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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賽詩,風波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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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褚經年一樣心情不太爽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盛非。

盛非為自己拉了票,又自覺風流倜儻,俊美無雙,傾慕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自己很有可能會成為在場收到玫瑰最多的人。只可惜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沒有人膽敢當著永福縣主的面將玫瑰花給她。永福縣主只在盛非後面跑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而且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即使盛非一次次冷酷表示全天下女人死絕了,也不會娶她。

永福縣主對於接近盛非的女子一貫心狠手辣,雖然被罰掉了郡主的封號後,她行事收斂了許多,但誰也不知道她可能會做出什麼事。沒有人想要得罪一個神經病。

沒錯,很多人私下對永福縣主的稱呼就是神經病。

這也導致了盛非面前的籃子,一朵玫瑰都沒有。

永福縣主揚著張揚的笑走到他面前,「真可憐,你也太不受歡迎了吧。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送你好了。」

然後將自己手中的玫瑰丟到了盛非的籃子中。

盛非翻了個白眼,「不需要,你還是拿回去好了。」他一點都不想收這死丫頭的玫瑰。早知道這些年這丫頭會一直追逐著自己不放,他當年就不該發善心將她給救了。

他目光落在永福縣主身上那套眼熟的衣服和更眼熟的頭飾,有種莫名的鬱悶。衣服和首飾都是他送給何懷玉的,結果卻出現在溫柔身上,可見何懷玉直接將東西送給永福了。

那人……還真的是一點都不怕得罪他啊。

永福縣主單溫柔看到盛非的目光難得停駐在自己身上比平時更長一些,心中十分滿意,還轉了一圈,裙擺漾開了圓形的波瀾,「我今天這打扮好看嗎?」

盛非撇了撇嘴,不說話。

單溫柔習慣了他這態度,哼了哼,「反正我知道你喜歡就可以。」然後心情愉快地離開。

盛非氣了個半死,等看到何懷玉將玫瑰花送給別人,那就更惱火了。他好歹也算是她的熟人,這種時候不是應該支持熟人才對嗎?他轉念一想,若是何懷玉將花給他,只怕要惹來溫柔的白眼,對方一個丫鬟哪裡招架得住一個縣主的雷霆之怒。

這樣一想,他心情才平復了許多。

……

等大家都把手中的玫瑰花送出去以後,這場別看生面的賽詩會便正式開始。在賽詩以前,大家從簽筒中抽籤。根據木籤最下面的顏色來定時間。

比如紅色是十彈指、橙色是一盞茶,黃色是一刻鐘,綠色是一點,藍色是一炷香時間。

大家紛紛上前抽籤,考驗人品的時候到了!

按照盛非的說法,這些簽中大多數都是黃色,每一個簽筒只有一個紅色,兩個橙色。

褚經年站起身,說道:「我先抽吧。」

他摸出了一根簽文,直接笑了,「開門紅啊。」然後將木籤往桌上一放,底下的紅色十分顯眼。

這手氣也沒誰了!第一個抽,還能摸出只有一根的紅簽,也不知道該說褚經年運氣是好呢,還是不好。

最可怕的那張簽都被他抽走了,其他人不自覺鬆了口氣,紛紛上前抽。

等大家抽好以後,按照時間的分布重新換了座位。每塊區域都站著一個拿著計時漏斗算時間的下人。

這賽詩會的作詩主題是由三位長公主所定的,壽昌公主準備第一輪,她隨意指了指花園中的玫瑰花,說道:「那就以這玫瑰作為主題吧。」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褚經年身上,等著看他是否能夠在十彈指之間寫好詩,這時間,也就只能夠剛好寫完一首詩。

褚經年十分無賴地往那邊一坐,筆甚至都沒有拿起來過。

他輕輕一笑,一派濁世公子氣度,後面的玫瑰花在其光華之下都黯然失色,「這一輪我棄權。」

漫不經心的語調宛若清泉石澗。

大家嘴角抽了抽,看他剛剛那麼有把握的樣子,還以為他要瞬間成詩,結果這人直接乾脆利落地棄權了。

他身邊的人恨鐵不成鋼道:「你好歹也拼一把。」

褚經年道:「我這是我自知之明,免得等下丟人現眼。」

這賽詩會也沒有說不能棄權。再說了,褚經年若是棄權,這一輪便是0分,對有志拿到魁首的人來說,無疑是少了一個很有競爭力的對手。

大家也不浪費時間,開始提筆作詩,沙沙的筆聲響起。

時間到的時候,每個人作的詩都被收了上去,等到最後一個抽到一炷香的公子哥做好詩後,第一輪便暫時畫下了句點。

壽昌公主讓侍女將每一首詩當場念了出來,又讓在場的小姐們抽籤,選了十個負責評分的。這種隨機模式無疑能夠最大程度地保證公平性。

朝顏懶得出這個風頭,利用系統作弊了一回,選了負責當觀眾的簽文,好在旁邊看熱鬧。

最後第一輪的優勝者是禮部尚書之子安適傑,直接拿了滿分十分。

第二輪抽籤繼續開始,簽筒又換了一個新的。褚經年照例先抽,然後抽到了橙色簽。

他的好友忍不住搖頭,「你今天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背啊,怎麼總是抽到這種下籤?」

作詩也是需要醞釀時間的,時間越長,自然有可能做出更好的作品,並非每個人都是曹植那種七步成詩的天才。

褚經年笑了笑,「嗯,今天手氣不太好。」

騙人!朝顏才不相信這話!如果說第一輪她還只是懷疑,第二輪她心中十分確定了。褚經年肯定是故意選取那種時間短的簽文,他只怕……對這所謂的魁首並不感興趣。

難道他不想要幫差點成為自己未婚妻的方雪純贖身嗎?

或許是她注視褚經年的時間太長,褚經年察覺到了,原本同身邊朋友說話的他轉過頭。視線準確地往朝顏這個方向望了過來,他沖她眨了眨眼。

朝顏不知為何,忽然有種心虛的感覺。她轉過頭同言靈昕說話,沒去看褚經年。

褚經年輕輕一笑,收回自己的目光。

倒是朝顏身邊的兩個少女在那邊一臉羞澀地討論。

「剛剛褚侯爺是不是看我們了?」

「嗯,是往我們這邊看了呢。」

……對於這種花痴評論,朝顏只能當做沒聽到了。

第二輪定下詩會主題的是單溫柔的母親宜昌公主,主題為愛情。

朝顏不由想起了關於宜昌公主的事情,這宜昌公主屬於典型的追求愛情的人物。年輕時對駙馬單景喬一見鍾情,主動追求他,最後終成眷屬。十多年來都恩恩愛愛的,只可惜單景喬身體不好,即使宜昌公主請了再多的名醫給他診斷也是一樣,只是勉強將養著身子。也因為這個原因,宜昌公主和單景喬經過感情很好,卻只有單溫柔這個女兒,便將這唯一的女兒給寵上天。反正她作為長公主,也沒有人敢指著她,非要她過繼。

想來宜昌公主定下這主題,也是因為想到她和駙馬年輕時的事情吧。

只是宜昌公主才定下了這選題,還沒來得及欣賞大家的詩作,她府里的嬤嬤便急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那嬤嬤附在她耳邊說完話後,宜昌公主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眼中閃過擔憂,旋即便以家裡有事為由離開了,還將自己女兒單溫柔也一起帶走。

言靈昕語氣肯定,「定是那駙馬身體又出問題了。」

「駙馬我也曾見過,真真是溫潤如玉的一個翩翩公子。他年輕時有一回打獵,不小心遇到山賊,中了一刀,雖然經過太醫搶救以後活了下來。但從此就落下了病根。」

言靈昕對於長相好的人一般都聽寬容的,說起駙馬便十分唏噓。

宜昌公主的離開給大家帶來了一小陣的議論,很快的,在一篇篇詩作陸陸續續出來以後,大家便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詩作上。

第二輪中,褚經年的詩在一干人中算中上,不過因為他那張臉的加分,評分的人便不自覺給了高分,最後也拿下了九分。這一輪中,獲得最高分的依舊是禮部尚書之子安適傑。

這位原本就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才子,加上手氣也不錯,抽籤的時間都挺長的,拿到這樣的成績一點都不稀奇。

第三輪很快也展開了。

褚經年這一回繼續抽到紅簽,乾脆利落地棄權。大家不由咂舌,表示他的手氣簡直黑到沒臉看,三輪中有兩輪直接抽了紅簽。

褚經年也一副遺憾的樣子,「看來今天果然不宜出行啊。」

朝顏看著他那完全看不出演戲痕跡的表情,心中鄙視:裝!讓他繼續裝!這人明顯是在偷懶。

褚經年棄權以後,便在旁邊看熱鬧了。原本大家覺得若是沒有差錯的話,只怕今天詩會的魁首會是安適傑,他的才華有目可睹。

只可惜安適傑最後手氣也差了一回,竟是選中了橙色簽。因為時間匆忙的緣故,他最後一輪詩只拿到了六分,於是便被國子監祭酒的嫡長子馬久明給奪走了總分第一的位置。

馬久明三輪的分數都是九分,加起來二十七分,剛好比安適傑多了一分。而且馬久明,還很自戀地壓了自己為魁首,加上這十分,三十七分的總分,足夠傲視群雄了。

朝顏不得不承認,這馬久明的實力雖然有,但更多的還是運氣,他三回合都抽到了不錯的簽,所以有足夠的時間來醞釀出好的詩詞。加上他生得一張娃娃臉,長得就很討喜,那些打分的姑娘不自覺就心軟了幾分,給他打了不錯的分數。

壽昌公主揚了揚眉,嘴角抿出優雅愉悅的弧度,「不錯,看來今天的魁首便是你了。你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馬久明咳嗽了一聲,目光游離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我想要方雪純。」

他這樣一說,其他男子不自覺露出了打趣的眼神,自古以來才子都難過美人關啊。

馬久明連忙擺手說道:「她也是我表姐,我既然知道她的去處,總不能眼睜睜當做沒看到。」

壽昌公主說話算話,直接令人將方雪純給帶了過來。

方雪純已經換下了先前跳舞的服飾,一身淺黃色的裙子,未施粉黛,身上沒有多餘的首飾,看上去清清淡淡的,往那邊一站,空氣都安寧了不少。

壽昌公主說道:「你表弟將你討要了過去,從現在起,你便不是我們公主府的舞女了。」她身邊的侍女直接奉上了一個紫楠木小盒子,裡面放著一張賣身契。

壽昌公主漫不經心拿起那賣身契,長長的指甲蓋塗抹著的紅色觸目驚心,同米黃色的賣身契形成了色彩上鮮明的對比。

方雪純在拿到那張賣身契的時候,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紅。這幾年來,她從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名門貴女,流落成人人可踩上一腳的舞女,不知廢了多少的心思才成功輾轉入了公主府。

如今當自由重新回歸時,她在欣喜的同時,更多的是復仇的堅定決心。想要向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人報仇。

「多謝長公主。」在瞬間的失態後,她恢復了淡然無爭的模樣。過往痛楚歲月的摧殘並不曾抹掉她骨子中的淑女儀態。

壽昌公主淡淡道:「你該謝的不是我。」

方雪純說道:「若沒有長公主您的庇護,我哪裡能有這段時間的清靜日子。」

壽昌公主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以前的方雪純骨子中還是有貴女的傲氣,如今卻顯然圓滑了許多,心思也深沉了不少。不過這終究同她無關,她先前也不是刻意將她買下,只不過是看她舞跳得好,才選了她。

方雪純在道謝過後,便低眉順眼地走到馬久明身邊,聲音帶著感激,「多謝表弟。」

馬久明聽著那溫軟的聲音,不知為何耳朵有點燙,連忙說道:「這是我該做的。我娘那時候一直後悔不在京城,沒法及時打聽到你們的下落。她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的。」

方雪純只是露出了淡淡一笑,「我也甚為想念姨母。」

賽詩會到現在已經落下了尾聲。大家紛紛辭別,只有幾個人留下同盛非一起進行別的玩樂。

朝顏也準備跟師姐言靈昕一起回去。她今天也算是認識了不少人,黃心怡還表示有時間下帖子請她過去欣賞她種的蘭花。朝顏對這位溫柔沉穩的大姐姐印象很好,自是一口應下。

今天對她來說,最大的收穫便是擴充了不少的人脈。

朝顏和言靈昕走到馬車前,剛打開車簾,便看到裡面坐著一個不請自來的人。褚經年做了一個緊閉嘴巴的動作,示意他們別出聲,古里古怪的。

言靈昕先上了馬車,朝顏也跟著坐了上去,「你來幹嘛呢?」

褚經年打了個招呼,「介意我搭順風車嗎?」

朝顏眼皮跳了跳,沒好氣說道:「我要是說介意的話,你會下來嗎?」

「不會。」褚經年十分誠實。

朝顏滿頭黑線,這個人怎麼能夠那麼欠揍呢!

她問褚經年,「你不是有自己的馬車嗎?」

褚經年聳了聳肩膀,這個有些無賴的動作由他做來,卻是一貫充滿了慵懶閒適的味道,「沒辦法,我離開京城之前,放了他們鴿子,他們幾個商量著今天要喝倒我呢。」

「我要是不機靈一點,只怕要頭疼好幾天。我今天才剛回京城就過來,到現在都還沒好好休息呢。」

朝顏懂了,所以他這是躲她這邊來了。想來那些人也不會想到褚經年會不要臉地跑去躲人家的馬車裡,而且還是女孩子的。

她哼了哼,沒再說讓他下馬車一類的話,算是默認了他留下。這人剛風塵僕僕回來,還是免了他遭罪好了。

褚經年將她的反應收進眼中,不由笑了,低低曼曼的笑聲中充滿了愉悅的味道:他就知道自己稍微裝一下可憐,朝顏就會心軟,她最吃這一套了。當然,朝顏只需要對他一個人心軟就可以。

言靈昕雖然看在師妹的份上沒有將褚經年趕下去,但是也看只見得到她師妹的做法很是不滿。心裡覺得褚經年真是太沒眼力勁了,一點都不懂先討好他們這些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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