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指婚,沾光了(1/2)
她咳嗽了一聲,面不改色道:「喝茶。」
然後又給柳鳳堯加了一杯茶。
柳鳳堯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身,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他雖然是畫痴,卻也不是那等連說笑都不會的人。
兩人在那邊喝茶,雖然沒有人開口,氣氛卻也不顯得尷尬。
岳照琴在洗漱完後,便被蓮子告知二皇子有事尋她,一頭霧水的她也只能匆匆換好衣服,再梳一個簡單的髮髻,然後跟著蓮子一起去正堂。
她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臣女見過二皇子。」朝顏是二皇子的師妹,可以省略那些繁文縟節,但她就不一樣了。在外頭,岳照琴的行事一貫周全得讓人跳不出差錯。這也同她過去步步小心的經歷有關。
二皇子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他連個緩衝時間都不給岳照琴,直接將自己的來意說出來,「我願與你結為夫婦,婚後互不干涉,你意如何?」
朝顏眼觀鼻,鼻觀口,不說話,眼中卻是看好戲的笑話。說實話,在剛剛她也是思考過這兩人在一起的利弊,在分析過後,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雙贏的做法。二皇子需要一個不干擾他的妻子,岳照琴也同樣需要一個擋箭牌,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岳照琴在最初的微怔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口中的互不干涉,具體是指?」
二皇子不急不緩道:「我不會束縛你,要你呆在後宅做一個賢良淑德的皇子妃,你想要同師妹繼續你們的事業,我不會出手干涉。而你所要做的,讓我擁有一個不會被打擾的繪畫環境,偶爾需要出面應對其他人。」
岳照琴不自覺深呼吸一下,平復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
她不得不承認,她對二皇子這個提議感到心動了。即使將來她嫁給別人,這世上又有多少男子能夠開明到讓自己的妻子拋頭露面,專注事業呢。而且三皇子若是上位後,對於她這個曾經拒絕了他的女子肯定深惡痛疾。若是作為二皇子妃,只怕三皇子根本不敢同自己的皇兄搶女人,更不敢露出半點的痕跡。
再則,作為皇子妃的話,日後行事有更多的方便之處,也不必看很多人眼色。
轉瞬之間,她便已經衡量好了其中的利弊,發現利遠遠大於弊。雖然說皇子妃不好為,但那也得看是誰。大穆從太后娘娘到皇帝,對柳鳳堯這個兒子都頗為縱容優待,柳鳳堯又註定會是閒王,誰又會同他過不去呢?將來她的日子肯定清靜很多。
她點頭,直接應了下來,「好。」
然後十分知情識趣問道:「需要我到時候帶幾個貌美溫柔的陪嫁丫鬟嗎?」只要柳鳳堯給她正妃的體面,其他岳照琴還真不在乎,有沒有子嗣也無所謂。
柳鳳堯眉毛微微蹙起,「不必,人少清淨點,省得事情多。」
多了小妾等於得多花時間陪她們,有時候還會被用各種邀寵事打擾。嫌麻煩的柳鳳堯直接就刪掉了這個選項。
岳照琴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的覺得他順眼了許多,反而有幾分的可愛之處,她忍住笑意,同樣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道:「嗯,我也不喜歡小妾,事多。」
柳鳳堯眼中多了幾分的讚賞:很好,是可造之材。
朝顏看著這對新出爐的未婚夫婦,嘴角不由抽了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兩人還真的有點像啊。最讓她無語的是,還不到一刻鐘時間,這兩人就直接定下了終身大事,速度快得令人瞠目結舌,比現代閃婚還前衛。
柳鳳堯也是個行動派,既然定下了這事,便雷厲風行地回宮,準備同父皇請旨。
等到他走後,朝顏才側頭看岳照琴,「我原本以為你們好歹也會商量個幾天,沒想到快得令人髮指。」
岳照琴笑眯眯說道:「剛商量的都商量好了,自然沒有什麼可說的。」
她嘴角不由勾起了發自內心的愉快笑意,「我原本打算在你這邊休息個幾天,再回家和我爹鬥智鬥勇,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決定明天就回家。」
「你說,等我爹收到聖旨,那表情該多有趣啊。若不是我那妹妹年歲還小,我爹可不會將寶壓在我身上。」
她妹妹岳照溪今年才十二歲,等她及笄後,三皇子早成家立業了。所以岳清就算再不喜歡岳照琴這個女兒,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朝顏想像一下那場景,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那畫面的確很喜感啊。
岳照琴打了個哈欠,先回屋去休息了。她還得養精蓄銳,好奔赴新的戰場。
而第二天一大早,岳家也派人來接她這位大小姐,岳家的管家岳華也親自過來了,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岳照琴看在眼中,只覺得諷刺,面上卻不漏痕跡,也不曾刁難岳家的下人,同朝顏辭別後,便坐上馬車回岳家了。
同以前岳家將她當透明人的情況截然不同,這回岳家對待她這個歸來的嫡女,那叫一個熱情。
岳清捋了捋自己的長鬍子,看見長女出落得越發亭亭玉立,眼中閃過一絲的滿足:原本他對長女跑去鄉下同一個農女廝混在一起,還威脅他這事感到十分憤怒。現在則是覺得照琴也算是誤打誤撞了。他也不曾想到過,照琴和那顧朝顏搗鼓的福利院竟能夠入了三皇子的眼。顧朝顏運道好,更是拜了齊國公為師。
他設想得還挺美的,照琴若是成為三皇子妃,再誕下兒子,等三皇子上位後,他就是太子的外祖了。要知道,三皇子還同他表示,將來定會等照琴生下兒子後,才讓其他側室誕下兒子。
至於女兒和他感情平平這事,岳清還真不覺得是大事。他作為父親,只需要態度和熙一點,遲早能收復一個丫頭片子。再說了,等照琴成為皇子妃,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那當然得和娘家保持良好的關係。
一想到美好的前景,岳清差點繃不住表情,在人前笑出聲來。
他咳嗽了一聲,用十分慈愛的表情看著岳照琴,「照琴啊,你這段時間在外頭吃了不少苦,看你都瘦了不少。」
岳照琴覺得自己在外面吃好睡好,小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坦,腰圍都多了一尺。
她只是笑笑,沒說話。
岳清早習慣了女兒不愛說話這點,倒也沒什麼,只是依舊用溫和到令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對朝顏關懷備至。
岳老夫人一看,不能讓兒子一個人表現,於是也拉著照琴的手,做足了慈愛祖母的姿態。
照琴心中十分膩歪,卻也只能虛以為蛇地同他們做戲。唯一讓她稍微覺得親切一點的便是,她那對同父異母的雙胞胎弟妹依舊保持著對她的敵意,尤其是妹妹岳照溪,眼睛都要噴火了。
她見狀,不由衝著岳照溪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在岳照溪眼中,這無疑是挑釁,氣得她將手中的手絹當做這個討厭人的嫡姐,死勁地揉,恨不得直接撕裂了。
岳照琴沒看到嫡母的身影,裝作不解的模樣,「怎麼沒看到母親呢?」
事實上,對於岳白氏的境況,她十分清楚。雖然她不在岳府中,但碧禾依舊源源不斷地將岳府的消息傳遞給她。在她去年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後,岳白氏給岳老夫人下藥的事情便東窗事發。岳老夫人恨得直接讓這個兒媳婦繼續在小佛堂關著,對外也只說她身體不好,在溫泉莊子上休養。
岳老夫人想到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媳婦,眼底的戾氣一閃而過,然後笑眯眯說道:「你母親身體不好,在將養著,你也別去打擾她了。」
岳照琴一副乖巧的模樣,「嗯,孫女知道了。」
岳老夫人滿意地點頭,開始尋思著,要不要再給兒子聘一房知書達理的良妾。不然皇子大婚,儀式何其盛大,事先要做的準備工作不知道有多少。她年紀也大了,還真有些忙不過來。
岳白氏做了這樣的事,就算她家納了良妾,白家也沒有什麼話可說。不然毒害婆婆的事情捅出去,白家的姑娘名聲還要不要了。
岳照琴打起精神,同這些面上的親人虛以為蛇,只覺得一天下來,比繞著莊子跑兩圈還累,這種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倦。這岳家,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在給嫡長女舉辦了一場表示歡迎的宴會後,岳清還將女兒帶到書房,同她暗示道:「過些天,我會從宮裡請個姑姑,好好教你一些規矩,你得好好學一下,畢竟將來你是有大出息的人。」
岳照琴裝作害羞的樣子,垂下脖頸,「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沒讓岳清看到她臉上的嘲諷。
岳清見此,滿意地頷首。他原本還擔心照琴會和他擰著來,打算花點時間做她的思想工作,現在看來,這丫頭在外面吃過一回苦頭後,倒是懂事了起來,知道娘家才是她最大的依靠,要好好相處。
他心情一好,嘴巴也就不那麼嚴實了,「你的大造化還在後頭呢。咱們岳家,便是你最大的靠山。」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還有那顧朝顏,你也可以同她繼續多多往來。」
岳照琴被塞了一耳朵的「為家族榮耀而奮鬥」的洗腦文章,忍了許久,才沒當場發作。她只能祈禱柳鳳堯的行動能更快一些,讓她早點解脫。
而柳鳳堯也沒辜負她的期待,回宮裡的當天,先同自己的親娘說了這事。彭皇后對岳照琴的印象極好,覺得這是一個難得通透的女子。
於是便點頭算是贊同了這門親事。
得了她的允許後,柳鳳堯直接去找父皇要聖旨了。
他開門見山同穆武帝說道:「父皇,兒臣覺得岳家嫡長女聰明靈慧,處事周全,是再合適不過的妻子人選。」
穆武帝原本以為兒子就算要相看對象,再快也就得幾個月功夫。誰料到,這才幾天!他就跑來和自己說,他看好對象了!
穆武帝牙疼了,「你是認真的?」
柳鳳堯狐疑地看了他爹一眼,「婚姻大事,豈是兒戲。兒臣自然深思熟慮過。」
穆武帝嘴角抽了抽:這傻兒子兩三天就決定好了親事,還好意思同他說自己不是兒戲!
只是他轉念一想,也不得不承認岳照琴是十分合適的人選。對方作為侯爺的嫡長女,身份可堪皇子妃。而且也不是那等嬌滴滴受不得苦的人,從她願意捨棄京城的榮華富貴,跑去鄉下地方建設福利院,做好事,就知道她心底良善,吃苦耐勞。加上她同娘家關係不睦,日後也不會為了娘家而算計兒子。
他問道:「你怎麼突然想到她頭上了?」
柳鳳堯輕描淡寫道:「我去同師妹交流,正好遇到她回京。」
穆武帝只能說傻人有傻福:他在這邊操心他親事操心了幾個月,都沒找到合適的對象。兒子比他運道好,人直接送到他面前來。
他揮了揮手,讓柳鳳堯退下,表示過幾日就會下旨。
柳鳳堯走之前,還不忘同他爹說道:「父皇,等指婚下來後,那岳家在失望之下,還不知道要如何算計她,不如讓她在外祖家或是師妹家待嫁好了。」
穆武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之前兒子親事沒定,他作為父親在那邊為他各種操心。可是等定下後,見兒子胳膊往外拐了,他又不舒服了。
等等……為何鳳堯會說這話。能夠成為皇子妃,未來鐵板釘釘的親王妃,岳家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失望呢?
留了個心的穆武帝直接讓暗衛去調查一下這事。暗衛順著朝顏等人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調查,岳清和三皇子那些勾搭根本就瞞不住。
穆武帝頓時不爽了:他還老當益壯呢,老三就開始算計他屁股下的位置。尤其是岳清,作為臣下,不思好好為國盡忠,為民盡心,偏偏只想著趕熱灶,混一個從龍之功,簡直可惡!
和他一對比,不願嫁給的岳照琴簡直就是岳家的一股清流。
穆武帝眼睛微微眯了眯,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
八月十二號,穆武帝得用的內侍霍文笑眯眯地拿著兩道的聖旨來到岳家,讓岳清和岳照琴接旨。
岳清雖然覺得對方來的太過突然,但一看到聖旨,便猜測莫不是三皇子去請旨為兩家指婚,笑眯眯地領著全家一起接旨。
只可惜接下來的事情明顯出乎了他的意料,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霍文先頒布了給岳清的聖旨,聖旨上訓斥了岳清一頓,說他包庇下屬,縱容他們欺男霸女,還列出了好幾個工作上的紕漏,然後降了他的爵位,讓由侯爺變成了伯爺。
岳清臉色發白,心中暗罵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給他告了黑狀。只是他就算內心再不爽,卻不能露出半點的痕跡,只能一副愧對皇恩浩蕩的模樣,接過了聖旨。他只能安慰自己:只要等三皇子柳鳳陽上位,他就是堂堂的承恩公,一個伯爺,他才不放在眼中。
霍文念完第一道聖旨後,又讓岳照琴接旨,只是比起岳清,他對岳照琴的態度顯然好了很多。
第二道聖旨上,用各種華麗的詞彙誇獎岳照琴溫柔賢淑、秀外內中,可堪為皇子妃,然後將她指婚給了二皇子柳鳳堯。除此之外,聖旨上還大加表揚岳照琴和顧朝顏不辭辛勞做善事的舉動,將她們兩人都冊封為了鄉君。
其實穆武帝只是要找個理由冊封岳照琴罷了,然後想起顧朝顏這丫頭做得很是不壞,乾脆兩人一起冊封了!
穆武帝還表示希望岳照琴即使當皇子妃,也能不忘初心,讓她在外祖家備嫁。
第一道貶爵的旨意就足夠讓岳家如喪考批了,第二道旨意一下來,更是宛若晴天霹靂。
這都什麼事啊!為什麼照琴被指給了二皇子?
更讓岳清心中膽寒的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被貶爵,女兒反而反而多了一個爵位。不僅如此,就連待嫁都不在岳家,表明了聖上根本不待見他們,更不信任他們。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同其他人形成鮮明對比,岳照琴的心情非常好,好得讓她都想哼起曲調。看到這些人不好過,她就舒坦了。
在送走了霍文後,渾渾噩噩的岳清第一時間將岳照琴叫到書房中,和他一起過去的還有岳老夫人——他們兩個要第一時間知道原委。
「怎麼會是二皇子呢?不是應該是三皇子嗎?」岳清黑著臉問道。
岳照琴一臉的無辜,「咦?為什麼是三皇子?女兒之前還以為爹同我說的是二皇子呢。」
岳清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大口地呼吸,平復了怒火,繼續問道:「那你怎麼知道會被指婚給二皇子?」
岳照琴雲淡風輕說道:「二皇子問過女兒,是否願意嫁他,女兒答應了。女兒回來後,爹便同我暗示說要嫁皇子,我還以為爹消息那般靈通,早就知道這事了呢。」
岳清簡直要嘔血了,這都是什麼陰錯陽差的事情啊!至於聖上冊封照琴,他並沒有想太多,只當穆武帝只是為了給兒子抬身份。畢竟二皇子是他最寵愛的兒子。
他心力交瘁,揮揮手讓岳照琴先下去。
岳照琴腳步輕快地離開。
岳老夫人比兒子更沉得住氣一些,嚴肅說道:「不管怎麼說,咱們家能夠出一個皇子妃,這是闔族的大喜事,這樣即使你被降爵了,其他人也不敢小瞧咱們家。」
岳清怒道:「可是陛下直接讓照琴在別人家待嫁,這豈不是打咱們的臉嗎?不知道多少人要笑話咱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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