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賽詩,風波起(2/2)
言靈昕雖然看在師妹的份上沒有將褚經年趕下去,但是也看只見得到她師妹的做法很是不滿。心裡覺得褚經年真是太沒眼力勁了,一點都不懂先討好他們這些娘家人。
她想起了在公主府里其他人討論的關於方雪純的事情,直接拿出來刺某人,「咦,你是為了方雪純特地趕回來嗎?可惜你今天運氣不好,沒能贏得美人歸啊。」
褚經年一臉無辜,「方雪純是誰?」
言靈昕無語地看著他,「就是差點成為你前未婚妻的那個啊!」
褚經年拖長了音調,慢慢說道:「事實上,每年都會有好幾個所謂的差點成為我未婚妻的人,你指的是哪個?」
想要攀附他的人多著呢,他怎麼可能會有那個閒心將每個人都記住。
朝顏忍俊不禁,她突然覺得方雪純有些可憐,按照其他人的說法,那時候她更是放下了高傲的性格主動追求褚經年,誰知道卻不曾在褚經年心中留下半點的痕跡。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言靈昕見他並非故意裝傻,按耐不住心中的八卦,「我記得,那時候方雪純還時常拜訪你祖母,當時甚至傳出了你們兩個要談婚論嫁,只可惜後來就沒有了下文。」
「那時候你同群芳館的瀲灩姑娘把臂同游,讓她芳心碎了一地。」
朝顏發現,褚經年以往的經歷還真不是一般的精彩啊。
褚經年有點後悔跑馬車裡了,朝顏這位師姐還真的是看他萬分不順眼,拼命給他上眼藥,不過他也因此想起方雪純是誰了。
他說道:「言小姐可別亂說,敗壞了那瀲灩姑娘的名聲。瀲灩姑娘有心上人的,只是牛伯爺看上了她,她生怕對方豪取搶奪,這才求到了我面前。」
「人家現在贖身出來,小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清淨呢。」
他先趕緊給自己從這件事中摘清楚後,才繼續道:「恰好那段時間方家也整日遊說我爹定下兩家的親事,我便乾脆讓瀲灩姑娘幫忙了。」他們兩人可謂是各取所需。瀲灩姑娘借著他的威勢來打發掉牛伯爺。
至少在他和瀲灩姑娘出雙入對後,方家那邊就消停了許多。
因為差點被他爹給媒妁之言的緣故,褚經年對方雪純的印象可算不上好,尤其是方家還做出了他最鄙視的事情,貪污了修繕河堤的款項,若不是及早察覺,來大洪水後不知道會有多少老百姓遭殃。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道:「再說了,我連她在公主府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為了她而回來?」
他昨晚剛到家,便收到了朝顏今日要去赴宴的消息,不放心她一個人,索性同盛非要了個名額過來,還被盛非打趣他見色忘友——他覺得在這一塊上,盛非可沒有什麼資格說他。
言靈昕砸吧了一下嘴巴,「虧我們大家都以為你是為了她而回來呢。」她也以為褚經年一邊追求著她家小師妹,一邊對方雪純念念不忘,這才拼命給對方好看。
褚經年忽的想起了朝顏先前古怪的動作。一開始的她明顯是要送花給他的,結果卻突然改變了主意,轉送了別人。難不成是因為聽到了潘旭那些胡話,所以吃醋了嗎?
這樣一想,他的心情頓時飛揚了起來,像是三伏天吃了一碗冰一樣,渾身舒暢到了極點。
能因為這種事而吃醋,他們兩人之間,就不是他自己一廂情願的獨角戲。
朝顏只覺得坐在對面的褚經年笑得十分古怪,笑得她心中發毛。
「你又吃錯藥了嗎?」
褚經年意有所指,「沒有啊,我只是心情好而已。」
他昨天半夜才回來,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就得出門,現在開始感到了疲倦。
褚經年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先休息一下,等到了後喊我。」
然後直接靠著車背,闔眼休息了起來。
朝顏也安靜了一下,給他一個休息的好場所。她讓車夫先拐去褚家,等到了後,才將褚經年喊醒。
褚經年醒了過來後,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朝顏忽的想起了茶園的事情,問道:「什麼時候去你茶園看看?」
褚經年微微一笑,「那就後天好了。」
朝顏後天也沒有什麼事,於是就答應了下來。
等她重新回到車內,言靈昕問道:「師妹要買他那茶園嗎?」
朝顏搖搖頭,將她和褚經年關於茶園的合作說了一下。言靈昕拍了拍手,說道:「這樣啊,那我也和你合作好了!這樣日後也有那龍井茶可以喝了。」
「嗯,到時候產出的茶,你拿六成,我拿四成就好。」師妹那龍井不知道是怎麼做的,泡起來口感比每年上進的貢品還要好得多。
朝顏覺得自家師姐這種時時都不忘要壓褚經年一頭的性格真是太可愛了,她忍著笑意說道:「不用了,我還是一樣拿五成好了,占師姐太多便宜的話,我會於心不安的。」
她都這樣說了,言靈昕也只能同意了,「我那茶園有兩百畝,比褚經年的要大!」語氣之中帶著炫耀。
朝顏知道師姐喜歡被誇的性子,十分配合,「師姐真厲害!買了那麼大的茶園。」
言靈昕得意地尾巴都要撬起來了,「對了,大師兄和老師那邊你也可以和他們說一下,他們肯定很樂意的。至於師弟那邊還是算了,他畢竟是皇室眾人,牽扯甚多。」
吳歸遠在那邊看得嘴角不斷抽搐,言靈昕在外人面前,該有的儀態還是有的,但是一到熟人面前,頓時變成了言三歲。
不過有這樣一個師姐在,也讓朝顏在京城的日子帶來不少的歡樂。
朝顏回到家後,沒忘記將先前岳照琴的好友簡靈珂偷偷塞給她的紙條拿出來。
紙條上只說了一件事:岳照琴他爹岳清同三皇子接觸中,似乎有意將岳照琴許配給他。
朝顏眉頭微微皺起,她不認為簡靈珂會故意說一個容易被拆穿的謊話騙她,只怕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也不知道簡靈珂是通過什麼渠道知道這事的,京城裡現在可沒有半點相關的風向。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開始坐在書桌面前給岳照琴寫信說這件事,另一方面則打算讓人盯著岳清,看看具體的情況。說實話,岳清雖然是個渣,但他本身就是在照琴他爹,在世人眼中,他給自己女兒定親事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另一方面,三皇子柳鳳陽身份尊貴,龍章鳳姿,乃世人眼中的良配。倘若岳照琴當真成了三皇子妃,大家只會說岳清是多麼寵愛女兒,給她定下了這麼好的親事。至於岳照琴本身的意願,沒有人會在乎。
朝顏想到這點,心情越發的不爽。她知道照琴的性子,比起當高高在上的皇子妃,她更寧願呆在福利院同一群小朋友玩耍。
福利院……
說到這個,她忽的有些明悟過來。在京城中比照琴身份更高的女子也不少,三皇子不選其他身份更高的人,偏偏選中了照琴,只怕也是為了在百姓之中擁有更好的名聲。
畢竟照琴因為同她主持一起福利院的緣故,在民間的名聲極好。
連另一半的名聲也不放過,可見三皇子這是劍指皇位啊。想到這點,她對那三皇子平添了幾分的厭惡。
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就盯上了照琴嗎?
她深呼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不斷翻滾的怒火,開始給照琴寫信說這件事,連同自己的猜測也一起寫了上去,然後讓人第一時間將信件送回去。
雖然她也可以用信鴿送,這樣速度還會更快一些,只是這信件上的事情牽扯甚多,萬一信鴿不小心被人給打下來,消息落到別人手中就不好了,還是讓人親自送比較放心。
朝顏默默思考著這個問題,在得知這件事後,她更多的是對岳清和三皇子的惱怒,而不是擔憂他們的謀劃會成功。要促成一門親事不算簡單,但是要攪黃可就容易很多。
大不了到時候她利用系統弄出神跡,讓全京城都知道他們兩人八字相合,不宜婚配。
無論是先前三皇子的生母麗貴妃想讓娘家侄女嫁柳鳳堯,還是現在他們主意打到照琴頭上,都成功地讓朝顏對他們沒了好感,很想給他們壞事一回。
只是作為普通的農女,無官無爵,想要算計一個深受寵愛的貴妃和皇子可沒想像中那麼容易,一切都得從長計議。朝顏骨子裡沒有其他人對於皇室的敬畏,算計起來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
皇子又如何,皇子也不過是運氣比別人好,出身高貴了點罷了,人品也不見得比人好。
她在心中將那對母子翻來覆去罵了一回後,又看了一會兒書才心平氣和下來。朝顏也隱隱感覺,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迫在眉睫。
……
在朝顏他們各自從公主府離開以後,當天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京城。那自雨亭等消暑聖地自然被大家所津津熱道,連帶著朝顏這個設計出這些的人都名聲鵲起。
壽昌公主在人前表示出對她的喜愛,加上她老師還是齊國公,她當天的行事也讓人挑不出半點差錯,大家說起她來,自然都是滿口的好話。
不過大家重點還是集中在「空調」上,盛非甚至還讓人給她送信過來,說才一天功夫,他就收到了二十家的訂單,最少也能賺個幾萬兩。
朝顏沒忘記石清瑩先前的吩咐,同他拿了一個插隊的名額。
除此之外,方雪純也刷了一番存在感,畢竟她在兩年前也是出了名的才貌無雙,當她以舞女的身份重新出現在人前,自然引發了一通的議論。
長得好就是有優勢,人們雖然覺得方家被抄家是咎由自取,不少人卻分外同情方雪純,覺得她可憐無辜,被家族給連累。
朝顏則不然,方雪純在那之前是千尊玉貴的大小姐,她所有的奢侈生活都是建立在她親人收刮民脂民膏上。方雪純又並非那種不喑世事,被保護得很好的單純小姐,在家中十分得寵。她父親更是曾說過她若是男子,定能夠有一番作為。
這樣的人……說她對於自己父親所作所為半點都不之情,朝顏還真不相信。知道家族作惡,卻沒有阻止,她也並不無辜。
而且方雪純剛被自己的表弟馬久明帶回去,便在馬家引發了小小的風波。馬久明的母親是方雪純的姑姑,加上又愧疚自己當時沒能幫娘家,於是便將滿腔的歉意傾斜在方雪純身上,對自己這個命運多舛的侄女那叫一個好,連兒子女兒都退了一席之地。
倘若她只是單純地對方雪純好也就罷了,偏偏她擔憂侄女後半輩子無依無靠,甚至產生了讓侄女給兒子當妾室的想法,這樣也能夠更好照看侄女。
倘若她將這事遮掩的好也就罷了,偏偏漏了痕跡。而馬久明在前幾個月便已經定下了親事,女方是太長寺少卿之女聞月蘭。聞家知道這事後,直接就炸了,直接上門去討公道,表示倘若馬家真要讓方雪純當馬久明的小妾,那麼這門親事就直接解除。
方雪純可是馬方氏的娘家侄女,有這樣一個得婆婆偏愛的小妾在,她容貌才學又擺在那邊,將來無論誰嫁給馬久明,都討不了好。正常人哪裡願意女兒吃這個虧,也莫怪聞家的態度如此的強硬。
馬祭酒自然同自己的親家表示絕無此事,一切都只是外人以訛傳訛。只是聞家鬧了這麼一通後,全京城基本都知道這件事了。
朝顏滿同情那聞家姑娘的,還沒嫁進去就遇到這種糟心事。那馬方氏也是個拎不清的,她若是真疼侄女,有本事就讓兒子退了和聞家的親事,將方雪純當正妻娶進門。她不也嫌棄侄女落難後,身份低微,配不上她兒子,想要兒子婚事有實惠可得。另一方面又想要自己的良心好過,典型的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倘若她是聞家人,那定要直接利用這事解除兩家的親事。聞家鬧了一場,雖然成功讓馬家保證沒有這回事,但也讓馬家對聞家的咄咄逼人觀感差了,聞月蘭將來嫁進來以後,只怕日子不太好過。
雖然她挺同情聞月蘭的,但這是聞家和馬家的事情,她還真沒有資格插手。
在被灌輸了一天的八卦後,朝顏早早就休息了,畢竟她和褚經年約好第二天一起去茶園的。
……
褚經年的茶園面積八十畝,所種植的是毛尖,品質也相當不錯,再過些天便可以採摘夏茶了。
褚經年將茶園中所有的人召集了過來,讓他們和朝顏來了一個會面,並且當面宣告。
「她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見到她就和見到我本人沒有差別。」
「朝顏有這個資格差遣你們,處置你們。」
朝顏總覺得這話似乎有哪裡不對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褚經年也只是為了更好地樹立起她的威信,讓這些人不敢小瞧。
褚經年唱黑臉,她則是唱白臉。她直接看了一圈茶園,以大家做的不錯為理由,直接將這個月的工錢加了一倍,然後又挑揀出幾個做的不妥的地方,懲戒了一番。
她賞罰分明、恩威並用,讓這茶園中的下人不敢小瞧她。
單單看公子一副任憑她行事的模樣,這些人就生不起那些敷衍的念頭。
接下來朝顏又提點了他們不少摘茶種植方面的手法,讓這些人徹底心服口服。
等搞定了他們後,她才和褚經年並肩離開茶園。
褚經年讚賞道:「做的不錯。」
朝顏嘴角勾了勾,笑容透著一絲的狡黠,「嗯,我也覺得自己做的很好。」好歹她也是成功管理一大個福利院的人,收復這些人自然不在話下。
褚經年只覺得自己夸自己的朝顏也是相當的可愛。他不遺餘力地繼續製造兩人相處的機會,「下個月初不如我們也一起過來採茶如何?」
朝顏直接吐槽:「那還是免了,這麼熱的天氣,我完全不想出門。」
還是呆在家裡舒服快活。
兩人一路說話,一起返回城內。
只是他們的馬車在入城門之前,便被攔了下來。攔下他們的人卻是馬久明。
褚經年同馬久明並沒有什麼交情,應該說兩人本來就不是一掛的。他挑了挑眉,問道:「馬少爺這是?」
馬久明深呼吸一口氣,拱了拱手,說道:「在下冒昧攔下褚公子,實在有個不情之請。」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馬車,馬車的帘子被一雙纖纖細手拉開,一個身形窈窕容貌秀美的女子款款走了下來,姿態從容優雅。
朝顏直接就樂了:這不是方雪純嗎?她這是打算?
她不由望向了褚經年,褚經年臉色平靜,「方雪純嗎?」
方雪純眼眶微微發紅,「沒想到褚公子還記得我這個罪臣之女。」語氣帶著幾分的感傷。
褚經年點頭,「若不是你同馬久明一起過來,我還真認不出你。」
方雪純臉上的表情差點要崩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