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一網打盡,諱莫如深(2/2)
她剛這樣想,便看到一輛華貴的馬車緩緩行駛了過來,然後停在岳家門口。
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恰好是她最不希望讓對方看到岳家這情況的人。
岳老夫人的臉色直接就黑了下來。
言靈昕笑眯眯擺擺手,「不用管我們,你們繼續搬家啊,我就是過來看看而已。」
岳照琴沒看岳老夫人,而是走到了岳何氏面前,說道:「我名下有個小宅子正好空著,你們要不要直接住那邊好了?」
至少在岳家,唯一對她釋放出善意的也就是這位大伯母。她那小宅子也值不了多少錢,不過好歹岳家其他人不敢上門打擾。
岳何氏怔了怔,點點頭道:「多謝。」
岳老夫人見此,更是勃然大怒,說道:「我這個婆婆還在呢,你便想要離開了不成?」
岳何氏神色平淡,她的兒子已經成家,她平生的心愿已了,在面對岳老夫人便不再像過去那般忍辱負重,「他待我好,我將我們兩個的孩子撫養長大,也算是全了這一場的夫妻情分。老夫人若是見不慣我,將我休了也是可以的。」
岳老夫人咬牙,她那長孫從小便是被這大兒媳婦給撫養長大,對她這個祖母也就是面上的恭敬罷了,若是真將何氏給休了,只怕這孫子便要恨上她了。若是以前也就罷了,但現在岳家淪落成這樣,她孫子岳華年紀輕輕便成了秀才,保不齊岳家重新崛起還得看他,所以她還真不敢往死里得罪了他。
她深呼吸一口氣,平復胸口這口氣,不去看岳何氏,就當做沒看到。
岳照琴那同父異母的妹妹岳照溪十分不爽地說道:「姐姐你記得大伯母,便不記得奶奶嗎?奶奶和爹還在受苦呢。」
岳照琴微微一笑,說道:「別喊我姐姐,我可擔不起你的一聲姐姐。陛下才剛下了旨意,我現在同岳家可沒有半點關係。你說這話,是打算抗旨不成?」
言靈昕道:「看來你對陛下的旨意意見很大啊,連他的旨意都故意當做不知道。」
岳照溪哪裡敢認下這話,連忙說道:「我,我只是一時口快而已。」
岳照琴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總是這樣口無遮攔也不妥。知道的人知道你心直口快,不知道的人還當你有人生沒人養呢。」以前的她就曾經被這樣罵過,如今直接原話送給他們。
岳照溪氣得臉都紅了,卻反駁無能。
岳白氏見女兒被欺負,冷冷道:「大姑娘果然是翅膀硬了。」
岳照琴衝著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我現在的這一切,可都多虧了岳夫人您的教導呢,比起你,我可不算什麼。說起來,若不是你算計我,我又怎麼會有後來的造化呢。」
岳白氏聽到她這樣說,便疑心對方想要使壞。以岳照琴現在的身份,要對付她還真不算什麼難事。她想到自己女兒親事未定,兒子前途渺茫,便不敢再逞口舌之快了。
昔年她風風光光執掌岳家,想怎麼拿捏岳照琴就怎麼拿捏。如今卻跌入塵埃之中,對方反而高高在上的。
不甘心啊!
看到這些仇人臉上不甘的模樣,岳照琴輕輕一笑,和看夠了熱鬧的言靈昕返了回去。
……
在二月初的時候,朝顏便收到了從京城傳過來的兩則消息。
一個是岳照琴和岳家斷絕關係的事情,這事原本就是她一手策劃的,所以朝顏只覺得在意料之中。
至於另一則消息則是褚經年打退北紹國來犯的事情。朝顏在北紹國那邊還真沒有什麼勢力,想清楚那邊形勢都不容易。她略一思考,便決定還是派一隊的人專門過去收集情報。好歹她現在的情報部門也算是小有規模了。
今年京山縣這邊沒有太多的事情,她便打算早點進京。京城距離北紹國更近一些,也能夠更早地接收到消息。
最後他們家進京的時間便確定在十五號。進京前的空餘時間,朝顏基本都是呆在清平觀這邊陪伴著少玄真人。
她忍不住問少玄真人,「老師,你打算一輩子都呆在這邊嗎?」
她總覺得少玄真人像是在自我懲罰一樣,將自己困在這塊小小的天地中。
少玄真人淡淡道:「不必為我擔心,我在這裡就挺好的。」
朝顏見她意志堅定,顯然不會輕易動搖,便也沒再說什麼了。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在那離開之前,多陪伴自己的老師,以及儘可能地照顧她。
從少玄真人那邊回來後,朝顏聽到顧孫氏正和人說話,他們的說話聲細細地鑽入了朝顏的耳中。
「阿音的確是個好孩子,溫柔賢淑又大方,我從沒見她和人紅臉過。」
「沒想到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她那繼母真是太壞了,莫怪我覺得阿音看著就像是好人家的姑娘。」
「阿音能遇到像您這樣和善的婆婆是她的福氣。」另一道有些蒼老的女聲響起,「知道阿音在你家過得不壞,我便徹底安心了。」
朝顏記得,阿音是她生母的閨名,所以這是她生母的長輩找上門來了嗎?
朝顏想起族長先前就提醒過她,有人在打聽她娘在顧家的事情。
朝顏原本打算回房間的,在聽到她們的對話後,便乾脆去正屋,也看看這所謂的長輩是什麼人,若是騙子的話,那就休怪她不客氣了。
當朝顏走進去的時候,便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看上去最少也有六七十歲,只是她模樣雖然顯得蒼老憔悴,不過身上的氣度倒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
那老婦人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當她看到朝顏的時候,眼眶立刻溢滿了眼淚,滾大的淚珠掉了下來,泣不成聲。
顧孫氏將手絹遞給了那老婦人,說道:「朝顏啊,這是你娘的姑姑,你叫她姑婆便是。」
朝顏語氣平靜,「我娘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姑姑,我怎麼不知道呢?」
顧孫氏一聽她這話,便知道孫女在懷疑這人的身份,將朝顏拉到一旁的角落低聲說道:「我一開始也是不信的,畢竟咱們家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有不少人想要攀附上來好得些好處。」
「不過我剛剛仔仔細細地問過她了,你娘的生辰、胎記,她都說的出來,這些旁人可都不知道。她手上還拿了一個玉佩的,你看,就是這個。」
顧孫氏將一個玉佩拿了出來,這玉佩卻只是半塊,像是被人直接從中間砍掉一樣。
顧孫氏又拿了另一個玉佩出來,說道:「這另外半塊是你娘死前交給我的,說要是有人拿了另外半塊玉佩過來,那人便是可以信任的親人。你看,都對上了!若不是她拿出了這麼多的證據,我又怎麼會相信她呢?」
顧孫氏將兩個玉佩拼起來,缺口的部分恰好完美地匹配,匯成了一個雷電的形狀,那雷電下還有一棵的梅花。
所以她當真是她娘的姑姑?
朝顏心中驚訝,心中的提防也減少了幾分。當然,她現在還是沒有全然相信她。這個人之前十多年都不曾出現在她的生活中,現在突然出現,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的異常。
朝顏走到那老婦人面前,問道:「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姑婆?」
那人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我找了你娘很久,如今可算是找到你了。」
朝顏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對我娘沒有太多的記憶,她走得很早。」
「我可以將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這位徐老夫人看著她的眼神,激動混合著慈愛。那樣真摯的感覺,不像是假的。朝顏對她的情緒頗為靈敏,至少目前從這位姑婆身上所得到的都是善意的信息。
顧孫氏十分體貼地說道:「朝顏啊,你帶著姑婆去你房間,好好敘舊,我去看廚房裡的烏雞湯燉得如何了。」
朝顏便將徐老夫人領到她院子中專門招待客人的屋子。
徐老夫人的目光始終不曾從她的身上移開過,眼神透著懷念。
她同朝顏說了許多關於她生母的事情,朝顏一一記在心上。
按照徐老夫人的說法,她娘是她弟弟的兒子,續娶的一個填房不是好的,在她那外公去世後,便打算將她娘給賣了。然後她娘便從家裡逃了出來,索性進宮去當宮女了。
朝顏聽到這裡,便有些驚訝地看著徐老夫人,「我娘當過宮女?」她也曾猜測過這件事,只是沒有證據,所以一直沒法下定論。
徐老夫人點點頭,說道:「後來她主子開恩,將她提前從宮裡放出。我當時原本打算去接她的,只是我家裡的孩子那時候發了高燒,就讓我女兒先去找她,結果兩人也不知道是錯過還是什麼的,沒找到你娘。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收到你娘的消息了。」
徐老夫人嘆了口氣,「如今知道你娘成親生子了,這些年過得還不壞,我也就安心了。」
聽到這裡,朝顏其實心中已經信了大半,畢竟徐老夫人所說的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
她問道:「我娘當時在宮裡,服侍的是哪個主子?」
徐老夫人笑了,「宮裡的那些什麼嬪啊妃啊,我也記不住,只知道不是什麼主位上的人物。我想你娘在宮裡也不重要,不然哪裡能被這麼輕易就放了出來。」她停頓了一下,說道:「你娘給你留下的那玉佩,你要好好留著。」
她忽的抓住了朝顏的手,說道:「那玉佩,你可不能讓它在人前出現。我懷疑你娘的死,便是同這玉佩有關。」
其餘的,她就諱莫如深,不肯再多說了,只在朝顏心中留下了一團團的迷霧。
徐老夫人,到底是在害怕什麼?
------題外話------
前幾天來基友家玩耍,今天早上準備回家,剩下的一更,等我坐動車回家接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