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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值錢的道歉,就是這樣的俗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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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歸遠這段時間尋了些小乞兒,平素讓他們幫忙打探些消息。當然做這些事她自己是不曾出面,免得暴露了她和朝顏這一層關係。雖然這些小乞丐別的不行,但打探些消息還是可以的。

很快的,關於李秀雲定親的消息便傳遞了過來。出乎朝顏的意料,她定親的對象竟還是原來那見風使舵,在李家出事就上門解除親事的前未婚夫柯德昌。

朝顏實在想不通,這李家到底是什麼個想法,正常人都不會將自家女兒給推入柯德昌這個火坑吧。

而唯一能夠阻止的便是李秀雲她哥李彥明。但李彥明在牢房中受了好些折磨,剛從牢房中出來就大病一場,直接被家人送到莊子上去休養。現在看來,李家人是為了防止李彥明反對這門親事,所以才借著養病的名義送走他。李彥明在莊子上只怕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想到李秀雲先前努力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支撐起這個家,一轉頭就被家裡人給賣了,朝顏都感覺不忍心。

她說道:「將這事捅給李彥明知道。若是能找到機會的話,那就將李秀雲帶出來,到時候再看她自己的選擇吧。」

正如同朝顏所預料的那般,李彥明的的確確是個大好人,在知道自家妹妹被父母定親給柯德昌後,連夜從莊子上趕了回來,和李父李母大吵了一架。

只是平時十分順從兒子意思的李父和李母這回態度卻十分堅決,非要將李秀雲給嫁出去。最後李彥明做出了一個相當膽大的舉動,他幫自家被關在家裡待嫁的妹妹,從家裡逃了出去。

在六月二十六號,朝顏便見到了眼睛紅腫的李秀雲。

她手上還拿著一個包袱,包袱里除了一些值錢的首飾、她平時積攢的兩三百兩銀子,另外還有她哥臨走之前塞給她的五百兩銀子——從這點來看,李彥明的確是好哥哥一枚。

朝顏嘆了口氣,說道:「先坐下來吃飯吧?」

她吩咐廚房給李秀雲下了一碗麵。李秀雲邊吃,邊掉眼淚。

等吃完以後,她才拿出手絹,擦乾眼睛,聲音因為哭得久了而有些沙啞,「多謝。」

朝顏問她,「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爹娘是什麼想法吧?怎麼會想將你嫁給柯德昌那種爛人。」

李秀雲溫柔秀美的面龐浮現出動人心弦的悲傷,「我哥從牢房中出來後,我告訴我爹娘,應該要將地契給你。我爹娘那時候不樂意,說你又沒幫上多少忙,哪裡能夠白白將田地送給你。」

「我那時候就告訴他們,是你請來了大俠,才讓那兩人成功吐露了真心話,讓我哥的冤情得以昭雪。他們這才不說什麼,有了蕭唯這一出,又生怕得罪了你,這才讓我將那八百畝的地契轉給你。」

朝顏明白了,難怪當時李秀雲送田地地契過來的時候,情緒不太好,原來是那時候她就和自己的家人大吵了一架。也難為她性格溫柔,卻能為了她鼓起勇氣,和家人據理力爭。

李秀雲繼續道:「知道了珊珊的不妥,在我哥出來後,我自然不可能留著她,便叫來人牙子,打算將她賣得遠遠的。」

李秀雲雖然性格良善,卻也不是一昧的軟包子,該出手還是會出手的。

「珊珊她便魚死網破,跑到我爹娘面前,說了蕭唯的事情。說我是禍根子,這一場禍事都是我行事不端,招惹過來的。我爹娘聽進了她的話,對我態度就變得冷淡了,想要儘快將我出嫁。我爹甚至說,早知道蕭伯爺目標是我,就該讓我進入他府里,也不會讓我哥白白受罪。說當一位伯爺的姨娘,也不算是辱沒了我。」

對於李秀雲而言,最大的打擊便是來自親人的不理解和冷言冷語。在最初聽到這些話時,她難過得恨不得直接死了,好一了百了。

朝顏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無聲的安撫。

李秀雲繼續道:「然後柯德昌重新上門提親,他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消息,知道我哥在牢房中被折磨了一通後,根子有損,以後子嗣艱難,於是就上門表示,我們兩個若是成親,將來願意過繼一個兒子到我哥的膝下。」

「我爹娘一方面怨恨我給家裡招惹來這場禍事,又聽到他願意過繼,便拍板重新定下了親事。」李秀雲心中一片悲涼,至於她本人的意願,她爹娘根本不在乎。或者說在他們眼中,這是她應該做的,為了彌補她犯下的錯。

可是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她錯在沒有在得知這件事後,就跑到蕭唯面前自薦枕席嗎?可是小時候教導她要自尊自愛,不能給家裡丟臉的也是她爹娘。

朝顏問她,「那麼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李秀雲搖搖頭,神色悽苦,「我不知道,雖然我哥讓我先離開家裡,等事情過了再回來,可是我還是看不到自己前進的路。」她哥雖然為她好,想法卻還是太單純了點,覺得自己能夠說服爹娘,讓他們改變主意。李秀雲卻很明白,她這走,爹娘只怕恨死她,即使將來回去,也只會再被重新賣出一個好價格罷了。

朝顏略一思索,問道:「我倒是有個去處,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背井離鄉?」朝顏所想的便是星火福利院。她今年還要再置辦一個莊子,單單她和岳照琴兩個人,未必忙得過來。李秀雲性格溫柔卻不是沒有主見的人,心地良善,又讀書識字,的確是很好的人選。

李秀雲怔了怔,問道:「有什麼我能幫上的嗎?」

朝顏將福利院同李秀雲說了一下,讓她自己做選擇。

她原本以為李秀雲還會再考慮一下,結果李秀雲卻一口答應了下來,斬釘截鐵的,「好,我什麼時候能過去?」

朝顏問道:「你都不需要再考慮一下嗎?」

李秀雲微微一笑,這是朝顏今天見到她以後,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的真心的淺笑,「嗯,不用了。我和哥哥先前就聽說了你做的那些事,很佩服你。我很高興自己也能夠幫上你的忙,這讓我覺得,自己的存在不是沒有意義的,不是只會招來禍患。」

聽她這話,就知道她爹娘那些話語在她心中留下了很大的傷痕,不知道得用多久的時光來沖淡痕跡。

朝顏點點頭,「嗯,那明天我就送你過去吧。」也算是幫照琴減輕一下負擔。

朝顏和李秀雲說完話後,將她安置在客房中。

第二天,李秀雲休息好後,收拾好幾件換洗的衣服,拎著包袱,離開京城,踏上了自己的味道。儘管她第一次離開這裡,卻不曾迷茫,不曾回過頭,背始終挺得很直。

她走之前,倒是留下了一封信,讓他幫忙轉交給她哥李彥明。

朝顏不想透露出自己知道李秀雲下落這事,直接讓尹隨川偷偷將信件送到李彥明房間的桌子上。

之後李家的事情便同她無關了。

朝顏忙著呢,不僅要忙著繪畫,忙著配置黑玉斷續膏,還得忙著種花,今年她那花茶店是沒辦法開張,但明年完全可以。在她忙碌的時候,尹隨川還要給她添亂來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被朝顏使喚得太厲害了,尹隨川有意見了,直接公報私仇了起來。他先是把朝顏叫到院子中,狠狠地用武功虐了她一通後,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這段時間鬆懈得厲害,武功都退化了不少。」

朝顏只想mmp!她武功本來就不怎麼樣,也就是多了些內力,用飛刀更順手了。根本不曾進步過,哪裡來的退步。

尹隨川道:「所以你還是抓緊時間練起來好了。不然等我哪天離開了,你一個人連個自保之力都沒有。」

朝顏迅速抓到了重點,「你要走了?你恢復記憶了?」

尹隨川搖頭,「我若是哪天要走,會同你說一聲的。你這邊待遇不錯,三餐也挺好吃的,換了東家未必能這樣。」他頓了頓,目光定定地落在朝顏臉上,「所以你不希望我離開嗎?」

朝顏說道:「自然是不想。」雖然尹隨川這個人特別小氣,總是要求加工資,但還真的是很萬能。揍人、搜羅消息,無論什麼事情都可以交給他辦。

真是太給力了!朝顏一點都不後悔救了他。

尹隨川垂下眼瞼,「就算你說好聽的話,我也不會減輕你的訓練量的。」

朝顏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沒讓你減輕。」訓練就訓練!她在思考著,是不是應該從系統那邊買個十年份的內力——十年內力也就是一千點功德值。但轉念一想,還是暫時打消了這個想法,不然到時候她怎麼解釋內力來源都說不清楚了。

於是在尹隨川的要求下,朝顏每天又增加了一個時辰的練武。練完一個時辰後,她還得花費半個時辰時間來給全身做一個按摩。尹隨川這人平時有時候有點呆萌,但是一旦到了訓練場,那就完全化身為斯巴達大魔王,那叫一個冷酷無情,將她操練得死去活來的。

她每一天的日子都過得十分充足,充足得她都想哭了。

忙碌的時光過得很快,朝顏感覺一眨眼時間,就到了七月份了。

七月初,盛非親自送來了第一筆的「空調安裝」利潤,整整有一萬兩千兩,比朝顏想像中還要多,畢竟距離赴壽昌公主才過去了半個月而已。

盛非大搖大擺地坐在位置上,說道:「趁著這夏天,咱們還可以再賺上幾萬兩的。這門生意比想像中更有搞頭。」

盛非覺得自己真是機智,同朝顏合作的兩門生意都賺得很好,讓他小金庫滿滿的。

手中多了一萬兩千兩,朝顏自覺寬裕了許多,也可以再去置辦更多種花的田地和買茶園了。

盛非眉飛色舞,那叫一個揚眉吐氣,「嘿,那些先前背地裡說我遊手好閒的,現在跟孫子一樣,求我面前,讓我早點幫他們家弄。雖然也有人想要學習我們這一套,但那些知識哪裡是那麼好弄懂的,他們自己做的話,再怎麼絞盡腦汁只怕也達不到我們的效果。」

朝顏看見盛非原本算得上白皙的皮膚都黝黑了幾分,就知道他這段時間沒少跟著到處跑——雖然他本人並不覺得累,反而樂在其中。相比較而言,朝顏就輕鬆得令人髮指了,直接做甩手掌柜。

盛非環視了她周圍一圈,朝顏不明所以,問他:「在看什麼呢?」

盛非道:「你那丫鬟呢,怎麼現在都沒看到她了?她是做錯事,被你調離身邊了嗎?」

朝顏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吳歸遠,故意說道:「是啊,她是犯了錯,所以我將她調離了。」

盛非身子微微前傾,說道:「她犯了什麼錯?我看她看起來挺規矩的樣子。」

朝顏道:「她犯了大錯,所以我將她發賣出去了。她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收下你送來的那些東西,我很生氣。萬一傳出去的話,別人還以為我身邊的丫鬟和你不清不楚的呢。」

盛非臉上閃過一絲的懊悔,他是覺得那丫鬟有幾分意思,明明身份低微,卻不曾因為他的身份而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同那醜八怪一樣,所以才會逗弄她一下,卻不曾想到卻害了她。

只是他也不能怪朝顏太過狠辣,本來就是他做事不周全,反倒牽連到了別人。

「她被賣到哪裡了?」那樣的容貌,若是落到別的地方,只怕討不了好。

朝顏拖長了音調,故意說道:「這個啊,我不知道,也不想告訴你。你平時還是多注意點吧,雖然你自詡是惜花之人,但可別變成摧花之人。」

她還非要打擊一下盛非才是,讓他注意收斂一下自己對於姑娘的態度。

盛非皺眉,正要說什麼,一轉頭卻看到熟悉的身影手端托盤,施施然走了過來,托盤中放著兩盤精美的點心和兩罐茶葉,來人的相貌十分熟悉,正是先前朝顏口口聲聲說被她給發賣了的吳歸遠。

盛非手指著吳歸遠,「你、你……」

然後又顫抖著指著朝顏,你了半天,都沒你出個下文來。

吳歸遠側了側臉,「盛公子他怎麼了?」

朝顏涼涼道:「誰知道呢,大概是中暑了吧。」

吳歸遠嘴角抽了抽,哪家人中暑是這個樣子的。只是在人前她也不會反駁朝顏的話,將托盤上的東西一樣樣擺放在桌子上,然後低眉順目地站在朝顏身後,做足了丫鬟該有的樣子。

朝顏則是開始沖泡起了花茶招待盛非,等到白色的杯子中盛開著一朵鮮艷的花朵後,她將杯子推到盛非面前。

盛非搖搖頭,說道:「剛剛差點被你嚇死了。」

朝顏毫不客氣說道:「你活該。不過我說的也是實話,我好說話,可不是你調戲我家丫鬟的理由。」

盛非眼皮跳了跳,辯解道:「我沒有調戲她,我只是先前想要彌補一下而已。」

朝顏說道:「哦,你之前還整天用醜八怪喊我的朋友,對她純潔無辜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你是不是也該彌補一下?」她也就是故意說這話損一下盛非這個外貌協會者罷了。

沒想到盛非怔了怔,反而問她,「她……真的難過嗎?我以為她不在乎這些啊。」

朝顏哼了哼,「她難過死了,天天在房間裡偷偷哭泣呢。」

在朝顏口中據說很難過的吳歸遠很想將信口雌黃的好友給抽一頓,她什麼時候會因為盛非的一句話而難過了?她從小到大,聽過的惡語不知道有多少,盛非那些話反而是毛毛雨,根本對她造不成什麼影響。

盛非呆了一下,他雖然是京城中有名的紈絝子弟,但為人卻不壞,聽了朝顏這話,良心有些不安了起來,「要不,我向她道歉?」

「人家人又不在這裡,你怎麼道歉?」朝顏還真沒想到盛非當真了,還在那邊認真思考著道歉的事情,她停頓了一下,說道:「好了,你的歉意,我會傳達給他的。喝茶吧。」

盛非被轉移了注意力,端起茶杯,慢慢品茗著,說道:「你這花茶是怎麼做的,味道還真不錯,比拌花茶好喝多了,而且泡起來還這麼好看,美不勝收。」

拌花茶,就是純粹將花瓣和茶葉一起沖泡了,香氣和視覺效果都比不過朝顏的工藝茶花,也難怪盛非會嘖嘖稱奇。

朝顏說道:「若是告訴你了,我以後還怎麼做生意。等明年我打算開一家專門賣這兩種花茶的店鋪,到時候被忘了捧場。」

「一定一定,我娘也很喜歡你送來的那些花茶,平時都捨不得拿來招待客人呢。」

朝顏聽了他這話,就更有信心了,連見多識廣的壽昌公主都能征服,其他人那就更不在話下了。

盛非喝完茶以後,很快就離開了。

朝顏轉頭看向吳歸遠,調侃道:「我幫你要到他的道歉了,如何?」

吳歸遠眉目不動,「他的道歉又不值錢,有什麼好在乎的。」

朝顏噗嗤一笑,這還真的是十分具有吳歸遠個人風格的回答啊。

只是……

第二天,盛非便送來了道歉的禮物。禮物有好幾匹的綢緞、香料、藥材、甚至還有一個一百畝田地的地契。除此之外,還有一張藥方,那藥方朝顏看了一下,是那種美白護膚消除暗瘡疤痕一類的藥方。而且藥方上比較貴的幾種藥材盛非也一起送來了。

朝顏不得不承認,盛非還真的是相當有心啊。

她轉頭看向吳歸遠,「嗯,這回他的道歉值錢了吧?」這些東西加起來,最少也要兩千兩。

吳歸遠點頭,「其他東西可以直接賣了。再攢一段時間的錢,我就可以買下一個青樓了。」

她始終不曾忘記先前同朝顏的計劃。

朝顏說道:「我現在手頭有些錢,不如我撥些給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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