎?」

袁老夫人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恨意,「是啊,看到你不得善終,我就滿足了。我等了許多年,才終於等到這一天,老天有眼,總算在我進棺材之前,讓我看到了你的報應。」

張斯冷笑道:「你兒子害死我兒子,我只是想為他報仇罷了。雖然我死了,但是在那之前,我也成功將仇人送到黃泉路,這一輩子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朝顏道:「你兒子是咎由自取,看你便知道平時肯定縱容自己的兒子,才會將他養成那副性子。如果說他死,有三分在天,三分在袁書淮,生下的四分便是因為你了。」

「子不教,父之過。害死他的是你。」

張斯若是能被朝顏那麼容易說服,那就不是他了。

他陰翳的眼神掃過朝顏和袁老夫人,「我的兒子,就算做的不好,也有我來教,輪不到別人對他下手。」

朝顏看他這態度,也不意外張鈞會是那模樣了。

張斯看著袁老夫人,忽的笑了,那笑容充滿了惡毒的意味,「說起來,我能夠如此順利地為兒子報仇,也虧得有人幫忙啊。」

「若不是你的好兒子幫忙,我又如何能知道袁書淮的行程,順利設計他墜馬?」

「你大兒子生怕得罪了我,導致袁家被打壓,便選擇將自己的弟弟作為棄子推出去。袁侯爺的殺伐果斷,連我都十分佩服啊,易地而處,我是做不到他那地步的。」

朝顏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向袁老夫人。袁老夫人的背已經挺得很直,臉上籠罩著一層的冰霜,「我知道,這事我早就知道了。」

朝顏忽的明白為何袁老夫人對自己的兒子一直都十分冷淡,原來她早就發現了大兒子在其中動的手腳。

袁侯爺一直以為努力當孝子,一方面是為了做給外人看,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因為心中的愧疚。

朝顏的心理素質很好,儘管內心各種念頭閃過,但面上卻依舊能保持著平靜。

袁老夫人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那孩子已經改名姓柳。張家被抄,周氏回到娘家,也不打算過繼兒子了。恭喜你百年之後,無人祭祀。」

沒有人祭祀,便等於死了後要當孤魂野鬼。

張斯臉色一變,嘴唇蠕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

袁老夫人沒再說什麼,只是離開了牢房。

三天後,張斯被問斬。

------題外話------

接下來……可能會有各種神展開,頂著鍋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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