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值錢的道歉,就是這樣的俗人(2/2)
朝顏說道:「我現在手頭有些錢,不如我撥些給你好了。」
吳歸遠點頭,「也可以,那你給我五千兩就可以了。」
朝顏問道:「青樓那麼便宜嗎?」怎麼感覺不用一萬兩就可以買下的樣子。一萬兩……也只能買下樓吧。
吳歸遠說道;「倚翠園買下的話,只要九千兩銀子。先前他們家的花魁直接從樓上跳了下來,死狀甚慘,不少客人被嚇到,之後還傳出了鬧鬼的流言,說是那花魁的冤魂不散。於是倚翠園的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畢竟男人去青樓是為了放鬆自己,而不是為了做噩夢。倚翠園的老鴇便決定將樓給賣了,一些比較有名的清倌和妓女都賣給了其他青樓,只留下三十多個沒賣出去的青樓女子,連同那樓一起賣,只要七千兩,再拿兩千兩來裝修也差不多了。」
朝顏也聽說過這件事,據說那花魁原本同一個上京考進士的男子情投意合,那男子也同她約定好,無論是否金榜題名,都會迎娶她。男子考試失利,返回家鄉,花魁還贈送他盤纏,一心想著給自己贖身,到時候和他雙宿雙飛。但是等來的卻是男子另娶他人的消息。花魁在絕望之下,便從三樓跳了下來,當場頭撞到了尖銳的石頭,一命嗚呼。
吳歸遠拿著五千兩,又將盛非送來的那些東西賣了,加上先前存的銀子,直接將倚翠園給買了下來。後續的便是如何讓這青樓能夠一鳴驚人了。
朝顏原本想要弄一個所謂的選秀,但又覺得不妥。首先是她這青樓里也就只有三十多個青樓女子,大多數年紀都在三十歲以上,在世人眼中屬於年老色衰的範圍中。從這些人中進行選美,只怕那些客人們一看就沒了興趣。
吳歸遠說道:「我這幾天正好查了一下京城中幾個專門賣漂亮姑娘到青樓的人牙子,到時候可以買幾個回來。」
朝顏眉毛微微一動,「這不太合適吧。」
吳歸遠在這方面很冷靜,冷靜得近乎冷漠,或者說過往的經歷讓她能夠更好地剝離自己的情感,用更理智的目光看待這事,「那些姑娘都是專門賣到各種青樓的,即使我們不買下,她們也會落到其他煙花之地。至少我們青樓不會強迫她們接客。」
朝顏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找個時間,我們兩個一起去看看。」她繼續道:「也許,我有些念頭,我們青樓或許可以走另外一條道路,樓里的姑娘不需要賣身。」
吳歸遠臉上微微露出掉笑意,「你還是改變不了你這個性子呢。」不過若不是對方是這樣的人,她們兩個關係也不會這麼好,「放心吧,我也不想做那種下流的勾當。」
她繼續道,「擇日不如撞日,乾脆今天吧,買完人,我們今天直接去倚翠園看看。」
她還真的是相當雷厲風行的一個人。
朝顏點點頭,和吳歸遠都換了一套沒穿過的衣服,然後又給她們兩人易容了一下。朝顏覺得她和吳歸遠還是得做兩個合適的面具佩戴上,不然總是易容成不同的樣子也不是個法子。
除此之外,她還得給尹隨川易容,畢竟尹隨川肯定要同她們一起出門的。
朝顏一邊往尹隨川臉上塗抹東西,一邊說道:「我看什麼時候我也教你自己塗抹好了,免得每次你出門都得讓我幫忙。」
尹隨川眨了眨眼,因為兩人距離很近的緣故,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顧朝顏說話時呵出的氣息讓他臉頰痒痒的,卻不想要避開。這個距離,他還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下那雙專注看著他的眼睛。
會上癮的……這種如同五石散一般會讓人慾罷不能的滋味。
朝顏見他許久都沒吭聲,暫時停下自己手中的動作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尹隨川道:「我沒有藝術天賦,所以就算你教我易容,我也學不會的。」
他覺得每次出行前被朝顏親自化妝挺不錯的,完全不想被剝奪了這項福利。
朝顏黑線,「易容而已,和藝術有什麼關係?就算你把自己畫成一個醜八怪,也不要緊,只要讓人認不出就可以。」
尹隨川理直氣壯道:「我自己畫的話,說不定半路上妝就掉下來了。」
反正他怎麼說都有理。
朝顏感覺自己這是請了一個大爺回來,卻也只能順著他,「好好好,都聽你的。」
懷著一種報復的心態,她這回當真將尹隨川化作了人見人嫌,十分辣眼睛的醜男。
吳歸遠看了後,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尹隨川倒是沒什麼感覺,反正這又不是他真實的模樣。
他們出門的時候,也特地換了一點都不起眼的馬車,吳歸遠帶著朝顏往一家家的人牙子看過去。
吳歸遠用十分內行人的語氣說道:「你們這邊可有什麼上等貨色?我們來驗貨了。」
他們所去的第一家人牙子尤四娘笑眯眯說道:「有,我們這個月初正好來了幾個好貨。」
然後將屋裡的姑娘都喊了出來,站成一排,像是羅列櫥窗中的商品。這些姑娘顯然都被教訓過的,身子顫抖著,眼神惶恐,卻不敢提出抗議。
朝顏看了一下,不得不承認,這些姑娘模樣生得的確都不錯,即使算不上絕代美人,卻也是清秀佳人。尤其是最左邊的那位,模樣生得很是不壞,額頭還有一個紅點,讓她清純的面貌多了幾分的魅惑,眼神帶著幾分的不馴。
少女在這群模樣不賴的姑娘中也是鶴立雞群的存在,朝顏不免多看了她幾眼。
尤四娘笑眯眯說道:「這位原本還是書香世家的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價格也不貴,也就是一千兩而已。」
要知道其他姑娘價格差不多都只在一百兩左右。
朝顏轉頭問吳歸遠,「你覺得如何?」
吳歸遠淡淡評價了一句,「值這個價。」
朝顏也覺得這姑娘長得的確不錯,但是對於尤四娘口中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評價,她是不太信的。若是真的這麼好,尤四娘最少也會賣個兩三千兩的高價,而不是一千兩。
她指了指那姑娘,說道:「那就她吧。」
一千兩即將進帳,讓尤四娘不由笑得眯起了眼睛。
那額間一點紅痣的姑娘卻開口說道:「等下,除非是我所承認的人,否則即使買下了我,我也不會服從的。」
尤四娘臉色微微一變,對朝顏笑道:「這丫頭氣性大了點,不如我幫您調教個幾天,到時候總送給您如何?」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閃過一絲的狠厲,顯而易見她口中的調教並非什么小兒科。
朝顏連忙阻止,「不用了,我看她這個脾氣倒是不壞。有的客人就喜歡那種馴服野馬的感覺,正好能投了他們的喜好,我那邊正缺這種類型的呢。」
她這樣一說,尤四娘臉上的笑意加深,「您喜歡就好。除了她,我們這邊其他的姑娘也很不錯的。」
朝顏沒有馬上相看其他人,而是饒有興致地問她,「那麼我該如何獲得你的承認?」雖然她覺得這姑娘模樣生得真不壞,但是倘若對方死活不肯跟她走的話,朝顏也不會強人所難。
少女沉默了一下,「那麼借步說話。」
朝顏點點頭,跟著她一起走到屋內。吳歸遠和尹隨川也跟在她身後,免得少女突然發難。
「聽你的聲音,應該不到十五歲。」
這姑娘一開口,就讓朝顏吃了一驚。說起來,她為了不讓人察覺到,說話時,聲音還刻意壓低了,讓嗓音聽起來老成一些,沒想到少女卻直接點出了真相。
少女指著吳歸遠,「她的話,聽聲音十六歲差不多,那男的則是二十歲。」
「像你這樣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子,為何會經營青樓?」
朝顏挑了挑眉,這姑娘的耳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她詢問系統,「她耳力數值有多少了?」
系統道:「96。」
這數值,還真的是天賦異稟了。
朝顏在心中咂舌,想起她還沒回答這姑娘的問題。她略一沉吟,說道:「經營青樓的理由嗎?這個啊,我有不得不去做的原因,具體我不能告訴你。」
她又不是傻子,隨便一個人問她,她就直接回答出真話。
那姑娘垂下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朝顏道:「當然,若是在我那邊,不必擔心被人強迫接客,我也不喜歡強迫別人,你自己考慮清楚便是。」
尤四娘這邊的姑娘都要被她賣到每個青樓中,除非京城中每個青樓都看不上她們。朝顏雖然希望能夠用自己的方式幫助這些姑娘,卻也不想要請回一個個祖宗。
少女忽的抬起頭,淡淡說道:「知道我為什麼只需要一千兩嗎?因為我身上有不少鞭打過的痕跡,讓男人看了就倒胃口。那尤四娘擔心你們發現這點後,我就賣不出去,所以乾脆便宜賣了。」
聽她這話的意思,已經是同意和她們一起走了。
朝顏眯了眯眼,說道:「多謝你告訴我們這邊,這樣我們還能省點錢。」
她們從屋內出來,尤四娘立刻迎了上去,「你們討論得如何了?」
吳歸遠直接上前同她殺起價來,表示這少女根本不值這個錢。
尤四娘見她們已經知道了,狠狠地剜了少女一眼,然後被咄咄逼人的吳歸遠硬生生殺價殺到五百兩銀子。朝顏在旁邊看得都要笑噴了,吳歸遠真的是人才一枚。
除了這少女,朝顏還是將其他姑娘也一起買了下來。她看不到也就算了,都已經看到了,那就沒辦法當做不知道。至少在她那邊,還能保證她們的一片安寧。
尤四娘見狀,原本被吳歸遠殺價殺得不太美麗的心情又飛揚了起來。
最後朝顏等人一共花了一千八百兩買下這些姑娘,一共有十六個人。
在付完錢,將她們帶走後,她的腦海中不斷地冒出了系統的蘿莉音。
「拯救伍思華,獎勵功德值五百。」
「獎勵毛順娘,獎勵功德值一百。」
……
除了伍思華是五百點,其他人都是一百點功德值。
朝顏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這加起來也有兩千點的功德值,實在不虧!
等將這些少女送到倚翠園,找了好幾個人看守她們後,她神采奕奕地看向吳歸遠,「好了,我們繼續去下一站吧!」
吳歸遠:「……」
她怎麼覺得朝顏買人買上癮了?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吳歸遠想得的確沒錯。
朝顏接下來和吳歸遠跑了好幾家的人牙子,最後花了四千兩,又繼續買下了三十五個人,成功獲得功德值四千一百點。像是那種功德值高於兩百的女子,朝顏都默默記在心中。這種明顯是有某項才能價值,亦或是在將來有可能做出影響力大的好事,才會拿到比尋常人高的功德值。
包括最初買下的伍思華在內,功德值高於兩百的一共有五個。
買人買上癮的朝顏很憂傷地發現她將她和吳歸遠的小基金都給揮霍一空了。算了,花光就花光吧!反正她手頭還有存銀,下個月還會有分紅,那就繼續花。
她和吳歸遠將倚翠園給逛了一圈,不得不承認,倚翠園的風光的確是極好,尤其是花園中還引入了一條清澈曲折溪流,潺潺的溪流聲能夠洗去人心頭的煩躁。
若不是倚翠園先前出過那事,這麼好的樓也不會便宜出售賣了。
和吳歸遠將倚翠園逛完後,吳歸遠才問她,「現在總該告訴我你的計劃了吧?你先前說過的,不想做休閒意義上的青樓。」
朝顏揚起了自信的淺笑,「是的,我想弄成一個休閒會所,專門針對京城中的那些文人騷客,畢竟這些人最喜歡一擲千金,可謂是人傻錢多。」
吳歸遠忍不住笑了,「這個評價倒是很形象。」
朝顏覺得,做生意就是得找對自己的定位。尋常的青樓,雖然也有用那些才貌雙全的清倌來吸引文人騷客,但她們脫離不了以色誘人這一範疇。
朝顏繼續道:「我們可以在樓里舉辦各種活動,像是曲水流觴、蝶選羊車、投壺簪花……」每一個玩法都文雅到了極點,她就不信吸引不來那些客人。
吳歸遠有些跟不上她思路,「等等,曲水流觴這些又是什麼玩法?」
朝顏摘下一片葉子,放在溪流上,微微一笑,「我們可以在溪流兩邊設置位置,放置酒杯,讓酒杯順流而下,等一曲畢後,看酒杯停留在誰面前,就讓誰作詩。」
吳歸遠不由感慨,「真的是極其文雅的玩法,肯定投那些世家子弟的喜好。這種玩法,你自己不留著用來舉辦宴席,偏偏用在青樓之中來吸引客人……」
她都不知道該說朝顏什麼好。
朝顏很乾脆說道:「我知道,如果我自己宴席上使用,固然能為我贏得一個風雅的才名,但那又如何呢?又不能給我帶來其他的利益,還不如最大利益化。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俗人。」
風雅的名聲能吃飯嗎?能給她賺錢嗎?
吳歸遠無語了一下,「你還真是實際。」
朝顏笑眯眯說道:「多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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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顏很現實的……做事都會考慮到利益最大化,只是比起歸遠,她會多一些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