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赴宴,贈花(2/2)
等大家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時,便感覺到了哪裡不對。一股的涼氣從坐的地方湧現了上來,通體舒暢。原本大家還在疑惑為何這宅子裡並不曾拜訪冰盆降涼,如今可算是知道原因了。有了這冷氣,哪裡還需要冰盆了。
朝顏則在心中讚嘆:真是好大一個手筆。每個座位下面都有一個井洞,從井洞中鑽出的冷氣消暑效果很好。若是有人來例假,不宜吹涼風,那麼只需要將那洞堵上便是。
同壽昌公主關係好的人已經問起了其中的訣竅,壽昌公主則用略有些驕傲的語氣大概解釋了一下。反正這些人就算知道了,也沒法自己搗鼓出來,畢竟這其中的細節可不僅僅只是挖一口口井那麼簡單。
朝顏看不少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看到了金燦燦的元寶。
朝顏的位置被安排和言靈昕、石清瑩和黃心怡等人一個長桌。言靈昕用炫耀的語氣告訴她們,自己很快也會有這樣的宅子。只是比不過壽昌公主這麼大手筆。
石清瑩等人羨慕死了,言靈昕則很講義氣地開始推銷起來。
石清瑩心中清楚今天過後定會有不少人找朝顏和盛非幫忙做這天然空調,語帶戲謔,「我家到時候估計也是需要妹妹幫忙。妹妹可別忘了幫姐姐弄一個插隊的名額。」
不然等輪到她家,不知道得排到何年馬月呢。
「這是自然。」朝顏一口應下,這位是師姐的好友,給個面子應該的。
等大家都落座了以後,宴席正式開始。
公主府的侍女們手捧著托盤,給每一桌上菜。最開始上的是龍鳳呈祥麻辣肚絲等前菜。壽昌公主所準備的酒則是宮廷名酒蘭生酒,味道清冽而香醇。
朝顏喝了一杯,頗為喜愛。只是礙於不好酒後失態,所以沒敢喝太多。
美酒搭配著美味佳肴,觥籌交錯間,氣氛一下子就熱烈了起來。
一隊身著粉色紗衣的舞女也翩翩然進場。琵琶聲奏響,身姿妖嬈的舞女們隨之翩翩起舞。朝顏先前聽盛非在那邊將這舞團誇了又夸,自然多放了心思在其中。
即使是見慣了前世各種大型舞團表演的她也不得不承認這舞蹈的確很有過人之處,舞姿優雅動人。尤其是最中間的那舞女跳得極好,身姿輕盈,猶如翩然的白鶴。那舞女容貌極美,清純中帶著魅惑,能夠輕而易舉點燃人心中的火焰。只可惜在場的都是女賓,招待男客的場所在另一個宅邸里,不然只怕要勾引了不少少年的心。
伴隨著悠揚的樂曲,大家不由沉浸在細膩迷人的表演之中。
一曲舞畢,好一會兒眾人才回過神來。在跳了一曲舞以後,這些舞女們下去換了衣裳,又緊接著跳第二隻舞蹈。連續跳了三曲以後才退下,每一支舞都風格迥異,帶給大家不同的觀感。
朝顏覺得當舞女也是體力活啊,看這些人跳上三曲都臉不紅氣不喘的,倘若是她的話,肯定早就歇菜了。
不過這群舞女當真跳得極好,也莫怪壽昌公主會花大價格將她們買下。
朝顏轉過頭,卻看見一貫溫柔的黃心怡看上去魂不守舍。
她輕輕推了推她的手,低聲問道:「姐姐人不舒服嗎?」
黃心怡搖搖頭,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臉色複雜,「剛剛那領舞的女子,很像是方家的大小姐。」
朝顏在京城呆的時間並不長,聽她提起方家大小姐一頭霧水的。
石清瑩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低聲同她們討論這事,「難怪我剛剛看她覺得眼熟,原來她竟是淪落到這地方來了。」語氣中帶著世事無常的唏噓。
言靈昕同朝顏解釋,「方家原本也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人家,方大小姐方雪純昔年更是眾人追捧的才女,尤其善舞。只是方家族長在前兩年被捅出貪污修建堤岸的款項達到三十萬兩,方家被抄,男的流放千里,女的沒入教坊。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到她。」
從金尊玉貴的名門閨秀,變成了享樂的舞女,這其中的落差讓他們不由心有戚戚焉,即使她們和方雪純過去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黃心怡嘆了口氣,說道:「若是那時候方雪純同褚經年定下親事,褚經年定不會讓自己未婚妻淪落到煙花之地。」
朝顏忽的聽到了褚經年的名字,好奇問道:「那他們兩人怎麼沒定下親事?」
石清瑩道:「那時候追求方雪純的權貴子弟如過江之鯽,但方雪純不曾將他們看在眼中,眼裡心裡只有褚經年。兩家當時差點都談婚論嫁了,後來不知因為什麼緣由就沒了下文。只是方雪純依舊不死心,說要等褚經年。後來方家被抄家,她也不知所蹤。」
聽到這些關於褚經年和另一個女子的八卦,朝顏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受。若說不舒服吧,倒也沒到那個程度,但就是有點悶悶的。
大概是因為她自認為頗為了解褚經年,然後突然發現她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了解。
認出方雪純的不僅僅只是黃心怡她們,畢竟方雪純當年也是名滿京城艷壓群芳的名門貴女。雖然接下來的舞蹈依舊賞心悅目,但大家顯然都沒有什麼認真觀賞的想法。不過對於在座的人而言,遮掩自己的情緒已經是本能上的反應,所以從面上來看,大部分都是淡定從容的樣子。
至於言靈昕,她也就是最開始感慨一下,後面就被送上來的一道道菜給轉移了注意力。
宴席結束後,一個嬤嬤走到壽昌公主身邊,附在她耳邊說著什麼。壽昌公主微微一怔,旋即笑道:「那些公子哥們在玫瑰園那邊做起詩來,不如我們也過去瞧熱鬧去。若是他們做的不好,我們便去臊一臊他們。」
壽昌公主這樣一說,大家都不由起了興趣,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前往玫瑰園去了。
言靈昕落後一步,同朝顏並列前行,輕聲說道:「你也別想太多,我看褚經年根本看不上那方雪純,不然兩人早該定親了。」
言靈昕又不是沒見過褚經年在她師妹面前的樣子,多少也猜出了點端倪,以為朝顏在吃味呢,這才連忙給她解釋。等解釋了以後,她又後悔了:她沒事給那想要叼走她師妹的大尾巴狼說好話做什麼。
朝顏不明所以看著她,「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言靈昕氣結:得,她白費好心了。
……
剛進園子,朝顏就聽到盛非流里流氣的聲音,「買定離手,買定離手啊!選了就不能反悔了。」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在賭博一樣。
壽昌公主氣笑了,沒好氣地瞥了寶貝兒子一眼,「你又和誰學的這一套,總是不學好。」
盛非嘿嘿一笑,「這種事情需要學嗎,我無師自通!」
壽昌公主問道:「你們這玩的又是哪一套?不是說在賽詩嗎?」
盛非道:「我們覺得以前的比賽方式太無趣,換了種有趣的方法。在作詩之前,大家先壓魁首,若是到時候猜對了,那就可以加上十分。而作詩分為三輪,每一輪的滿分是十分。」
永福縣主單溫柔說道:「加這麼多分,那猜中的人詩詞稍微寫得好一點就可以有好名次了。」
盛非聳了聳肩膀,「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
這話贏得了不少人的點頭,尤其是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更是吹捧起了這種玩法,比以前千篇一律的賽詩會有意思多了。
盛非摸了摸下巴,說道:「嗯,現在再添加一個得分點,每個姑娘都能掐朵花來壓人,收到花朵最多的那個加五分!」他嬉皮笑臉道:「大家別忘了投我一票啊,不會吃虧的!我要是贏了的話,到時候去醉仙樓請大家大吃大喝一頓啊。」
盛非這憊懶的模樣逗樂了不少人,不少姑娘肩膀輕輕聳動著,掩唇輕笑。
和盛非相熟的直接翻白眼,「你這是賄賂!」
盛非趾高氣昂道:「有本事你也一起來賄賂!」
然後他繼續說道:「嗯,對了,我們這賽詩會還有一項規矩——」
壽昌公主沒忍住心裡的吐槽:「你們這規矩還挺多的啊。」
盛非做拱手狀:「過獎過獎,都是大家抬愛。」
這人真是典型的給他點陽光,他就燦爛。不過盛非這一通胡鬧卻也讓氣氛一下子就歡快了起來。
盛非咳嗽了一聲,繼續道:「作詩的時間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得抽籤決定,運氣好的,可能抽到一盞茶時間,運氣不好的可能抽到十剎那。」
朝顏不得不承認,這盛非也太會玩了吧!
其中一個少女說道:「抽到十剎那的還怎麼比啊,只能直接認輸了。」
盛非道:「古代曹大才子還七步成詩呢,好歹我還多給了三步的時間。」
大家頓時無語,在無語過後,更多的是興奮。畢竟這賽詩會同過去的完全不一樣,變數不少,比起實力,更重要的反而是運氣。一時之間,大家都起了興趣。
壽昌公主搖搖頭,吩咐人去將採摘一籃子的玫瑰,若是放任大家隨意摘的話,她精心打理的玫瑰園還要不要了。她略一沉吟,開口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也添個彩頭好了。獲勝者可以找我要一樣東西。」
盛非問道:「什麼都可以要嗎?」
壽昌公主瞥了他一眼,「自然可以,就算要人也無妨。當然我身邊這幾個人你是別想了。」
壽昌公主嘴裡這樣說,但在場的人哪裡會有人真的跑去找她要那種太過珍貴的東西。
不過當壽昌公主說給人也無妨時,朝顏注意到不少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盛家的侍女手拎著籃子,款款走到大家的面前。
在場的人都隨意挑選了一朵。
朝顏選了一朵,把玩著玫瑰,感覺自己的手上也染上了玫瑰的淡淡香氣。然後那侍女在吳歸遠的面前停駐留下來,含笑說道:「這位小姐也挑選一朵吧。」
吳歸遠道:「我並非什么小姐,只是一介丫鬟罷了。」
那侍女臉上笑容依舊,「既然顧小姐將你帶進來,那麼你也是公主府的客人,自然有資格。」
這侍女都這樣說了,吳歸遠不好拂了她的心意,也選了一朵。
等在場的人手中都多了一朵玫瑰後,每個貴公子的面前都多了一個專門放玫瑰花的小籃子。
朝顏環視了一圈,卻發現了熟悉的一道身影。褚經年一身青衫,站立在那邊,神態慵懶,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朝顏微微怔了怔,褚經年什麼時候回來的?這人還真的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言靈昕輕輕撞了撞她的手臂,問道:「你要給誰投花呢?」她順著朝顏的目光望去,驚訝地咦了一聲,「褚經年也回來了啊。」
她促狹說道:「你要投給他嗎?褚經年的才學還是有的,若是運氣好,還真有可能拿了魁首。」
朝顏涼涼道:「給他做什麼?」她頗為惋惜大師兄今天沒過來,不然就可以直接選他了。對於大師兄的才識,她是很服氣的。
朝顏環視了周圍一圈,發現除了褚經年和盛非之外,還真沒有她認識的人。在褚經年和盛非之間,她還是選褚經年吧,不然萬一被永福郡主給惦記上就不好了。
她抬腳往褚經年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沒走近,就聽到了褚經年身邊身著玄青綢緞的少年一臉促狹地同他說道:「你急匆匆趕回京城,難不成是聽說了方雪純被長公主買下的事情不成?看不出你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啊。」
褚經年淡淡道:「你想多了,只是恰巧這個時間回來罷了。」
「算了,反正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會承認的。放心,咱們認識一場,若是我運氣好,真拿了魁首,到時候我就幫你要回她,直接送你。」
「不,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
「嘿,我看你要口是心非到什麼時候。」
朝顏聽著這對話,腳步微微一頓,她走到褚經年面前後。褚經年看到朝顏過來,眼含笑意地沖朝顏點了下頭,等待著朝顏送玫瑰花到他籃子中。在他眼中,朝顏的送花對象舍他其誰。
朝顏在他面前停了一下,直接往左邊方向拐了個彎,直接將玫瑰花投擲到褚經年左側少年的籃子中。她突然改變主意了,不想選褚經年了。
至於原因,哪裡需要原因。女孩子的心情本來就是六月的天氣,她就是單純地突然看褚經年不順眼了。
丟完手中的玫瑰以後,朝顏精神氣爽地回到原來的位置。
褚經年笑意僵持在嘴角。好一會兒,他猛地扭頭看向左側的人,目光落在他籃子中的那朵玫瑰。
一會兒,他開口說道:「潘旭,我和你換一朵玫瑰。」
潘旭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換了?」
褚經年直接拿起了他籃子中那一朵被朝顏丟下去的玫瑰,說道:「我用我籃子裡的玫瑰和你換。」
褚經年的籃子中最少也有十多朵的玫瑰,畢竟他長得好,給他送花的人還真不好。
潘旭聽到還有這樣的好事,哪裡不答應,開心地進行交換嗎,嘴裡還道:「玫瑰不都一樣嗎?」
褚經年手中把玩著玫瑰:即使是玫瑰之間,也因為拿的人不同,而有了差別。雖然他不知道朝顏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但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手中的花落到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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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必定不再心慈手軟,有誰來犯,必要斬草除根!
且看靈魂早已改變的她,如何在這個世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