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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交易,藥方到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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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純沉默了一下,目光在褚經年後面的朝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垂下眸光,「不知我能否有這個榮幸和你單獨談話一下。」

褚經年挑了挑眉,平靜的語氣透著疏離,「我不認為我和你之間有什麼需要撇除其他人的話要說。」別說的好像他們兩個有什麼私情一樣。

尤其自己身邊還跟著心儀的少女,他就更不想讓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馬久明看見表姐紅了的眼眶和受傷的神情,在心中酸澀的同時,還產生了憐惜之情,幫腔道:「褚公子,看在表姐過往對你一往情深的份上,你就圓了她這個想念吧。」

朝顏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她覺得這馬久明簡直是天之第一號大聖父。她都看得出馬久明對自己表姐很有幾分意思,他卻還能夠大公無私地撮合心上人和情敵,這份情操也沒誰能做到。

褚經年的唇邊依舊是溫文爾雅的淺笑,看上去很好說話,只是從薄唇吐出的話語卻沒有半分的客氣可言,「是嗎?你說她以前喜歡我?可是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為何要為別人的一廂情願而委屈自己。」

朝顏差點噴笑了。方雪純不過是想要同他單獨會面,他就能上升到委屈這地步,他到底是多不待見方雪純啊。

馬久明顯然沒想到褚經年對自己表姐竟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他張了張嘴,偏偏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方雪純抬起頭,聲音苦澀,「你還是這樣的性格呢,對於不上心的人,便視如塵土。」

儘管早就知道這事,她心中卻不受控制地湧現出不甘……除了不甘,更多的是恨意。那幾年的地獄生活讓方雪純習慣遮掩自己的情緒,並且表現出最無害最可憐的姿態,就猶如她現在所做的這般。

褚經年只是不可置否,準備回馬車上。倘若方雪純和馬久明將他們攔下來只是為了這件小事,那麼他還真懶得同他們浪費時間。

方雪純見他臉上隱隱的不耐,抿了抿唇,說道:「如果我說我知道那張圖的下落呢?」

褚經年挑了挑眉,總算產生了興趣,「你早該說正事了,何必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呢。」

方雪純幽幽地看著他,「浪費時間嗎?或許在你眼中是這樣,可是對我而言,卻是珍貴的寶物。而我也只能用那東西來換取更多和你相處的時光。你連我最後一點的想念也要剝奪嗎?」

方雪純說得那叫一個卑微可憐,任何鐵石心腸的人聽了都要成為繞指環,只可惜褚經年偏偏不吃這一套。或者說他十分厭惡這模式,以前那房姨娘不也是同這種方法將他爹迷得神魂顛倒,縱容她為所欲為。

他開口道:「那我們就到河邊討論這事吧。」

大約一百丈的距離有一條河,他們正好可以在那邊說。

方雪純點點頭,往那方向走去。

朝顏不知道他們兩個要說多久,看褚經年忽然轉變的態度,只怕方雪純口中出現過的那張圖很是重要,讓他勢在必得。現在太陽挺大的,她正要回馬車裡好好休息一下,卻感覺手腕被拉住。

朝顏不明所以地看著褚經年,用眼神充分表達了自己的疑惑——拉她做什麼呢?

褚經年勾唇淺笑,「你和我一起過去。」

方雪純猛地抬起看,目光直直落在朝顏臉上。她被褚經年這一舉動震驚到都忘記維持了習以為常的面具了。

「你……」她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褚經年竟是如此信任那姑娘嗎?

褚經年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少見的溫柔:「反正沒有什麼不能讓她知道的事情。」

方雪純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受,有酸澀,但更多的是嫉妒和怨恨。她以前拼命追求他能看她一眼,對她溫柔一些,他卻吝嗇施捨給她一點感情。然而她求之不得的東西,他卻又輕描淡寫地送給了另一個女人,不憚於人前表現出這一切。而那女人甚至不明白這份信任和感情的難能可貴,只當是尋常可得的東西。

不公平……她到底哪裡比不過其他人了?

朝顏下意識地看向方雪純,卻正好看到她來不及遮掩的恨意,只覺得自己躺著也中槍。這關她什麼事啊?

朝顏忍不住低聲問褚經年,「你們兩個去就可以啊。」

褚經年賣起了可憐,「萬一她故意在我面前跳到水裡,我是該把她頭按了,還是看在圖的份上把她打撈了?」

朝顏嘴角抽了抽,褚經年則一副生怕被方雪純生吞活剝,投懷送抱的樣子,讓她不免感到好笑。

「好了好了,我陪你過去便是。」語氣多了幾分的縱容。嗯,就看在褚經年是她合作者的份上吧,好歹對方今天很夠意思地將八十畝的茶園交給了她。

褚經年眸光蕩漾著深深淺淺的笑意——他就知道朝顏吃軟不吃硬,只要裝一下可憐就會妥協的。

朝顏被他拉著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等等,他們兩人手還拉著?

她正要掙扎,褚經年卻先放開了,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嗯,握得太順手,都忘了有這回事。」

她信了他的邪!

朝顏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嚴重懷疑褚經年這是在拿她當擋箭牌,故意在方雪純面前秀恩愛。方雪純一看就是那種不好打發的黑蓮花,也莫怪他如臨大敵,完全不給對方半點機會。

走沒一會兒便到了河邊,潺潺的水流聲多少減了幾分的燥熱。朝顏很乾脆地往樹下一站,用那可有可無的柳葉條來遮擋住頭頂的陽光。

褚經年往前繼續走,輕描淡寫地踏過了河邊,如履平地,然後採摘了中央的一片大荷葉,再轉身返回,回到岸邊的時候,他腳下的鞋子甚至不曾染上水漬。

這一手輕功簡直了!不帶半點的煙火氣,卻讓人嘆為觀止。

褚經年將荷葉給她,「若是熱,就戴著吧。」

朝顏接過荷葉,直接當傘撐了起來。頭頂的眼光被這大片的荷葉遮擋著,傾斜下一片的清涼。

方雪純看著這一幕,許久後才開口道:「我是不是該恭喜兩位好事將近。」

褚經年覺得方雪純難得說了一句人話,謙虛道:「不,大概還得幾年。」

言語之間,卻完全沒有否認「兩人好事將近」這話,聽得朝顏有點想把荷葉直接丟出去——但是又捨不得頭頂的陰涼。這人真是毫不客氣使喚她來打擊方雪純啊。

方雪純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邊。河面拂來的清風吹起她的髮絲,整個人顯得優雅而純美,她看著褚經年,像是在用目光臨摹他的輪廓一樣。

褚經年卻沒有這個心思和她玩所謂的深情對視,開門見山問道:「那張圖在哪裡?」

方雪純說道:「我爹在前一天晚上就預感到會出事,將一張圖給了我,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收著,說這是我們方家東山再起的希望。」

「那時候的我深信這一點,為了不讓圖被搜出,甚至將那圖藏在自己的皮膚內。」即使說著這段往事,方雪純也顯得很平靜。

朝顏單單想像那個畫面就覺得很疼,從這一點來看,方雪純並非那種吃不了苦的溫室花朵,她也有自己的魄力。

「其他想要這圖的人也覺得突破口在我身上,我在進入教坊的第一天,便遭受了各種不能想像的酷刑。那時候我牢記著父親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肯吐露出圖的下落。」

她抬頭望向褚經年,臉色多了幾分的悲哀,「只是我沒想到,我只是父親放在明面上的棄子。」

「我爹,將那張圖放在我妹身上。」

褚經年皺眉,「你妹妹,現在又淪落到哪裡了?」

方雪純笑了笑,「這個啊,我也不知道。你可以慢慢找啊~我在前年四月同我妹見過一面,那之後她就被別人給花了大價錢贖走了。」

「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想要在大穆這片土地尋找一個少女,簡直就是大海撈針,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方雪純低下頭,說道:「我原本以為表弟將我贖回去,我便可以在馬家過上平靜的日子。但是姑姑卻又因為太想要彌補我,一時犯了過錯,現在姑丈對我也意見很大,想要將我打發走。我連最後的容身之處都沒有了。」

「表弟是個好人,他便想著將我送到你這邊,好讓我平靜度日。」

她幽幽說道:「我原本只是想讓你看在過去我差點成為你未婚妻的緣分上,給我一個容身之處的。只是你終究連這點情分都不願意給。」

褚經年咳嗽了一聲,為自己正名,「我和你之間,沒有所謂的情分。再說了,當時那親事,也只是我爹的一廂情願。而我爹,他做不了我的主。」

他的語氣充滿了肯定,即使說著這種忤逆父親一類的大逆不道話語,也一派坦然,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方雪純問他,「如果我願意告訴你我妹最後的下落呢?你願意給我一個小小的容身之地,讓我能夠遠離外界的喧囂嗎?」

方雪純態度已經放低到極點,低到了塵埃里,只是褚經年卻依舊鐵石心腸地不為所動。

「我不願意,你妹妹的下落,我會自己去尋找。」

方雪純唇邊勾起了諷刺的笑意,「你還真的是半點都不想和我扯上關係啊。我也並非那種死纏爛打的人,那就只能祝福你心想事成了。」

說完這話以後,她轉身便離開了,乾脆利落得不像是先前那個還在動之以情試圖感化褚經年的少女。

褚經年站在原地,臉上難得沒有習以為常掛著的笑意,多了幾分的嚴肅,很顯然他現在正在思考方雪純剛剛說的那些話。

朝顏也不打擾他,雖然她聽得迷迷糊糊的,卻隱約可以聽出,方雪純口中的那張圖十分重要。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轉過頭,對朝顏說道:「我們走吧。」

朝顏手中捏著荷葉的梗,默默地跟在他旁邊,至於方雪純和馬久明早就已經離開了。

褚經年側頭看她,「你怎麼不問那圖的事情?」

朝顏說道:「你想說自然就會說。」

褚經年輕輕一笑,「你這樣真讓我沒有成就感,好歹求我一下啊。」雖然她就算不求,他也會告訴她的。

朝顏面無表情看著他,「哦,我求你啊。」

褚經年聽著她用冷淡的語氣說這樣的話,不知為何感覺到耳朵燙了起來,目光游離了一下。

「方家,得到了一張藏寶圖。那藏寶圖,埋藏著前朝皇族用來復國的金銀財寶。」

藏寶圖啊……而且還是前朝留下的,想也知道肯定富可敵國。無論這筆錢落到誰手中,都很有可能掀起驚風駭浪。

「方雪純他爹方進之所以貪污修堤的款項,可不僅僅只是為了錢。他不過是和那些試圖復辟前朝的舊臣做了交易,故意偷工減料。這樣只要來一場大洪水,便足夠衝垮河堤,讓附近幾個州陷入洪災之中,名不聊生。而這種時候無疑是起義的最好時機。」

朝顏明白了,「方家全家被抄家,的確不冤。」

方家這手段也太狠了,壓根就是用幾十萬的人命來滿足自己的欲望。他們還真不怕事情若是得逞,會有多少冤魂憎恨他們嗎?

褚經年說道:「事實上,陛下沒有直接將他們抄斬,也是為了留下線索。只是我們當時都集中追查方進的兩個兒子,雖然有人盯著方雪純和她妹妹,卻沒有那麼上心。」

「方雪純的妹妹方雪薇光芒都被自己的姐姐遮掩著,加上為人愛慕虛榮又口無遮攔的,沒有人想到方進會將最重要的藏寶圖放在她身上。」

「事實上,方雪薇如何將藏寶圖帶出去的,我們也在懷疑中。」

朝顏說道:「不外乎就是藏在身體內,說不定是和方雪純用同樣的方式呢。」

褚經年搖搖頭,「等回去後,我便讓人好好查一下方雪薇的蹤跡,方家的人,再怎麼樣也是有人看著的,總不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朝顏戲謔一笑,「那若是找不到呢?你難不成還要八抬大轎將方雪純給請回來不成?」

八抬大轎,那就等於是明媒正娶了。

褚經年直接黑了臉,「想也別想,雖然我願意為陛下盡忠,但不包括犧牲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

朝顏嗤笑一聲,「說得好像你犧牲很大的樣子。」

褚經年一本正經點頭,「是犧牲很大啊,我這麼好,當然得要最好的一個人來相配。」

這種自戀的勁頭讓朝顏嘆為觀止,她只能反駁他,「當般配不般配,主要看喜歡不喜歡吧。」

褚經年贊同道:「是啊,所以只要我喜歡一個人,她在我心中便是最好的。」就像是朝顏。京城中真要找出比她好看的,身世比她好,性格比她溫柔的,以他的條件自然是找得出來的。但那些人他都不喜歡,就算條件再好,在他眼中也比不上她的一個手指頭。

他覺得朝顏哪裡都好,拼命賺錢的努力模樣很可愛,懟他氣勢洶洶的神態也讓人歡喜,偶爾的甜言蜜語更是會讓人心跳如擂。

朝顏並不知道褚經年十分豐富的心理活動,只是告誡他,「那你可得悠著點,別總是做那種會讓人誤解的舉動,就比如說今天。知道的清楚你是為了杜絕方雪純的想念才抬出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真的對我情根深種呢。」

褚經年差點嘔出一口血:她怎麼就不能稍微開竅一下?總是往別的方向想,距離真相有十萬八千里遠。

朝顏教訓完後,拍了拍他的肩,「嗯,看在你以前幫我打發那周田光的事上,我就不計較你這一回拿我當擋箭牌了。」

褚經年琢磨著,到底自己現在是應該乘勝追擊直接表白呢?還是再觀望一下……

沒等他琢磨出個子丑寅卯,朝顏已經頭頂大荷葉,飄飄然遠去。

得,這下不用做抉擇了,只能繼續觀望。然後溫水煮青蛙,讓她慢慢地習慣,直到再也沒有從他這口鍋逃脫的力氣。

他看著她的背影,微微眯起了臉,陽光下,那張俊美的面容多了幾分平素沒有的威儀,那是勢在必得的氣勢。

……

朝顏坐上馬車,有些惋惜地看著馬車內的冰盆早就融化了。

褚經年見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忍不住樂了,問道:「先前我不是給了你一塊冰魄石嗎?你沒戴在身上?」這種酷暑的天氣最好用了。

朝顏說道:「我放家裡給照琴了,她比我還要更怕熱。而且京城買得到冰塊,不像京山縣那邊什麼都沒有。」

「你對她倒是好。」好得讓他都吃味了。

朝顏道:「她是我的好友嘛,而且照琴對我也很好的。」

所以她當然也會想要對她好一點啊。

褚經年感覺牙都酸了,但是若是要承認自己吃一個女孩子的醋,只怕說出去都要笑掉人大牙。

朝顏戳了戳他的手臂,問道:「嗯,那冰魄石還有嗎?賣嗎?」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褚經年嘆了口氣,他總覺得自己在朝顏面前嘆氣的次數實在不少,「那玩意兒我手中還有幾塊,明天再送你一塊好了,就當做是你幫我打理茶園的工錢吧。」

「那這工錢還真不少。」朝顏笑得眉眼彎彎的。她忽的想起了褚經年欠她的那九篇文,提醒他,「還有那九篇艷情話本小說,你記得要給我。你應該已經寫好了吧。」

她甚至覺得,哪天他們那京城八卦月刊要是文章不夠了,還可以拿褚經年寫的小說來湊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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