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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一箭雙鵰,豬隊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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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清余是車清容二叔車鴻飛膝下唯一的嫡子,據說車鴻飛年輕時傷了身子,子嗣艱難,對於這唯一的獨苗自然是捧在手心中。車清余又有一個皇子表弟,走在哪裡都是被捧著的。

只是不知道為何他今天會落到水中,還運氣這般不好,直接當場就沒了性命。

朝顏卻知道,剛落水被救起來的人即使一時之間沒了呼吸,通過心跳復甦也是可以試著救人的。她剛要開口說什麼,一個太醫就看向了她。

「顧鄉君,是不是曾經將暫時沒了氣的袁老夫人給救起?倘若真是如此,還望你能救車公子一命。」

這話一出,大家頓時將目光聚焦在朝顏身上。其中一個人更是出聲說道:「顧鄉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就救救清余吧。」

「是啊,這樣的話,車家上下都會感謝你的。」

「咱們在場的人中,能夠救車公子的也只有你了。」

朝顏眼睛微微眯起,她隱隱約約感覺到這是一個針對她的陷阱。心肺復甦,可是需要嘴對嘴的人工呼吸,倘若她在人前對車清余做這樣的事,按照這個時代的人觀點,她就只能嫁給車清余了。

朝顏轉頭對一個宮女說道:「能幫我一個忙嗎?」

那宮女怔了怔,太后娘娘說道:「聽朝顏的指使。」

朝顏手指著剛剛率先出聲的太醫,對他道:「等下我對這宮女怎麼做,你就怎麼對車公子做?」

笑話,真以為她會跳進坑裡?還真是太小瞧她了。

那太醫呆了一下,連忙說道:「可是我沒用這種法子救過人啊。」

朝顏輕描淡寫說道:「我在救袁老夫人之前,也沒試過,只是按照書上的法子照做罷了。您作為一個堂堂的太醫,總不能比我一個小姑娘還不如吧?」

說罷,她還配合上淡淡的疑惑表情。

太后娘娘點頭,皺眉看著那位太醫,「是啊,朝顏一個沒學過醫術的小姑娘都能做到,別跟本宮說,你救不了人?」

那太醫的冷汗直接就滴了下來,連忙說道:「老臣一定竭盡所能救車公子。」

別看太后娘娘在朝顏面前像是普通人家中的老奶奶,一派和藹可親的模樣,可是當板起臉時,自然威儀畢露,讓這太醫不敢說出半點反駁的話語。

那宮女乖巧地躺了下來。

朝顏則是對周圍的人說道:「我想這個法子大家平時也能學著點,在家多多練習,保不齊哪天就能救上人一命。」

太后娘娘連忙對身邊的宮女嬤嬤說道:「朝顏這般不藏私,你們都要好好學,好好記下來。」

朝顏將手放在宮女的胸口上,說道:「這是心肺復甦手術,首先確保患者仰臥在平地上,將一隻手的掌根放在胸部的中央,胸骨的下半部上……」

朝顏一邊講解,一邊示範。為什麼她擁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呢?既然在猜出了這是針對她的陰謀,那車清余肯定是死不了的,慢慢來不要緊。

她垂下眼瞼,旁人看不到她眼中閃過的寒光——剛算計她,她就讓他們好看。

朝顏一邊進行教導工作,一邊一心二用,點開了烏鴉嘴的技能,默默詛咒太醫嘴臭。

正好熏死這兩人!

「好了,現在對患者進行人工呼吸,在人工呼吸之前,正常吸氣就可以,不用深呼吸。每次吹氣的時候,都要持續一息時間,保證有氣體進入胸腔。」

朝顏站了起來,看向那太醫,說道:「還請太醫為車公子做人工呼吸,畢竟救人要緊啊。」

那莫太醫臉色青白交接,最後只能咬牙照做。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莫太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就這樣親上了車清余。

莫太醫吐出的氣,都是臭的,熏得原本作死人狀的車清余恨不得昏迷了過去。他一開始裝死人,就只是單純地想讓顧朝顏救他,然後在有肌膚之親的情況下,不得不嫁給他。

結果沒想到朝顏卻直接將鍋推給了率先提出這事的莫太醫。

為了避免計劃露餡,車清余也只能咬牙忍了下來,想著等莫太醫做完這所謂的心跳復甦後就裝作被救活了的樣子。誰知道莫太醫嘴巴的惡臭完全超過了他能忍受的範圍。

那味道,簡直就像是放了五天以上的餿水。

車清余臉色慘白,顧不上計劃,直接將莫太醫推開,然後開始乾嘔了起來,「咳咳……」

一想到自己剛剛和嘴巴這麼臭的老男人接吻,他的臉直接黑成了一塊的煤炭。

太后娘娘見他醒了過來,直接就樂了,「哎喲,朝顏你這法子真管用,還真的將人給救活了呢。」

朝顏並不居功,「我當時可是做了好幾次的心肺復甦才成功救了袁老夫人,而這位太醫一次就成功。可見還是他醫術高明呢。」

太后娘娘點頭,「嗯,做的不錯,莫太醫。以後若是還有人落水,就交給你了。」

莫太醫雖然得了太后的一句讚譽,卻恨不得沒有。誰知道這心肺復甦到底能不能每次都派上用場。倘若哪天他沒救成功一個貴人,只怕他的小命休矣。

想到這點,他的背後直接滲出了一層的冷汗,卻只能拱手說道:「這是臣應該做的。」現在的他分外後悔自己貪圖那點錢財,卻反而為自己惹來了更大的禍事。

朝顏言笑晏晏,「莫太醫真是了不起。」

莫太醫感覺自己的心口又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剛嘔完的車清余憤怒地指著莫太醫,「你中午到底吃了什麼?到底多少天沒有漱口了?為什麼你的嘴會臭成那樣?」

不行,他回去後,一定要漱口一百遍!只是車清余卻隱隱有種直覺:就算是漱口也沒法完全消除這味道。

太后娘娘怔了一下,旋即皺眉道:「車清余,莫太醫再怎麼說也救了你一命,你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朝顏在旁邊涼涼說道:「是啊,忘恩負義是不好的。」

在場的人也不是每個都同車清余關係好的,還是有一部分人樂意見到他倒霉,跟著搭腔,「車公子還是好生同莫太醫賠禮吧。倘若每個被救的人都是你這樣的態度,那麼以後還有哪個太醫敢救你呢?」

只是這人說話的時候,將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稍微收一下會更好。

車清余倒是不怕其他人,但是太后的發話,他還真不敢不當一回事,連累他姑姑。

他深呼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了一抹的笑,說道:「莫太醫,還請原諒我剛剛無狀。」

莫太醫在人前被車清余噴他嘴臭,丟了八輩子的臉皮,說不恨車清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一個小小的太醫,還真得罪不起他,也只能表示這沒什麼。

太后娘娘出來逛一趟御花園,卻被這樣的事情掃了興致,心情也不太好,她想起了車清余落水一事,開口問道:「好端端的,你怎麼就掉水裡了?」

車清余露出一臉委屈的表情,說道:「還請娘娘為我做主,我是被人推下去的啊!」

太后一想到又是這種爾你我詐的糟心事,心情更糟糕了,很想直接甩手走人,將皇帝叫過來處理這攤爛事。

「哦,那麼是誰將你推下去的?」

車清余說道:「我沒注意,只是根據那力道,對方應該是從我右邊推我的!」

「啊,我還看到了,看到對方腰間佩戴著栗色的腰帶!還有一個貔貅的玉佩!」

大家連忙互相看對方身上的衣著服飾,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車清容身上。

車清容完美符合了車清余所說的一切條件。

車清餘一副痛苦的模樣,「是你!沒想到居然是你推我下水的?就算我們兩個平時關係不好,終究兄弟一場,你為何要對我下這樣的毒手?若不是莫太醫救我……」他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莫太醫的名字,「只怕我這條命就要成為這湖底的冤魂了。」

朝顏向車清容投了一個深感同情的眼神。她也算是看明白今天這齣戲了,一方面是為了算計她的名節,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給車清容潑髒水,還真是一舉二得啊。

岳照琴淡淡道:「車公子的眼力真好,被推下的時候能注意到那麼多細節,偏偏沒注意到對方的臉。」

車清余怒道:「我難不成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朝顏嘆了口氣,說道:「可惜。」

車清余說道:「你在可惜什麼?可惜他這樣的相貌,偏偏做出了這等惡毒的事情嗎?」

朝顏搖搖頭,說道:「我只是可惜自己之前那瓶吐真劑丟太快,不然現在就可以輕輕鬆鬆真相大白了。」

她注意到在她這樣說的時候,車清余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其中一個姑娘天真說道:「不然讓人去湖中取水好了。」

朝顏有些無語地說道:「都不知道稀釋了多少倍,估計沒笑了。」

車清余聽了這話,不由鬆了口氣,繼續指責車清容,「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被自己的堂弟指正為殺人兇手,車清容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模樣,依舊是淡定從容的模樣。他輕輕一笑,說道:「你說,我想殺你?」

車清余用力地點頭,「你肯定是嫉妒我!」

車清容掃了他一眼,態度蘊含著幾分淡淡的蔑視,「你從裡到外,有哪裡值得我嫉妒?長相?才學?人緣?實力?身份?地位?你說,我為何要去嫉妒一個廢物?」

朝顏差點噴笑出聲,還真的是每一樣都比不過車清容。車清容雖然風流的名聲甚為響亮,和盛非不相上下。但是能夠引得眾多少女傾慕,他的容貌和才學也是擺在那邊的。

人們說起車清容,最多感慨一下風流才子,但說起車清余,那就是純粹的紈絝子弟——這就是兩人之間的差距。

不少人的目光在這對堂兄弟之間來回打轉,已經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了。

車清余臉漲得通紅,那句「廢物」讓他幾乎要目眥欲裂,他心中對車清容的恨意更深,咬牙切齒說道:「誰知道你嫉妒你是不是嫉妒我有爹?」

話應剛落,車清容臉上一貫掛著的笑容已經消失了,換上了冰冷的表情。他的目光很冷,冷得車清余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夠了!清余!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四皇子柳鳳喆呵斥道,「大舅舅當年是為了救二舅而犧牲自己的,你作為晚輩,不但沒有絲毫的感激和敬畏之情,目無尊長,忘恩負義!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眾人看著車清余的眼神也帶著鄙夷,這種低劣的人品無論在哪裡都不受歡迎。

車清余說道:「我只是因為差點被他殺了,才一時口不擇言,我不是真心說這種話的。」

車清余當然抵死不認,不然「目無尊長」「忘恩負義」的帽子扣下來,他在京城中就別想混了。

唐東離卻突然出現,「嗯,你說車清容推你下去的?」

朝顏看向突然出現的師兄,有些不明所以。

車清余用力點頭,「沒錯,就是他推的!」

唐東離卻說道:「剛剛我在那亭子上泡茶,那邊風光極好,恰好能將湖面上的風景一覽無遺。那麼為什麼我看到的卻是你自己往水裡跳呢?」

車清余惡狠狠說道:「沒想到人稱君子的唐東離竟也會有信口雌黃的一天!也不知道車清容是花了多少銀子收買你,讓你違背自己的良心作這種偽證?」

唐東離直接就笑了,說道:「嗯,你說我信口雌黃嗎?你猜猜我當時和誰在在亭子中下棋的?」

車清余忽的感覺到了不好的預感。

一道威嚴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哦,那麼朕也看到了你自己跳下水,你說,車清容得花多少銀子才能讓朕跟著做偽證呢?」

朝顏在心中嘆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還真是好一出大戲啊。

她跟著其他人一起行禮,「叩見陛下。」

至於車清余,他感覺耳朵轟鳴一聲,腳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穆武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車清余,屬於帝王的威嚴壓得車清餘一句話都說不出,身子抖如糠篩。

「臣、臣……」他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清。

穆武帝冷哼一聲,「在皇宮就敢構陷他人,可見你對皇家缺乏所謂的敬畏之心。誣陷自己的堂兄,倒打一耙,人品低劣。」

完了。

車清余腦海中只有這個令他絕望的念頭,這回就算是姑姑和表弟也無法拯救他了。

穆武帝深深厭惡車清余這些手段,威嚴的聲音多了幾分的冷漠,「將他拖下去杖打五十大板,擼去身上三等侍衛之職,永不錄用為官。」

有了這樣的人品污點,在場的人都知道車清余這輩子是再沒有起復的機會了。

兩個御前侍衛將車清余拖了下去,然後便是長長的木杖打在肉上沉悶的響聲。車清余的幾個狐朋狗友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慶幸兩個字。幸虧他們沒來得及幫車清余構陷車清容,不然他們只怕也要被牽連進去。

穆武帝轉頭看向車清容,「若是朕沒恰好看到這一幕,沒人幫忙澄清你的清白,你待如何?」

車清容微微一笑,越發顯得芝蘭玉樹,風度翩翩,「那臣只能將堂弟再次踹到水中了。堂弟其實懂水性,我想在沒人救他的情況下,他一定會努力自己爬上岸邊的。」

朝顏不由失笑:也難怪車清容會從頭到尾都是自信的模樣。

不……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東離,心頭隱隱浮現出一個猜測:大師兄怎麼可能剛剛好和穆武帝在那邊下棋,正好充當了一回的證人?這到底是恰巧呢,還是大師兄和車清容之間的默契行事?

嗯,等回去後再問大師兄了。宮裡人多口雜,可不適合詢問。

穆武帝直接笑了起來,「看來就算朕不在,這點小事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車清容行了一下禮,「不,臣十分感激陛下能夠幫臣洗刷冤屈。」

穆武帝的目光落在朝顏身上,「朝顏,你先前讓人做的那一套,可真的能夠救人?」

朝顏不卑不亢說道:「也並非每次都有用,適用於那種心跳突然停止,暫時沒有呼吸的情況。只是若是超過半盞茶的時間才進行心肺復甦,成功的可能性就會大大降低。」

穆武帝若有所思,說道:「看來這法子還是有推廣的必要的,你好生教導那些太醫,讓他們好好學習,別以後遇到這種事,還需要大穆的鄉君親自出手。」

說到太醫,他眼神的溫度又降低了幾分,「至於剛剛幾位幫車清余把脈的太醫,全都將他們壓下去。」

朝顏看著那些大夫被帶下去,只覺得活該啊,讓他們和車清余沆瀣一氣,遭到報應了吧?她可沒忘記,這些太醫之前險些就將她給坑了。若不是她機警,還不知道要如何倒霉呢。

在場的人中臉色最不好看的便是四皇子柳鳳喆,他的舅家在人前鬧出了這等的醜事,加上這次活動還是他組織的,他不免也臉上無光。

穆武帝卻沒有要安撫兒子的心情,對唐東離說道:「走吧,繼續將剛剛那盤沒下完的棋下完。」

然後背手閒庭信步離開。

太后娘娘對朝顏說道:「走吧,我們也回宮裡吧。當著本宮的面,都敢算計本宮的人,可見真的是不將我放眼中了。車家還真是好教養啊。」

太后娘娘這話一出,柳鳳喆的臉色就不好看了起來,說道:「孫兒給皇祖母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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