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算總帳,比不上你(2/2)
顧趙氏被朝顏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我,我只是覺得,若是這親事能成,也是我們全族人的榮耀啊。」
只是她也知道這理由有些站不住腳,聲音發虛。
顧孫氏現在才知道顧趙氏先前還欺負自己的孫女,直接呸了她一臉,「我們顧家的榮耀,是靠我們自己掙的,可不是靠著你女兒的裙帶關係。」
「你這話將辛苦考功名為顧家爭光的其他男人放在哪裡了?」
「就是,明明是你們四房自己想要沾光,還非要說是為了顧家,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難怪會教出那般不知廉恥的女兒,險些毀了顧家的名聲,還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大家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的火氣,現在找到了一個出氣口,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討伐顧趙氏,噴得她垂著頭,不敢再回話。
顧國興說道:「人要言而有信,既然你先前已經同朝顏定下這事,難不成還想將自己說過的話吞回去不成?從下個月起,你就不必去領取染料了。」
顧趙氏如喪考批,他們之所以能夠吃香喝辣,便是因為每個月染布的緣故。他們每天只需要忙碌個一兩個時辰,每個月最少能掙個十兩銀子。若是被剝奪了的話……
顧國興既然下了這決定,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他看了顧泰嵐一眼,語氣冷淡,「將你媳婦帶回去吧。」
顧泰嵐知道再留下來也不過是被其他人取笑罷了,瞪了自己的妻子一眼,拖著她走了。
「還有你的女兒,再不回來,就一輩子都別回來了。」
顧泰嵐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將那孽女帶回來。
接下來剩餘的人便坐下來,開始討論起了對策。
在經過一番討論後,大家決定將顧芊芊被逐出去一事宣布開來,然後再對外放話說顧芊芊也是遭了那男的算計,儘可能地減緩顧家的名聲損失。
朝顏原本也是打算這樣做的,因此對於這決定一點意見都沒有。
在討論完這些後,顧國興更是重新強調道:「朝顏可謂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若是有人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想要壓著她,提不合理的要求,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其他人紛紛表示只有顧趙氏這種頭腦不清楚的人才會恩將仇報,好日子不過非要去鬧騰,他們和顧趙氏母女兩不是一路人。
顧國興滿意頷首道:「我也知道大家不是這樣的人,不過是提醒一聲罷了。」
這會議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該處置的都已經處置得差不多了,顧國興便讓大家回去。
朝顏攙扶著顧孫氏回家,顧孫氏不滿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你也瞞著我,不讓我知道,你啊!」
看到孫女這般能幹,她在驕傲的同時又是心疼。
朝顏討好地笑笑,「這不是沒事嗎?我只是覺得自己能解決,所以不想讓奶奶也跟著勞心勞力的。若是真的招架不住,我肯定會告訴奶奶的,您可是咱們家裡的頂樑柱。」
顧孫氏被孫女各種甜言蜜語哄著,原本嚴肅的臉緩和了幾分,「不過還是太便宜芊芊了。也不知道金氏怎麼養出這麼一個心腸狠毒的女兒的。我看啊,就該灌啞了她後,將她送到廟裡青燈禮佛一輩子,來洗清她身上的罪孽。」
顧孫氏覺得孫女就是心腸太軟。
顧朝顏只是笑笑沒說話,將顧芊芊送給尹大鵬才是最大的惡報呢。尹大鵬肯定會折磨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像族長就想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阻止。
……
在一口氣解決了顧芊芊後,朝顏的生活又回歸了原來的風平浪靜。
顧雅真也被他爹直接從福利院帶了回來,關在家裡,每天都要抄寫十遍的女戒,沒抄完就沒法吃飯,日子過得苦不堪言的。
她的兄長和爹都認為她連累了家裡,對她厲聲厲色的,再沒有先前的溫柔慈愛,她在家裡的地位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至於族裡女學的兩位女老師,也以顧雅真舉例子,告誡姑娘們要自尊自愛,不要自甘下賤,更別整天胡思亂想,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就算想要將來有個好親事,在沒有好的家世的情況下,就該努力提高自己的素質。
一時之間,先前同顧雅真關係不錯的人都疏遠了她,不想讓人當做同一類人。
至於城裡,因為顧國興當機立斷將顧芊芊逐出,加上又引導了風向,所以大家一般說顧泰斌家風不行,倒是不怎麼牽扯到顧氏其他人身上。這其中也算是沾了朝顏一部分的光,朝顏在泰州的名聲極好,可謂是泰州之光。只要她依舊屹立不倒,顧家的名聲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顧國興在城裡觀望了段時間的風向,總算微微鬆了口氣,繼續看他的書去了。別看他先前開會的時候,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背地裡不知愁白了多少的頭髮。如今可算是可以繼續安心念書去了,雖然顧國興在科舉上屢戰屢敗,但他今年依舊想要奮鬥一把。尤其是他今年覺得自己很有些中舉的把握,更是躍躍欲試。
與此同時,朝顏先前的調查也出了些成果。
讓她驚訝的是,顧芊芊接頭的那間米店,似乎還是京城袁家的店鋪。至於其他幫尹大鵬的人,她所調查出來的,有大皇子的人,也有三皇子的,也有四皇子的,同先前席梁所調查出來的沒有什麼兩樣。
朝顏也將調查結果給岳照琴看,岳照琴將幾張紙仔仔細細地看了下來,霸氣十足說道:「總之將這三位皇子都當做敵人就可以了!」
朝顏眨了眨眼,漫不經心說道:「我打算將這次調查結果寫成摺子,送給陛下。我相信陛下明察秋毫,定會秉公處理。」
這攤渾水呀,即使她在京山縣這麼一個窮鄉僻壤,還不放過她。
岳照琴指了指第一頁的紙,皺眉道:「我不記得我和袁家有什麼仇恨,袁老夫人還十分喜歡你。甚至你還將袁子易帶到少玄真人面前,讓她幫忙調理身子。」
少玄真人當時給袁子易連續施針十天,緩解了他體內的毒素,又給他開了好幾個療養身子的方子。最後袁子易也在過年之前成功趕回京城。袁老夫人十分高興,還送了兩份厚禮過來,一份是年禮,一份是朝顏的及笄禮。
朝顏卻想起了一個名字,「袁沐景……她先前可是一直想要嫁給師兄。」
岳照琴皺眉,冷笑道:「她不會以為我出事了,陛下就會將她指婚給柳鳳堯吧?」
朝顏覺得袁沐景未必多喜歡柳鳳堯,只是因為得不到,加上沒有其他能選擇的對象,所以分外不甘心。
岳照琴挽起袖子,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這事你別插手,等我回京後,我親自削死她!」
她不打算每次都讓好友幫她出手。
朝顏原本還想幫她的,見照琴都這樣說了,自然點頭應了下來。
她將那幾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開始寫起了小論文——寫論文報告這東西,她最拿手了。
從事情的起因經過到涉案人員、再到處理結果,朝顏一項項寫下來,含糊掉自己在其中動的手腳,適當地提出一些疑惑:比如顧芊芊為何會中招——反正再怎麼調查,那兩瓶藥也是他們自己搗鼓出來的,查不到她身上。
比如她不明白那些人為何會算計到她和照琴身上。偶爾的裝傻還是有必要的。
朝顏花了一天時間將論文寫好,花了兩天時間將一些措辭斟酌一些,恰如其分地表達出自己的不解和委屈,同時還表達了對穆武帝的信任,相信他一定能將事情調查得水落石出。
寫完後,岳照琴還看了看,看完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慨道:「你這張嘴,真的是死的都能被你說活。」
朝顏:「……喂!」
岳照琴認真說道:「我這是在誇你啊!我覺得我以前要是有你一成的本事,就不會被我那繼母害成那樣了。」
朝顏翻了個白眼,「你現在學習也不遲。」
朝顏也順便將摺子給兩個嬤嬤看,讓她們幫忙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兩個嬤嬤到她們身邊,那是默認要讓她們養老的,所以對於朝顏和岳照琴都十分上心。
這次事件,朝顏只是遮掩了自己在其中動過的手腳,其他不曾隱瞞她們。
翁嬤嬤和馮嬤嬤幫忙修改了一些措辭。朝顏重新譽寫過一份,然後就將摺子送到京城中。作為縣君,她原本就有這個權利。
她原本想要將畫好的小人書也一起送到京城,但想想覺得還是自己和岳照琴進京後親自送過去比較有誠意,也就改了主意。
在這口鍋甩給了穆武帝後,朝顏覺得自己都輕鬆了不少,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勢力大到那些人不敢輕易算計。更要將日子過好,讓那些仇人氣死。
她看了一下女校的建造進度,估計在五月份就可以修建好,這還是因為要在宿舍樓盤炕,加上修建淋浴室的緣故,所以才需要更多的時間,不然建造房子沒有那麼慢。
負責盤炕的依舊是她的老熟人李賓,李賓現在手中有不少的學徒弟子,可謂是京山縣最有名的工匠,名聲都傳到州府那邊去了。大家都說他盤出的炕比別的老師傅更暖和,更少煙。
不過李賓沒忘記自己能有今天都是朝顏的功勞,在朝顏問他的時候,他便帶領一乾的弟子屁顛屁顛地過來了。
朝顏轉了一圈,摸了摸下巴,她覺得自己還應該再搗鼓出一隊的女護衛隊才行,總是讓男護衛隊來,也有些不像話,畢竟這是女校,人言可畏也。
雖然京城中收留的那些根骨不錯的乞兒,不乏女孩子,但終究不夠啊。
朝顏想了想,乾脆領著尹隨川出門去找弟子,尹隨川的眼光一貫的毒辣,根骨好不好一眼就可以看出。按照他的說法,原本朝顏的根骨差的他平時都看不下去,現在倒是好了不少,勉強能入眼了。
朝顏和尹隨川並不僅是局限在京山縣這邊找人,花了四天時間,整個泰州到處跑,有名的人牙子那邊都跑遍了。
最後挑選了五十個人回來,準備讓尹隨川好好地教導他們。買下這些人也讓朝顏進帳九9860點功德值,從這數量不菲的功德值來看,她選的這些人還是頗有能耐的。再加上這段時間福利院進新人給她帶來的功德值,現在朝顏的功德值已經變成了79697點,十萬功德值指日可待。
朝顏也叮囑過尹隨川,指導她們武功的時候,別那麼兇殘,稍微溫柔一點。
尹隨川眉毛跳都不跳一下,「你那時候身子骨可比她們纖弱多了,你都能熬下來,她們難不成還做不到嗎?」
朝顏直接被噎住了,她那是因為服用了強身健體丸來調理身子啊!不然尹隨川那樣的魔鬼訓練,她能支撐下來才怪。
她所挑選的這些女子也不乏性情倔強的,其中一個聽了尹隨川的話,抿了抿唇說道:「小姐放心吧,我們一定可以熬下來的!」
「我們會努力的!」
朝顏先前就同她們說過她們等學成後,主要當女校的護衛,也告訴過她們,她們也能在女校中進行學習,和其他人一樣。她們雖然懂的不多,卻知道自己得到的是許多人都沒有的充滿希望的未來,因此更想要證明自己。
尹隨川瞥了她們一眼,淡淡的語氣讓人氣得牙痒痒的,「但願吧。」
他在朝顏面前的時候,還會多點表情,在別人面前,基本都是面無表情的。
尹隨川這態度,讓這些女子心中一個個發誓要好好練習,好讓他刮目相看。
朝顏默默給她們點蠟,準備讓到時候多準備一些藥材,方便她們練武后給她們藥浴,一方面可以緩解疼痛,還能提高體質還有讓府里的丫鬟也將按摩技術學起來。
府里多了這麼一群的姑娘,演武場都顯得熱鬧了起來。
顧孫氏每天還會抽出時間去看這些風華正茂的小姑娘們練武,她最喜歡看一群精神十足的小姑娘,看著都覺得自己的心態年輕了不少。
朝顏不求這些人一下子成為武林高手,大不了前期她多準備一些藥物,讓她們帶著防身。
在五月初的時候,她從中挑選出五個性格沉穩的女孩子作為小隊長,每個小隊長得負責自己旗下那一隻隊伍。
原本孫雯已經將武功稍微丟下了些,在看到這些女孩子後,頓時有了危機感,覺得自己比她們早練武一年,若是被追上的話,就太丟臉了。於是每天也抽出時間,跟著練了起來。
至於朝顏,她每天雷打不動一個時辰的練武時間。
這天朝顏照例練完武,感覺自己的輕功又精進了一些,至少現在憑藉著輕功,她勉強也能在尹隨川面前支撐三招,這讓她的心情變得愉快起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在她走到院子時,一個身影從門口那邊竄了過來。
朝顏定了定神,卻是顧雅真。顧雅真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裙子,未施粉黛,看上去憔悴消瘦了不少,整個臉頰都沒了肉。
朝顏眉頭微微皺起,她記得顧雅真還被她家裡人拘著抄寫女戒吧。
顧雅真猛地抬起頭,怨恨地看著她,眼眶含淚,「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剝奪我唯一的幸福?為什麼要拆散我們?」
朝顏嘴角抽了抽,直接說道:「有病就去吃藥,別出來嚇著人了。」
她覺得顧雅真是得了癔症,病的不輕吧。席梁都已經同她說清楚了,她卻還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中不肯醒過來。肯定是每天抄的書不夠多,才讓她有時間在那邊胡思亂想。
四房也真是的,也不好好看著她。
對於她朝顏已經沒有耐心了,準備讓人將她帶回去。
顧雅真卻像是祥林嫂一樣喋喋不休,「席梁說他從來沒喜歡過我,也不曾想過和我一起,是不是你逼他的?他以前明明對我那麼溫柔體貼的。」
「你以為你成功威脅了他,他就會選擇你嗎?」
朝顏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正要開口,耳畔卻忽的想起了慵懶的聲音,「席梁是誰?」
朝顏驚愕地轉頭,卻看到褚經年出現在門口,依舊是偏偏濁世公子的風度,像是將天下的風流都集中在他身上一樣。
他閒庭信步走了過來,落在顧雅真身上的眼神有些冷,「你口中的席梁,比得上我嗎?」
顧雅真被其風度容貌所攝,一時之間都忘記了先前要說的話。
褚經年的聲音如同玉石之聲,語調總是不急不緩,仿佛沒有人可以打破他的步調,下一刻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的委屈,「朝顏連我都看不上,你說你看得上你口中的那個席梁?」
顧雅真吶吶不能言,就算她心中只有席梁,也不得不承認褚經年的風華氣度世間罕見,而這樣一個猶如雲端之上的人,居然喜歡顧朝顏?這怎麼可能?像顧朝顏那麼強悍的女人,哪裡有男人能接受?
朝顏噗嗤一笑,原本的壞心情散去了不少,說道:「嗯,他是比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