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聲名狼藉,丟水裡(1/2)
「就算他是皇子,也太過分了吧!」
文朗她娘文夫人對著床上的兒子在那邊抹淚,看著自己疼愛的兒子躺在床上,臉色煞白,她便覺得心都要碎了。
文心蕊也是一臉焦急地看著他哥,她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哥哥,那些詩,真的不是三皇子寫的嗎?我聽外頭的人都在說他剽竊別人的作品。」
文朗虛弱地點頭,在面對自己親人時,還是稍微鬆了口,「三皇子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下了那幾首詩詞。」
他心中也不是沒有怨氣的,自己再怎麼說也是通判之子,三皇子卻將他當做下人一般,直接狠狠踹了過去,然後拂袖而去,而他倒在地上,當場就吐出了一口的鮮血。
他根本沒有做錯什麼,他不過是按照他吩咐的去做罷了,如今事情出了紕漏,錯也不在他身上啊!那些詩是三皇子自己的手下和幕僚買的,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的手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那痛楚的感覺似乎還殘留著,讓他的眼神更是陰翳了下來。
文心蕊從自己嫡親哥哥口中得知了肯定的回覆,臉色不由一白,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她以為能夠寫出「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人,定是那深情溫柔的人兒,加上三皇子容貌俊美,對待她的態度一貫溫和,因此她便將一顆芳心掛在了他身上。
沒想到她眼中深情溫柔又才華橫溢的人卻是個騙子,還將她哥打傷成這樣。剛才情竇初開又失戀的她,簡直都要心碎了,淚珠一顆顆往下掉,也不知道是為了自己夭折的情愫,還是為了自己的哥哥。
過了一會兒,文夫人身邊的嬤嬤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夫人,我問了一下大夫,大夫說少爺原本就太過勞心勞力,胸口又被狠狠擊打,吐出的那口便是心頭血,所以接下來得好好調養身子,不能再輕易受累。」
文夫人聽到這話,直接就哽咽了,「他怎麼能這樣糟蹋人呢!」
文朗露出了苦澀的笑,說道:「娘,還是同爹說一聲,三皇子這邊,只怕是沒有機會了。」
「有了這剽竊的名聲,他是不可能登上大位了,咱們家不能吊死在他這棵樹上。」
「至於妹妹,還是儘量早點定親的好。幸虧先前爹沒說死,將妹妹許給他。三皇子現在定是將事情遷怒到我身上,以他的性情,妹妹若是入了他的府,只怕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磋磨。」
文朗雖然喜歡鑽營,但親人在他心中的地位還是挺高的。加上被三皇子狠狠踹了那一腳,對他更是齒寒了起來。
文夫人擦了擦眼淚,「大夫才說你太過勞心,不許再想這些了,還是先好好休息,調養身子才是道理。」
她心中一陣酸澀:就算三皇子害了他兒,他們又能對他做什麼呢?
文心蕊聽了哥哥的話,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文府這邊可謂是愁雲慘澹。三皇子這邊也沒好到哪裡去,現在的他可謂是焦頭爛額,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三皇子還派遣門下的人去打聽外界對他的觀感,儘管下人們顧慮他的心情,只能支支吾吾地挑選出一些不那麼過分的言論。
單單這些便足夠讓三皇子如墜冰窟了。
不過一天的時間,他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來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眼眶發紅,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寫滿了焦躁和憤怒,任誰見了他都沒法和先前那個風度翩翩的皇子聯想在一起。
柳鳳陽讓人動用私刑,好好審訊將這幾首詩詞獻給他的那些門人,只是審訊了半天,依舊找不到半點的思緒。
他默默地坐在屋內,將整件事從頭到尾思考了一遍,十分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跌入了陷阱之中。究竟是他哪個兄弟對他下的手?
他將嫌疑犯從大皇子猜到了五皇子,卻也只是做白費工罷了。
天色漸黑,屋內因為沒有點燃蠟燭燈火的緣故,黑漆漆的一片,而柳鳳陽更是整整一天都不吃不喝。
若是平時,他定是十分厭惡黑暗的環境,然而今天則不然。這幽暗的空間反而給了他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咔的一聲,門被推開。
柳鳳陽聲音沙啞,問道:「拷問出結果了沒?」
他的護衛低聲說道:「那洪書榮說,只記得對方是京城口音的。模樣都是普通人,所以他們也不記得具體的長相。」
柳鳳陽冷笑道:「我都來了泰州了,他們還是不放過我嗎?」
「有沒有可能性是他們和外人勾結,給我挖的坑?」
「小的各種刑罰都上了,但是他們不承認這點,只說自己也是被矇騙的。」
柳鳳陽沒再說什麼,他闔上眼,似乎在思索著脫身的法子。不,現在的他,想要名聲重新好轉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時止損。
必須找個人來背鍋。
一會兒後,他重新睜開眼,說道:「我記得洪書榮有妻有子吧?」
黑暗之中,他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的狠厲,「等下讓洪書榮過來,我有話要同他說。」
這時候,另一個護衛腳步匆匆地進門,行了一禮後,急促說道:「殿下,陛下的聖旨到了。」
……
五天後,柳鳳陽快馬加鞭趕到了京城中。
剛到進城,他就立刻進宮。
穆武帝正在處理政事,讓他先跪在外面等著。
一刻鐘。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過去了。
最近秋老虎發威,天氣頗為炎熱煩悶。柳鳳陽在陽光下,沒一會兒便汗流浹背的,整個人被曬得暈暈沉沉的。他原本一路舟車勞頓,身子就有些吃不消,現在又被罰跪在外頭,更是生不如死。
柳鳳陽的母妃是備受寵愛的麗貴妃,幾個皇子中,除了地位無可撼動的二皇子柳鳳堯,便屬他最受寵,加上他又會做面子工程,還真沒吃過這樣的苦頭。
柳鳳陽心中明白,這只是父皇小小的懲戒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父皇的內侍對他恭恭敬敬說道:「陛下請三皇子進去一述。」
柳鳳陽整個心都繃緊了,站起身的時候,更是踉蹌了一下。
等他進入大殿內時,穆武帝臉色平靜,但那威勢卻壓得柳鳳堯喘不過氣來。
一路上時他便想好了無數的方案,只是真面對這股威壓時,卻感覺到腦子一片的空白。
他鼓起最後一點勇氣,跪下請罪,聲音還帶著哽咽,「兒臣,給父皇丟臉了。」
「原來你也知道丟了皇家的臉嗎?」
柳鳳陽新咯噔一下,繼續哭訴:「兒臣一時鬼迷心竅,被人迷惑,實在罪該萬死。」
他早就想好了法子,先將錯給認下來,然後表示自己是被慫恿的,被陷害的,以此稍微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名。
「哦,你的意思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著你剽竊別人詩詞不成?」
柳鳳陽心不斷地往下墜,只是在那邊掉眼淚。
穆武帝淡淡道:「這幾天好好寫摺子,向全天下請罪吧。」
柳鳳陽點點頭,「兒臣遵旨。」他聽到穆武帝沒有其他的懲罰,心中不由微微鬆了口氣。至少比他想像中的要好一些。
穆武帝平靜無瀾道:「等這事後,你便好好休息,重新回弘文館念書吧,不求才高八斗,但作為最基本的道理還是應該重新學習的,等什麼時候學出點心得了再出來吧。」
柳鳳陽臉色慘白:他十五歲時,便離開了弘文館,正式進入朝廷之中,並且擔了個禮部郎中的職位。結果現在卻要重新回去,和幾個弟弟一起上學,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更別提他到時候還不知道得花費多少的時間,才能夠從弘文館結業。
他嘴唇微微顫抖,卻還是跪下接旨。
穆武帝冷眼旁觀他的模樣,心中只餘下嘆息:倘若這兒子能夠老老實實認了錯誤,還不是還想著讓別人背鍋,那麼他還會稍微高看他一眼。
原本覺得三兒子雖然心思常常不正,卻也算是個人才,如今看來,也是蠢貨一個。
他繼續道:「等下你也去看一下你的母妃,她這些天因為你的緣故,一直鬱鬱寡歡。」
穆武帝目前實在不想見到這蠢兒子,揮揮手讓他離開了。
因為先前他提起母妃的緣故,柳鳳陽便先去母妃的宮殿中。
麗貴妃則是哭哭啼啼地和兒子說,自己受他連累,被降位為妃。以前柳鳳陽覺得自己畢竟才華比其他兄弟厲害,生母還是貴妃,也比其他人能耐。
結果現在倒好……生母直接降為了妃。
他感覺氣血湧上了喉嚨。
麗貴妃,不,現在應該稱呼為麗妃了,麗妃在哭訴過後,擦乾眼淚,咬牙道:「還有萬家!你舅舅先前才送消息進來給我,你的事情之所以傳得那麼快,也是因為萬家那小賤人搞的鬼。」
「她前段時間名聲不太好,便乾脆將你的事情鬧大,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可恨我現在被陛下禁足,不然非要將那賤人叫到宮裡,好生整治一番才是。」
萬家!
柳鳳陽遭遇了一個接一個的打擊,終於嘔出了一口血。
……
在京城中就沒有所謂的秘密。麗貴妃被貶、柳鳳陽進京、被罰、上罪己書……這一個接一個的八卦,看得吃瓜群眾應接不暇,完全停不下來。
雖然柳鳳陽上摺子同全天下請罪,但明擺著,大家並不怎麼吃這一套,他先前在清流那邊努力經營的名聲都毀於一旦。畢竟對於誠信問題,大家還是十分重視的。
看到柳鳳陽目前人人喊打的情況,朝顏可謂是神清氣爽,出了一口的惡氣。
該反擊的反擊了,她一邊吃瓜,一邊沒忘記辦正事。
因為去年和今年置辦了不少茶葉的緣故,加上種植的各種花朵(除了菊花)都已經到了採收的時候,朝顏便領著自己的人開始做起了窨花茶。
先前她就已經讓員工們練習過了,所以做起來比想像中的要快,花了幾天功夫,總算是弄好了這事。
接連一段時間都泡在花海之中,朝顏身上都是各種花香。
盛非過來尋她的時候,都忍不住道:「你這是用了什麼薰香了?」
朝顏抿唇一笑,「不是薰香,只是我這幾天採花採得多了而已。」
盛非也不糾結這個問題,直接坐了下來,說道:「你需要的店鋪我已經幫你找到了,我一共找了五家,你看看喜歡哪家。」
他將幾張紙遞給朝顏,上面寫著每一家店鋪的優點和缺點,包括價格都給她打聽了出來。
朝顏認真看了看,說道:「多謝了。」
盛非本來就算是京城的地頭蛇,將這活計交給他再方便不過了。
盛非擺擺手,說道:「都是自己人,沒什麼!」
盛非還不知道朝顏和褚經年兩人互通心意的事情,但朝顏和他的交情以及她是好友的心上人,便足夠讓他將她劃入自己人的範圍,而盛非對自己人一貫是很講義氣的。
他不忘說道:「若是你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出資入股啊!」
對於朝顏的賺錢本事,他是十分相信的。
朝顏道:「目前不需要的,錢我還是夠用的。」
能不夠用嗎?去年單單那人工空調系統,就給她帶來了最少五萬兩的進帳,再加上她手頭的各種分紅,朝顏目前銀錢十分的寬裕。
盛非想想也是如此,他也就是隨口說一下而已。
「對了,你還有和那吳歸遠聯繫嗎?」因為吳歸遠恢復了自己原本的美貌,所以盛非到現在都不知道朝顏身邊這位名叫何懷玉的婢女,就是吳歸遠。
朝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打聽歸遠做什麼?」
盛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道:「我這一年不是出息了嗎?然後圍繞在我身邊的人,都只會說好話。這時候,就有些懷念她的毒舌了。好歹她不會因為我的身份就對我阿諛諂媚。」
朝顏沒忍住吐槽他,「其實你是個抖m吧。」
好話聽膩了,非要別人多懟他一下。
盛非不恥下問:「抖m是誰?」
朝顏想了想,說道:「這是誇你,誇你胸懷若谷。」
盛非點點頭,「我也覺得自己挺寬宏大量了,換做是別人,聽了他那些話,早就整她了。」
然後開始全方位地誇起了自己。
朝顏聽得頭殼隱隱生疼,雖然她師姐也是個話嘮,但是架不住人美音甜,朝顏也就忍了。盛非的話,模樣是無可挑剔,聲音也不錯,但他說話時語速比較急促,那就顯得聒噪了。
朝顏最後只能將他給打發走了。她有些明白為何盛非一過來,吳歸遠就會找藉口去屋內,因為太吵了,這人。
……
盛非吵雖吵,辦事還是相當給力的。
他所挑選出來的五家店鋪都不錯,朝顏一家一家地看過去。最後選了其中一家距離倚翠園不算特別遠的店鋪。
那店鋪一個月租金就要兩百兩,朝顏不得不感慨京城的物價真是可怕,若是放在京山縣的話,這面積和地段,一個月撐死也就是十兩銀子。
選中了以後,朝顏簽好了一年的合同,直接一口氣交了一年的租金。合同上還有這麼一條規定,若是一年後,朝顏想要續約的話,店鋪必須以原價答應,這條合約期限可以持續到三年。
在訂下了店鋪後,接下來便是裝修的事情了。
定做家具,培訓員工,朝顏忙得可謂是團團轉。而且倚翠園新開業也迫在眉睫,朝顏還得開始進行造勢工作。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得先參加袁沐卉的及笄宴。
袁沐卉作為袁家的庶女,性格柔順,在袁家原本是小透明一般的存在,低調地活在袁沐景這位嫡長女的光芒之下。只是袁沐景進宮一趟後,名聲受累。袁沐卉卻因為識時務者的緣故,而被袁老夫人看中,教養在膝下,地位一下子拔高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覺得嫡女很難有出息,袁侯爺便打算抬舉袁沐卉,於是袁沐卉的及笄宴規模便比想像中要大一些,不少人都收到了袁家的邀請。
說起來袁家也算得上流年不利了,三皇子出了這檔事,再無爭位的可能性,袁家的靠山麗貴妃更是被貶為妃位。袁侯爺大辦庶女的及笄宴,未嘗沒有藉此告訴京城人,袁家還沒倒下。
比起野心勃勃的袁沐景,朝顏對袁沐卉的觀感更好一些。加上袁沐卉養在袁老夫人膝下,她便想著給對方一個面子,去參加一下這及笄宴。
岳照琴同樣也收到了邀請,朝顏原本以為她不會去,誰料到她卻表示她到時候也要一起去。
岳照琴道:「雖然查出那家店是袁子安買下的,袁子安雖然是蠢貨,但他也就只敢算計袁子易,沒那個膽子得罪皇家人。所以我依舊覺得那事只怕還是袁沐景在背後謀劃。」
「最近總算被我找到一些線索,那家店掌柜的夫人,原本是袁沐景院子中的一個二等丫鬟。若說這事不是她手筆,我就同她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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